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东(長民)//晚年笔耕记
人一老,日子就慢得像树影挪动。退休头两年,闲得发慌,看电视看到打瞌睡,出门遛弯走到腿软。后来摸到手机编写文章,又接受考验两年半,批准成为巜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准,敲下第一篇短文,日子才算活了过来。
如今每天最舒坦的,就是坐在单人沙发上。不图别的,就图手指敲击手机那无声响,像老友敲门,一声一声,不急不慢。写自己的文章,也编文友的稿子。散文、随笔、诗词、评论,人物传,回忆纪事,逮着啥写啥。笔头不挑食,心里有啥就写啥。写到得意处,自己先乐了;写不顺了,存个档,明天接着磨。
有人问我:“写了多少年了?”我扳指头算算,十年了。发了多少篇?记不清了。赚了多少钱?说出来不怕您笑——半辈子笔耕,换来的稿费,还不够请朋友吃几顿好饭。可我从没指着这个吃饭。写作这事儿,就像养花,天天浇水施肥,看着它发芽长叶,心里就美。花开了,送朋友几朵;花谢了,落在土里,明年还开。
我常把写好的文章发给老友,他们有的点赞,有的挑刺。点赞的我高兴,挑刺的我也高兴——有人认真看,就是福气。儿子说:“爸,你写这些又挣不到钱,费那劲干啥?”我说:“你不懂,写东西就跟你们打游戏一样,图个乐。”
老了,名利早就看淡了。年轻时争过职称,比过工资,脸红脖子粗的。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像灞河里的水泡泡,看着大,一戳就破了。写字不一样。写下的字,落在纸上,刻在文档里,就算过几年没人看,可它在那儿,就像自己活过一遭的凭证。
杜甫说“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那是大话。咱小老百姓,文章不值千古,可寸心是真的。写高兴了,心里亮堂;写难过了,眼泪也能掉下来。这比什么养生都管用。
傍晚,关了电脑,泡杯茶,坐在窗前看夕阳。晚霞把天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像刚写好的文章,还没装订成册。心里空空的,也满满的。空的是放下了名利,满的是诗意伴着的闲身。
人这辈子,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事,是福气。写字,编稿,与文友往来,就是我的福气。不为名,不为利,只为那份踏实。夕阳红得正好,明天,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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