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晨笺:读导师吴洪激老先生诗作有感
李振昌
晨光初透南浔的廊桥,水影还晕着青灰的薄雾,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起——是导师吴洪激老先生的微信。时间停在06:15,古镇的石板路尚枕着昨夜的露,微信那头,老先生两首《北京习郑会有感》的诗,已携着千里外的热气,落进这江南的静寂里。老先生九十岁了,自称“大别老丈”,头像中精神面宠与一双炯炯有神眼晴的目光,却似一脉不慌不忙的溪流,只管往岁月深处淌去。我立在湖州南浔古镇河埠头,忽觉这古镇的旧墙、新苔,皆成了他老人家诗行的注脚。
诗是心声,亦是史笔。 吴老先生的第一首,起句便稳如磐石:“北京重聚话炎黄,两党同心共担当。” “炎黄”二字,非泛泛典故,而是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原乡之思。老先生九十载人生,历遍战火、变革、离乱,比谁都懂“同心”二字的重。诗中“反独安澜民所向,兴邦济世国之昌”,对仗工整如古楹联,意蕴却鲜活如当下新闻——那是将时事的涛声,收束成平仄的韵律。最动人处,在“江山一统千秋愿,文脉相承万古芳”。老先生不言“政治”,而言“文脉”,这便见了大家的笔意:统一不只是版图的弥合,更是文明根须的重新缠绕。他老人家笔下“盛世宏图携手绘”,绘的是图,更是墨色里千年不褪的炎黄印迹。读至此,学生我仿佛见吴老先生伏案的身影,笔尖沙沙,如蚕食桑,将纷繁时局嚼成了文化的丝缕。
诗心不老,时事皆入句。 第二首更见峥嵘:“一从崛起铸辉煌,华族中兴势莫当。” 起势磅礴,却无空泛口号之弊,因接以“共护家园同筑梦,齐繁百业竞荣昌”——“家园”是柴门小院,“百业”是烟火人间,宏愿终落于百姓的日常。吴老先生的高明,在“民心相向昭天日,大义攸归靖海疆”一联。他以“昭天日”喻民心的朗照,以“靖海疆”写大义的深沉,字字有金石声,却又不失散文的舒展。九十岁的长者,不囿于书斋,反将海峡风云、时代潮音,皆化入律绝的方寸之间。诗末“两岸和平安社稷,神州定鼎固金汤”,结得厚重,如古鼎落地,余震绵长。这哪里是寻常唱和?分明是一位老知识分子,以诗为眼,洞观世局;以笔为舟,横渡沧桑。
精神矍铄,笔力不辍。吴老 先生微信中说,诗作阅读量竟达二万三千,甚或被议作高考试题。他嘱学生我读一读,或写点文字。我知他老人家晚年居湖北黄梅故乡老宅,却常将诗稿散作微信里的星辰,照见天南地北海内域外的读诗人。九十高龄,犹能“笔耕不辍”,非仅为习字遣兴,实是一种生命的姿态:如老松立崖,根须紧紧抓住时代的岩层,新枝却向着历史的天空舒展。他老人家的诗,不刻意求工,却自有风骨;不激昂陈词,反以温厚的对仗、沉静的意象,将“反独”、“兴邦”、“一统”、“和平”这等大题,化为可诵可咏的私语。这便有了导师教导我追求散文中常写的“古意与今情交织”的韵致——天安门的红墙、大别山的云、南浔的橹声,竟都在平仄间悄然遇合了。
微信的余温尚在掌心,南浔的雾已散尽。后学的我忽然懂得,吴老先生何以在晨光熹微时发来诗稿:那是一日中最清醒的时辰,也是历史与当下最易低语的刹那。他老人家的诗,是老者对家国的殷殷目送,亦是师者对学生的默默期许。我在这湖州古镇的柔波里,读出了诗行间如老竹般韧的精神——九十岁,世事洞明,笔下却无一丝暮气,只有对“文脉相承”的执守,对“民心相向”的笃信。这或许便是诗的力量:让一介书生,能与天下大事同呼吸;让千里外的南浔水巷,也泛起了一声属于整个民族的、清澈的回响。
二0二六年四月十五日于湖州南浔古镇
附:北京习郑会有感二题
吴洪激
一
北京重聚话炎黄,两党同心共担当。反独安澜民所向,兴邦济世国之昌。江山一统千秋愿,文脉相承万古芳。盛世宏图携手绘,升平大道启新章。
二
一从崛起铸辉煌,华族中兴势莫当。共护家园同筑梦,齐繁百业竞荣昌。民心相向昭天日,大义攸归靖海疆。两岸和平安社稷,神州定鼎固金汤。
吴洪激,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人,新闻出版编审。曾任中共黄冈地委党史办副主任、武汉大学出版社丛书编审委员会主任兼主编、《东坡赤壁诗词》杂志社常务副社长兼主编、黄冈市东坡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东坡文化研究》杂志主编。其学术专著《精妙说话技巧》(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被台湾 国立台南大学收作大学教材。《香江诗潮》《香江诗评》《中华古韵》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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