

人生总有一些遇见,足以照亮漫长的求索之旅。于我而言,顾明远老师便是这样一位引路人。这段跨越十余载的师生情谊,不仅始于一场偶然的结缘,更源于一份对教育本质的共同追问——如何让高中教学跳出“疲惫低效”的困境,抵达兼具成长温度与育人实效的理想之境。
初识顾老师时,他已82岁高龄。彼时我刚结束16年的教育工作生涯,历经三任高中相关管理岗位与一任民办大学校长职务,却始终被一个困惑萦绕:高中教学为何总是陷入“教师累、学生苦”的循环?一次聆听顾老师演讲,他虽年逾八旬,却精神矍铄、见解独到,那份对教育的热忱与通透让我肃然起敬。
演讲结束后,我执意追随他的脚步,坦诚表达了想要师从他攻读博士后的心愿。面对他“你年纪不小了,为何还要读博”的疑问,我直言“先生年高德劭”,而他那句“我才82岁,还是80后呢”的幽默回应,更让我感受到这位老者骨子里的豁达与活力。
彼时我已41岁,远超35岁的进站年龄限制,顾老师却破例收下我,戏称我为“关门弟子”。可这份“关门”的承诺并未兑现,87岁的他再度开门收徒,如今98岁高龄,依旧正常招生、忙碌工作,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原定下周二到北师大的交流活动,因早已“预约满档”不得不改期至下周六,这般敬业劲头,远超许多年轻人。更令人动容的是,前不久恰逢他与师母周琦先生结婚70周年金婚之喜,98岁的他仍逐一指点学生提交全家福,连我误发的师生合影都细心纠正,这份严谨与热忱,始终未随岁月衰减。师母周琦先生出身名门,父亲是曾任人大副委员长的周建人先生,两位兄长更是家喻户晓的周树人(鲁迅)与周作人先生,这样的家庭背景,更让我对顾老师夫妇多了一份敬重。
在追随顾老师之前,我为探寻教育答案已走过漫长的求学之路。早年曾在北京交通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攻读博士课程班,未能解惑便索性考取正式博士学位,往返两校听课钻研。博士毕业后,这份求知欲仍未停歇,即便爱人打趣“再读下去,家里要饿肚子了”——彼时女儿已然出嫁,儿子尚在成长——我依旧坚持重返北师大完成博士后研究,后又赴华东师范大学继续深造,甚至动了“师从自己学生攻读博士”的念头。这般执着,只因心中那份未竟的追问:高中老师能否不那么累?高中课堂能否既有生命温度,又能兼顾高考实效?
2010年,我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大厦与孟国泰老师的重逢,让这份追问终于有了方向。虽此后各自忙碌、见面不多,但微信的联结让我们“天涯若比邻”,他的教育理念如春雨般浸润着我的思考。直到这次他北上,我连续五天寸步不离地追随左右,这份朝夕相处让我豁然开朗——
孟国泰老师用一生的教育实践告诉我,高中老师可以不那么累,课堂可以成为学生自主成长的“理想国”,而这与我一直倡导的“生命课堂”理念不谋而合——在尊重学生主体性的前提下,既能让教育回归本真,也能从容应对高考的挑战。
如今,我以孟国泰老师团队普通成员的身份,继续行走在教育探索的道路上。这份跨越年龄的师生情谊,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学术指导,成为我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
遇见孟老师,是我教育生涯的幸运,而追随他的脚步,将这份“轻松高效、温润有力”的教育理念传递下去,便是我余生不变的追求!
演讲者:王定功(曲阜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曲阜师范大学生命教育研究中心主任)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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