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别山上的红与魂》
文/郝希顺
念奴娇•大别山
层峦横亘,雾锁江淮野,
云涛翻雪。
白马峰头凭跃马,百里鹃红凝血。金寨烟残,红都浪卷,鼓角惊寒月。尽淘雄杰,至今鸿志难灭。
遥想刘邓挥师,旌旗漫卷,直插中原穴。十万健儿穿峻岭,敢把旧天摧裂。今又登临,松涛似诉,重赋英雄阕。山高云淡,豪情还共天阔。
我对大别山的情愫,是从童年的故事里生长出来的。那时总听长辈讲起刘邓大军千里跃进的壮举,讲起漫山映山红如何染透了革命的底色。于是,这座山便不再只是地理上的坐标,而是成了我心中一座精神的丰碑,让我在懵懂中就对那片红色土地充满了向往。
长大后我成了大货车司机,常年穿梭于大别山的崇山峻岭间。每一次看到路边指向红色旧址的标识牌,看到刻着开国将领名字的故里门牌,胸腔里总会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仿佛能听见当年的号角还在山谷间回响。大别山的美,从来不是孤立的风景:蜿蜒的山路像历史的脉络,挺拔的竹林如不屈的脊梁,而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更像是先烈们用热血点燃的火炬,在岁月里永不熄灭。置身其中,人很容易就被这种雄浑与悲壮包裹,忘了归期。
新县,这座鄂豫皖苏区的首府,是大别山精神的原点。当地的老人,说起当年的故事,眼睛里总是闪着光,又藏着泪。他们会告诉你,这里曾有5.5万儿女为革命捐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烈士。“人人皆红军,户户有烈士”,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刻在这片土地上的血色印记。正是在这样的牺牲与坚守中,“坚守信念、胸怀全局”的大别山精神生根发芽。从董必武到李先念,从400多位开国将领到无数无名英雄,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大别山的每一寸土地,也让这座山有了永不褪色的灵魂。
在安徽金寨,一位老人的讲述,让我触摸到了那段更残酷的历史。金寨,这个地处大别山腹地的古镇,因扼守进出要道,曾让蒋介石如芒在背。他四次围剿未果,竟亲自坐镇武汉,许诺“打下金寨者以其名命县”。重赏之下,卫立煌率数十万大军压境,红军因寡不敌众被迫转移。蒋介石果然兑现承诺,将金寨改名为“立煌县”——这是国民党继中山县后,唯一以人名命名的县,足见当年金寨红军的力量,曾让敌人何等忌惮。直到刘邓大军的红旗再次插上大别山,这座红色的土地才重新恢复了“金寨”之名,那三个字,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尊严。
红安,这座被红色浸润的县城,更是一部活的革命史。“保持红安永远红”,毛主席的嘱托如灯塔,照亮了这片土地的前行之路。主席视察时的话语,更是让老区人民的贡献被永远铭记。走在红安的街头,你能从当地人淳朴刚毅的脸上,看到革命精神的传承。七里坪的旧址里,仿佛还能听到黄麻起义的枪声;铜锣寨的风里,还传唱着“小小黄安,人人好汉”的民谣。那24个字,是红安人民用血肉谱写的战歌,至今仍在激励着后人。
当我真正读懂大别山的历史,才明白那满山的映山红为何如此鲜红。那是先烈们的热血浇灌的颜色,是他们用生命染红的信仰。一寸山河一寸血,每一座山峰都见证过牺牲,每一条溪流都流淌过忠诚。我们今天的太平盛世,正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他们,才是大别山上最美的风景,比任何山水都更让人敬畏。
那日离开时,夕阳正将大别山染成一片血色。山路蜿蜒,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车窗外,杜鹃花开得正艳,仿佛在诉说着先烈的故事。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清明近,此情切,大别山中谒先烈。
山呜咽,心更烈,中华儿女志如铁。
杜鹃花开艳,皆染英雄血。
东方龙,重头越,十亿豪情从未歇。
诗一首,歌一阙,七十多年肇新页。
春风吹,红旗猎。
让我们把这万里新山河,承与先烈阅!
再见,大别山!再见,英雄山!你的红,已刻进我的血脉;你的魂,将永远指引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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