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济鏘鏘师生情》（散文）
文/辛建祥
     在和老师一行挥手再见时祝福的热闹似乎还没有散去，但夕阳中远去的车影，随即融入寂静的黄昏。我的心情也因为朋友的短暂聚会而兴致勃勃，妻子也很高兴地问这问那，于是和妻子絮絮叨叨谈起今天大家的相聚，也开始给她说起和老师们交集相识三年来的一些细节。此时的夕阳从村子边炊烟正起的山脚斜射过来，照进我的农家小院，照进了刚才院子里还是我们几人端午聚会杯盘狼藉的地方，房子里边也忽然觉得很亮堂，一瞬间感觉时光很美，生活很美好。 


      这两年我历经了妻子腰椎手术，儿女远行，有一种顾此失彼的憔悴。首先，妻子这个重大的手术，让她饱经磨难。本就善良胆小的她，又加之糖尿病的原因，使得她康复的进度缓慢。回想起之前这些日月难熬的人生经历，感觉浑浑噩噩的，我俩似蹒跚瑀瑀欲上黄泉之路。加上口罩原因，妻子开始怀疑明天的太阳，疑似没有来日。经我悉心照顾开导，相互扶持，加上恢复渐好，妻子的心结也逐渐打开，饭量也渐增。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的生话又迎来了一个春天。


      终于重见天日了！我开玩笑的说，我不是越狱犯，我只是劳改刑满出狱，麻木的思维，木讷的知觉，一下子适应不了阳光。我惶惑，兴奋，我们过了一个坎，我们获得了新生！妻子现在已经能够自由行动，腰腿逐渐恢复了力气。虽然还挺不直腰，时不时感到酸痛，但康复有望。我已不指望她还像以前，去干榨油坊的重活，只希望她早日康复，少受磨难。

       辛劳一生，她也累了，也该休养一下了。乡村看得见的日见萧条，目前生意更加清淡，收入虽大不如从前，可是供我俩生活保持温饱状态，还是可以的。我上下奔忙中，她也能开始用压面机给我简单的做顿饭了！上天眷顾啊，现在你不能不虔诚地感谢生活！当时的我多少次泪湿衣衫，对着病人我强装欢颜。她呢，也还不是同样故做坚强。一场大病看透了炎凉人生！所以不再贪图拥有多少钱财，健康即富贵。面对更加冷清的生意，因为她病后对生意影响也大，如此我们也看淡了，看轻了。孩子也各有他们的家庭和事业，我们也开始给他们帮不上什么了，我也只能不安心的认命了。所幸我们的镇子上生活还方便，我告诉她，累了不想做饭了，心里想吃啥就买着吃，生活简单，感觉幸福就好。


      于是闲瑕的日子多了起来，人生便显得空虚了起来。自己还是早些年随张中定先生，追随旅游釆风、写作。后来我三次大手术，一边要与病魔做斗争，所剩精力有限。在这艰难的几年里，尽力安排好家中事务，照顾儿女相继成家立业，我俩实在是身心俱疲。所以，当我再次捡起笔头，似觉千斤之重。千千心结，万般愁肠，一部二十四史竟无从写起。麻木的思维，一如破败的老屋，蛛网挂碍，我写作的心境在哪里啊！是该好好地收拾一下“破碎的山河了”，是该调整好我的心境了。毕竟我们还要走完未来的路，除了坚强，既使至亲的人，也有各自的生活。好在治病的生活经历中，意料之外的治好了我俩看待生活的眼睛，也看清了周围穿着衣服的狼与狗。在二零二零年，《东方散文》在西安曲江极地海洋公园釆风之行，我的作品获得了优秀奖，也第一次和认识的《东方散文》的老师从聚餐和活动中加深了了解，和李茏老师恰巧住在一间房子。《东方散文》的这一次散文之旅，使我对空虚的生活有了一些新的安排。绝不再去麻将馆中浪费生命，也不再做无意义的聚会浪费时间和感情。缩小社交圈，与无用社交圈划开界线，去追求更高的人生境界。平时在我的小商店中捧一本书，与古人一起消磨时日，执一支毛笔信手涂鸦我的失意人生。不与异类争高下，思想就明显有了跃升。伟人周恩来说过，“人生的道路愈求愈模糊，在模糊中求得光明，则愈觉娇妍。”这几年之所以在生活中重新找到前行的方向和生活笃定的感觉，突然发现《东方散文》在我的生活中一直就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第一次从刘亚丽老师手机的铃声中听到“你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照亮我一路前行 ”，觉得就是为我和《东方散文》量身定制的。因为，在写作中，《东方散文》有我人生的光，有我的老师，有照亮生命的璀璨星辰。


         云开雾散，《东方散文》三年前就发起的一场霞浦之约被迫中断后又要起航了。说来也是，与霞浦深厚的缘怎么也说不过去，因为若是二〇二一年就去，我还尙在照看手术的妻子，这样的话，自己定会与霞浦笔会失之交臂。

