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江南,到小楼听雨
陈风兰(银川)
或许生在西北,长在西北,自幼便与大漠黄土相伴,骨子里便偏爱水,偏爱雨。可西北的雨,向来性子坦荡,来得急,去得也快,从无半分拖沓。雨点重重砸在土墙上、青瓦上,声响粗粝又利落,带着西北独有的旷达。雨一停,天便亮堂堂的,空气里依旧是干燥爽朗的气息,没有缠缠绵绵的雾,也没有朦朦胧胧的烟,干净得不留一丝余韵。
今年1月8日,我赴约“小楼听雨”,一路南下抵达宣城、绩溪,才算真正听见了江南的雨,读懂了江南雨的魂。
江南的雨,全然是另一番模样,细柔、绵长、温婉,如烟似雾,轻轻笼着白墙黛瓦,悠悠缠绕在马头墙的棱角与青石板的纹路间,慢悠悠地落上半日,甚至一整天,把整座古村都浸在水墨晕染的诗意里。雨丝轻轻拂过幽深古巷,润透阶前青苔,沾皱溪面清波,连拂面的风里,都裹着草木的清香、老宅的温雅,不含半分尘沙,只余满袖温柔。我这个自幼习惯了西北爽朗与粗粝的人,一颗紧绷的心,也渐渐被这细雨濡湿、慢慢软化,静下来沉下来,甘愿沉醉在这江南雨境里。
在小楼听雨,我听见了章雪芳笔下的雨。那雨细腻绵柔,藏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深情,似“雨打芭蕉深闭门”的幽静,又像“一帘烟雨湿流光”的轻叹,不急不缓,不喧不闹,落在字里行间,仿佛能听见雨丝轻轻洇透纸页的声响,清浅又动人。
同样我也听见了何其三老师笔下的雨。同样是细腻绵柔的雨,却多了几分沉静与细腻,恰如她所写“听雨小楼中,闲愁古今同”。这雨声里,有对流年岁月的凝望,有对人间烟火的低语,落在心上,从无半分喧嚣,只裹着满满的安宁,让人浮躁尽散,心神归位。
我爱这充满诗意的南国小楼,它并非山间野亭,也不是江南古筑,却是以文字为檐、以诗歌为壁的心灵居所。一入小楼,门外的奔波劳碌、世间风尘,便尽数被挡在门外,只剩悠悠雨声与淡淡墨香,萦绕周身,安抚人心。
我爱这小楼,更爱在小楼听雨。登临敬亭山,仿佛能穿越千年时空,与古时诗仙诗圣共听一场风雨。听李白笔下洒脱清旷的雨,藏着诗仙的豪情与柔情;听杜甫笔下润物无声的雨,裹着诗圣的温厚与悲悯。那些穿越千年岁月的诗词雨韵,与当今一众诗友笔下的江南细雨交织相融,点点滴滴,声声入耳,尽数落在我心上。
此生愿常去小楼听雨,听遍南北不同雨声,品读千古文人文心,在悠悠雨韵里,慢品岁月悠长,把往后时光,都听成满心温柔。
陈风兰,宁夏诗词学会会员。退休教师。多次参加中华诗词学会、宁夏诗词学会组织的征文比赛,曾获一、二、三等奖和提名奖。
编辑/明之 审核/小楼听雨 校对/冯 晓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