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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雪落,先生远行
——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悼邱季端先生文
执笔:尹玉峰(北京)
寒江雪落恸云根,长忆先生抱璞存。
商海挥金收古物,文心沥血护昆仑。
孤怀未改千夫谤,壮志难酬九域昏。
此去泉台应笑慰,振兴文博报公恩。
——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主席庄洪海七律`·悼邱公
正鹭江潮咽暮云低,寒灯坠星楼。念渔村初晓,铜枚握暖,书卷凝愁。曾踏香江浪急,茧手拓商舟。更把千金散,遍种春畴。
谁忆京师灯影,为民藏鼓呼,泪洒重楼。筑寒江雪馆,文脉系孤舟。疫情中、逆行千里,促统时、瓷器付东流。今归去,风吟松壑,魂系神州。
——尹玉峰《八声甘州·魂系神州》
鹭江的风,总带着咸湿的海味,像极了闽南渔村的晨雾。2026年4月13日的夜,这风忽然哑了,寒江雪艺术馆顶层那盏常明的灯,骤然暗下去——邱季端先生,走了。
漫漫人生路,如同一卷摊开的宋画,从渔村的晨光里起笔,在时代的浪潮中铺展,最终落墨在鹭江之畔的寒江雪。此刻,我们站在艺术馆的展厅里,指尖抚过宋瓷温润的釉面,仿佛还能触到先生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里,藏着他一生的家国情怀。
一、渔村晨光里的少年
他的起点,是1942年闽南石狮祥芝厝上村的一艘渔船上。海风裹着咸腥,尚在襁褓,父亲便惨遭战祸,寡母和祖母用粗布衫和红薯粥,把他拉扯长大。我曾听先生讲起,儿时最盼的是夏夜,祖母摇着蒲扇讲岳飞抗金,那些刻着“家国”二字的故事,像萤火虫的光,在他心里亮了一辈子。
每天天不亮,他就蹲在渔船上读书,借着微弱的晨光,把《论语》《史记》翻得卷了边。1962年,他攥着母亲塞的铜钱,走进北京师范大学的校门,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离开渔村那天,母亲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记了一辈子。那枚铜钱,后来一直摆在他的办公室里,铜绿里藏着的,是他从未褪色的初心。
二、香港码头的奋斗者
1973年赴香港定居,他从杂工、搬运工做起,最苦的时候,一天要搬几十吨货物,手掌磨得全是血泡。但他从不抱怨,别人休息时,他就抱着《商业管理》啃,凭着一股韧劲,一步步开启了商业征程。我曾见过他手掌上的老茧,像岁月刻下的勋章,每一道都藏着一段咬牙坚持的过往。
1982年,他回到家乡福建,创办了第一家海绵厂、第一家真皮沙发厂、第一家板式家具厂,填补了福建省该行业的空缺。他的家具公司后来在香港联交所上市,产品畅销海内外。但他始终记得母亲的话,把“诚信、守法”刻在公司的墙上。他的办公室里,永远摆着三样东西:母亲缝的布包,家乡的泥土,还有半块儿时啃过的红薯干。他说:“这些东西提醒我,我永远是那个啃红薯的孩子,财富要还给社会。”
三、慈善路上的儒商
他常说:“人生于斯,应有责任心,一是对社会的责任,二是对亲朋好友的责任。”他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用行动诠释着“儒商”的担当。
他捐资在宁夏、江西、内蒙、贵州、云南等地兴建了七所希望小学。每次去看望孩子们,他都要蹲下来和他们聊天,给他们讲自己的故事。有一次,一个孩子问他:“邱爷爷,您为什么要帮我们?”他笑着说:“因为我小时候和你们一样,也渴望读书。”我站在旁边,看见他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渔船上的晨光。
他对母校北师大的感情,更是深厚如山海。1997年,他向母校捐赠300万元;2001年,捐赠500万元作为百年校庆厚礼;2006年,更是捐赠2000余万元支持新体育馆建设,学校将其命名为“邱季端体育馆”。他说:“母校是棵大树,我是树上的一片叶子,叶子要回报树根的养育之恩。”
在家乡石狮,他从1987年起,先后捐资修筑石板路、建公园、造避雨亭、修自来水,建村老人会、村办公大楼、二中教学楼、琼山小学教学楼……乡亲们说:“邱先生做的好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四、民藏界的孤勇者
在民间收藏的漫漫长夜里,他是那个举着火把的人,是千万民藏人心中的灯塔。
京师瓷事件爆发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满桌的鉴定报告和媒体檄文,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清晨,他带着一摞泛黄的文献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我不是为自己辩护,是为千万民藏人讨个公道!”那天,台下的民藏人哭了,来自河南的张老汉攥着瓷碗,哽咽着说:“邱先生,我藏了一辈子的宝贝,终于有人说它是真的了!”我站在后台,看见先生的手在抖,眼里却燃着火焰。
研发量子鉴定仪时,他把卖厂房的钱投了进去。实验室里的灯,亮了整整两年。仪器成功那天,他拿着鉴定结果,对着镜头笑出了泪:“以后,民藏人的宝贝,终于有了公正的‘身份证’!”疫情最严重时,他为了寒江雪艺术馆的建设,在机场的长椅上蜷缩了一夜。当艺术馆的最后一块玻璃安装完成,他站在馆前,看着“寒江雪”三个大字,吟出“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那是他的自况,也是他的坚守:纵使风雪漫天,也要守住中华文脉的孤舟。
五、细微处的家国情怀
他的家国情怀,藏在许多细微的瞬间里。
2020年武汉疫情最严重时,他心急如焚,派出专人赴东南亚采购口罩,派高管查验库存床垫,65万元N95口罩、100余万元的床垫,全部在第一时间悉数发往武汉。在他领衔的青年民藏群里,藏友们天南地北,彼此并不熟悉,但他们和邱季端一样,手里的藏品都是中国的!火热的捐宝义拍和悄然汇出的善款,他们不知道这区区18万算不算最美逆行,只知道是与邱老一道,与国同行。我曾听先生说,那段时间他每天都看武汉的新闻,看到医护人员的报道,就忍不住掉眼泪。
还有一次,台湾四所高校的嘉宾慕名而来,向邱老募集国宝充实校博物馆。来自台湾的徐教授看中了一件明青花大缸,邱老颇为不舍地说:“我只有这一件,请另择无妨。”但徐教授说:“我校在台湾高校中可谓统派基地,以这般文物教化学子,足可激发学生中华文明归属感、自豪感,效果远胜说教!”邱老闻言,庄严举杯:“如是促统,我责无旁贷,这一件我捐定了!”一句促统,掷地有声,满席宾主无不为“捐定了”三个字而牵动动容。我看见先生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情怀。
六、先生虽逝,薪火相传
此刻,寒江雪的灯又亮了起来。风掠过展厅,宋瓷的釉色泛起微光,像先生未曾熄灭的目光。他走了,却把灯塔留在了这里。民藏人怀里的瓷瓶、手里的鉴定报告,都披着他用孤勇换来的霞光。
鹭江的风会记得,那个端着宋瓷杯笑说“瓷上开中华的花”的老人;寒江雪的灯会记得,那个在风雪里独钓文脉孤舟的旗手;我们会记得,他用一生写就的“家国”二字,重逾千斤。
先生远行,寒江雪落,但他的光,永远在。

执笔人尹玉峰系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布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