       遇到心仪的老师，他们一定是生命中的贵人。李茏老师、刘亚丽老师，在我的脑海里他们永远定格在那一年《东方散文》在天水的“天下第一庙”伏羲庙里的“伏羲学院”大厅，他们俩主持《东方散文》年度颁奖盛典的高光时刻，多少年后，场景依然被当时在场的天南海北的文友们津津乐道。我最失意，迷茫的时候，两位老师如我在苦海中的摆渡人，把我一个溺水的人拉上岸，带我乘风破浪，追着那照亮霞浦的阳光奔跑。是谁温暖我麻木的神识，从地牢中出逃奔赴，我多么需要人间至诚至真的这一寸寸的阳光！多么需要这一缕缕和煦的风，滋养我的灵魂！《东方散文》的这个作家群体，是传承文明的使者，他们如一群追赶春天的蜜蜂，从事甜蜜的事业，把蜜汁留给干渴的人们。


       春风轻轻吹开一朵云，春风也吹开我的心。前往霞浦的一路名山胜水，逐渐打开了我僵化的心扉，绽放我的笑脸。与两位老师，三位友人同行的时间，最美的是风景，最感人的是李茏老师的德行。一路的诙谐幽默、博古通今，还有与山水一般清秀，优雅风趣的刘亚丽老师，还有趣味横生的原林森夫妻，活泼开朗的杨红老师，让本就浪漫的旅行，诗意的山水，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路旅行中，李茏老师与我同屋，他那时尊称我为辛老师，而我也贸贸然一如在其他人面前那般假装斯文，其实内心的尴尬可想而知。但老师其实雅量，言旨宏远，对我关照有加。我最担心晚上打呼噜影响他人，但深受其害的老师却从未打搅我的睡眠，既使第二天他也从不说破。他只能看手机，写诗文，第二天在车上打个盹。散会回到各自的家，互相传照片时，他顺便传来了他什么时候录的我打呼噜时的憨态，这才让我感受到老师的雅量是那么的博大！对于我的浮浅和无知，他从不说破。我在霞浦接风宴上没有悬念的喝醉了，一路无状，他和几位老师把我扶回住处，半宿不得安宁，他也从没对我表示出不满，直至现在。他半夜赶稿作诗，我醒来也不敢打扰他的笔兴，静静的听他打字的声音就睡着了。到天明，果然一首、两首的诗作在作家群里发出来了，老师赋于了诗文以生命与灵魂。郑板桥说临场赋诗，大是险事，所以，在文场中即席赋诗，大多数人会有意识避免，但李茏老师偏偏可以，让我啧啧称奇。他谦虚的说，平常工作忙，一闲下来，就应该花时间多写一些，他以写作为快乐的做法至今让我受益匪浅。


      老师在潇洒儒雅的背后，也是一个峥峥铁汉。在大京沙滩出来后，不小心摔了一跤，致使双手的手背手腕处蹭破了皮肉，鲜血加杂着砂粒，从摁着的餐巾纸边不时冒出来，看着让人着急。他不声不响，只用餐巾纸擦一擦裹着，等我看到时，我就想让带队导游想办法包扎一下，毕竟天气很凉。他不让声张，不打扰大家的雅兴而继续游览，时不时用另外一只伤势不重的手给别人照相。两三位女作家用湿巾纸和仅有的两小片创可帖“急救”，但还还未贴住创面的三分之一。我悄悄的告诉带队的霞浦的雷老师，他说在前面有个买药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拿来了碘伏和创可帖，清理了血渍，这么一处理，血总算止住了。在后来我与李茏老师喝酒相聚时，看到他手背上的皮肤蚯蚓一般，宛如绘制的等高线地图。他不以为意的说，“霞浦之行，在我心里，《东方散文》这方天地，如十指连心”。 我也十分感谢雷老师，霞浦的真汉子！我喝醉酒他送我回宾馆，如果说自己马虎，未识真面，就在这一次他又帮老师买药，让我着实感动。后来，在一起的酒宴上，我给他敬酒，回来后也常联络，保存了他的情义。

     老师为人乐观、潇洒，才华横溢，看似文弱书生的表层下面，却有着文人自已的倔犟，识准了的事更是不轻言放弃，也不喊苦喊累。在霞浦，由于山路车行不便，徒步较多，许多年龄较大者，体能差者有所抱怨，我也心怀不乐。在宾馆，他说，出门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能干啥？比老一辈子人差远了。原话我不记得了，但大致就这个意思，这使我肃然起敬。老师虽生于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又是书香门第，祖辈为官，比同龄的人应是养尊处优，他自己工作在市委，工作体面，却持有老辈子人的优良传统，吃饭也不浪费，反倒是6我这个穷人家出身的，饭菜马马虎虎似乎有些忘本。


      霞浦之行那一路的风景已如过眼烟云，同行大师们笔下的山水人文，依然滋长着畲族山哈的茶香。我在劳作之余，或在茶壶施茶、茶杯品茶的时候，或是在茶炉中通红照亮的一刻，会偶然想起一个人，偶然想起他们中间谁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地怔怔发呆或一个人笑起来。从手中的《东方散文》领略憨仲老师和文友们的高雅情怀，而让我至今走不出那一起走过的山山水水，更走不出老师们云水风度般的感人情怀。



作者简介
辛建祥，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牡丹镇人，1971年12月生人，曾为生活在多处打拼，如今在家经商之余，不忘写作和学习书法，系《甘肃诗词》协会会员，《东方散文》签约作者。多年以来，在《老家新秦源》《老家红河与四邻》公众博客、《西垂文苑》《舞文弄墨时光》微信平台，《珠海传媒》《社会扶贫》《东方散文》杂志等媒体处发表过诗词散文作品，2021年荣获西安曲江极地公园第三次全球华语散文优秀奖。曾应邀赴深圳、香港澳门参加过大中华文学研学活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