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当带血的红光透进伊朗的瞳孔
文 / 明烨
光透过茧蛹的时候,带着血的粉红色。
我张开眼睛,在暗房褪色的红光中,艰难地向外望去。
窗外是大理初春的落日,但在我的视网膜上,叠加的是德黑兰街道上碎裂的星星。最近,全世界都在谈论伊朗,谈论那场正在发生的、火光冲天的战争。但当我们谈论伊朗时,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在切开这个脓包之前,我必须先叠些甲:本文是我的主观表达。从哲学上看,个体的表达皆为主观,个体的有限性也注定了无法做到全知全能的客观。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尽可能全面地呈现材料,去接近那个被称为“真相”的内核。
一、 概念的迷雾:谁是国家,谁是囚徒?
要讨论伊朗,首先要厘清几个被混淆了半个世纪的概念:国家、民族、文明、政权,以及统治形式。
我们历史上常说“亡国”与“亡天下”的区别,也探讨“吾土养吾民”与“社稷”的落差。现在的所谓“伊朗”,全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它是 1979 年宗教领袖霍梅尼发动革命,将流亡的巴列维王朝送进历史尘埃后建立的。
那是一个奇特的转折点。当时中美建交、亚洲四小龙崛起、列侬遇刺、中东和平进程刚有突破。伊朗却在那个节点,选择了一场名为“复兴”实为“倒退”的转变。到今天,这个政权已经统治了 47 年。
于是我们必须追问:一个普通的伊朗人,他爱的是那片土地(文明),是波斯人的血液(民族),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由教士集团组成的“伊斯兰共和国”(统治集团)?一句话——统治集团是否等同于一个国家?
如果一个政权需要通过在街头处决自己的年轻人来维持“稳定”,它还能代表那个民族吗?事实上,主权在民是现代文明的基石。民贼独夫窃取的权力,从法理上并不具备神圣不可侵犯的“主权”。那些高举主权旗帜的人,往往就是绑架人民的那一小撮。
二、 癌症与手术刀:关于战争的伦理
美以这次发动战争的理由很直白:第一是“血稠原则”,即对被杀害公民的复仇;第二是针对核设施的预防性打击——我不能坐视一个神权政权拥有毁灭世界的核弹。
我知道,有些人非常讨厌美国和以色列。因为这种讨厌,他们宁愿看到伊朗人民继续在街头被杀,直到出现一个他们心目中“完美无缺”的救世主。这不仅不人道,而且极端自私。
伊斯兰共和国就像一个恶性肿瘤。如果你的孩子得了癌症,而那个能动手术的医生恰好是你讨厌的犹太人或美国人,你会说“那我宁愿让孩子死”吗?不,你会请求医生救命。治病救人,但求根治。顽疾沉疴需要手术,虽然会流血,虽然会有阵痛,但那是为了换取真正的余生。
三、 无法遗忘的故事:碎裂的星星
我曾写过:“整个世界是一个海洋,只不过泽连斯基身处在沼泽,而你我还在茧中。”
为什么要让海水冲破茧泡?因为茧里的故事太残酷,残酷到无法被遗忘。
我们必须重复这些故事:16 岁的阿特费,被 51 岁的权贵强奸,却因“通奸罪”被判死刑;2022 年,16 岁的沙卡拉米上街声援,被特工性侵后殴打致死;2019 年,革命卫队的机枪扫射向沼泽地里逃生的抗议者。
而到了 2026 年,这一幕演变成了“数字黑暗外衣下的种族灭绝”。当地医生痛斥,安全部队直接使用军用武器对付人群。狙击手躲在屋顶,冷静地瞄准年轻人的后脑勺。
最令人战栗的描述来自于眼科诊所。道德警察专门瞄准抗议者的眼睛。一万多颗闪亮的星星碎裂了,数千人失明。德黑兰医院的医生在黑夜中流泪,因为血库被禁,他们不得不在伤员之间作出生死抉择,甚至眼睁睁看着安全部队把病人从手术室直接拖走。
我在当时写下这首
《眼睛》
在另一片丛林
道德面具恐惧的炸毛
于是打手们将杀器倾泻向人群
我看到一段描述心生战栗
他们针对眼睛动手
一万多颗闪亮的星星碎裂
而在官方的话术里,这些死难者全都是“境外恐怖分子和暴徒”。这种话术是如此相似,在不同的时空里不断轮回。
四、 启航:独立与觉醒的火种
观察一个政权是不是人民的政权,有一个极简的指标:当外敌入侵时,它是否敢发枪给民众?
威权国家的民众也许无法理解持枪权的重要性,因为他们始终是被防范的客体。哈马斯抱起一个孩子作为肉盾,有些人的脑子就死机了。但“血稠”自远古而来,它提醒我们,共情流氓是医疗史上最严重的心理疾病。
根据热力学定律,热量总是从高处流向低处。汹涌的海水终将涌向深沟与低地,冲破那些名为“主权”实为“囚笼”的茧泡。
独立和觉醒,这种事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我看到一段描述心生战栗:道德警察与神权卫队针对眼睛动手。那一万多颗碎裂的星星,其实是这个世界最亮的部分。
光透进来的时候,茧会破。让蓝星更加平坦,让蝴蝶自由飞翔。我们终将并肩,从这片血色的暗房出发,向着真正的星空启航。
明烨,2026.4.15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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