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当时我的私人生活,也处于孤独状态。
这事说起来还与祖母有关。祖母抱回自己最小儿子的骨灰盒后,独自回到故乡老屋等死。然而到灾难结束后,她还活着,最后心愿是想看到大孙子成家。但是,作为大孙子的我已经把孤独奉为人生哲学,对此并无准备,面对这位长辈又不能不应命,而且看她的身体状态,时间不容拖延。当时的中国社会中,可供最后一代大学生成家选择的结构已经崩解,两位老同学介绍了一名他们也不熟悉的女工。草草登记后,对方并不理解我在商业大潮中坚守贫困、日夜写书的生态,便自行去广东经商,五年多时间既无地址又无通信,后来带来一个养女后又离开了。我因顾虑长辈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道破这桩婚事的虚空状态,最后在胡志宏书记的一再催促下才找到对方,办了结束手续。结束时,听说对方已是拥有多处物业的投资者,而我还是一个月薪不到百元的穷教师。
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我,虽然学术地位和社会地位都已经很高,但在私生活上仍然极端清寒又极端孤独。
对于这样的私事,我只能隐忍。后来还是受到佛教僧侣生态的启示,才把心情安置。
因此当时去得最多的地方,是住处附近的龙华寺,听经诵,看袈裟。
我已不想成家,只想做一个不穿袈裟的僧人独自老去,却不料,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