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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将领杨虎城山东剿匪始末
张传生 张波 汤记亮

新军阀“势力博弈”
杨虎城率部到山东剿匪,除了客观的军事布局与地方社会秩序需要,冯玉祥与蒋介石对山东的“势力争夺”,成为入鲁剿匪的重要推动因素。
1. 杨虎城“扩军”需求
1927—1928年,杨虎城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正在“脱离西北军的核心,寻求独立发展的关键时刻。
1927年北伐期间,杨虎城部攻克洛阳、郑州,因非冯玉祥嫡系,战后仅获“暂编师”番号,军饷、军费被严重克扣,入鲁剿匪可获冯玉祥承诺的“就地筹饷”权限,允许部队在清剿区域征收“剿匪捐”,解决粮弹短缺困难。
冯玉祥承诺,若杨虎城能肃清山东匪患,可将收编的土匪武装、部分有战力的残兵编入其部队。杨虎城借机,将暂编第二十一师从1.5万人扩编至2.5万人,武装装备得到改善,为后来掌控陕西奠定了军事基础。
2、新军阀对山东控制权的争夺
1928年“二次北伐”期间,冯玉祥(西北军)与蒋介石(中央军)表面合作,暗中却争夺华东、华北的控制权,山东是核心争夺区域。
冯玉祥抢先布局,试图派杨虎城入鲁剿匪,抢先控制山东的军事要地,鲁南枣庄、鲁西济宁、阻止蒋介石中央军开拔山东。因此,蒋介石对杨虎城的剿匪行动表面上给予支持,任命杨虎城为“山东剿匪总指挥”。实则希望杨虎城的军事势力巩固西北军在山东的势力。
蒋介石在暗中牵制,不愿冯玉祥独占山东,一面克扣西北军军饷,削弱杨虎城的剿匪力量;一面暗中指使山东地方士绅,散布“杨虎城部军纪”焕散等谣言,试图瓦解部队。使杨虎城入鲁剿匪行动遭变数,既要应对土匪队伍的军事抵抗,又要在新军阀斗争中,周旋,避免竞成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3、杨虎城入鲁剿匪的本质
1928年6月始,杨虎城入鲁剿匪,是国民政府统一全国的军事行动,山东地方秩序崩溃的现实需求。
新军阀势力博弈、个人发展诉求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历史定位看,时间虽然不长,只有一年四个多月的时间,消灭2万多土匪武装力量,对于稳定山东社会秩序,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稳定社会局势,有着不可估量的历史意义。
这次入鲁剿匪的军事行动,为清除北洋军阀残余,为南京政府形式上统一山东奠定了基础;杨虎城将军在剿匪过程中,扩充了实力,积累了政治资本,使其由西北军“边缘将领”,成长为有独立影响力的地方实力派;对山东民众而言,通过这次剿匪,解除了土匪割据的局面,削弱了土匪军事势力,缓解了“匪患”之苦,初步稳定了山东的社会秩序。让杨虎城深刻认识到新军阀“争权夺利,不顾民生”的本质,为他1936年联合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走上“联共抗日”道路,坚定了信心!
1928年2月15日,蒋介石在徐州召开军事会议。4月9日,蒋介石下达北伐总攻令,南京国民政府北伐军向济南进军,至4月中旬,京浦铁路沿线的张宗昌部、鲁西、鲁西南、鲁南的孙传芳部主力被击垮。4月30日,北伐军围攻济南,张宗昌弃城北逃,结束了北洋军阀在山东的统治。
张宗昌即将灭亡时,其嫡系部队第四师师长方永昌弃沂,进驻莒县,遂对大小仕阳、瓦屋等20个村子大肆焚杀,300无辜死于方部屠刀,焚烧万间民舍,整个沭河两岸大小村庄一片火海。
3月24日,莒县城成为空街之邑,巨商裕族纷纷逃离,城内一片混乱。
3月25日,城门全日未开,商号停业,市民闭户,人心不安,诚惶诚恐,不得安宁。
3月29日,蒙山匪首刘黑七,拥众土匪万人,揭北伐先遣军旗号,掩盖土匪部队真实面目,窜入莒境。
4月1日,刘黑七前哨兵来到莒县城下,扬言破城屠市,鸡犬不留。他们掠走现银八千五百多两。打劫掳掠、绑票、敲诈、奸淫妇女,无恶不作,牵牛盗马,抢钱抢粮,谋求生路。
5月1日,南京国民政府军进入济南,5月2日,蒋介石任命方振武为济南卫戍司令,当日方振武到任,方振武为济南卫戍司令。杨虎城部受方振武指挥。
1928年6月4日上海申报报道,杨虎城军三师,本日已全部由亳州开抵砀山驻扎。6月10日申报徐州报道,杨虎城派军参谋长马清苑九日由砀山来徐州,接洽军务。蒋介石电令杨虎城军十军归方振武指挥,第十军调防徐州。
6月4日,杨虎城部第一师师长冯钦哉,率部移防砀山。
6月25日,第十军第二师师长孙蔚如率领部队由太和移防砀山;军政军官学校师生、教官由太和移防砀山。
7月3日,在砀山召开军民联合大会,3000多人参加大会,会上有演讲,游艺活动。
7月中旬,决定将第十军编为师。7月29日申报南京电:杨虎城军驻防代表胡逸民出席各驻京代表联合办事处召开的选举会。8月8日《申报》徐州电:杨虎城军奉命由砀山移防山东单县、成武、丰县一带。定10日开始移动。第十军参谋长马清苑,第一师师长冯钦哉昨由砀山,过徐州,赴京接洽接防务事务。
8月3日,刘黑七率匪又一次进驻莒县,打着旗号为北伐军先遣军第四师到莒县城,当即强启牢狱,在押犯全部释放。
有一名蒙山大盗叫史义成,获释后,刘黑七将其接入军营,在私宅内举行压惊盛宴,邑绅作陪。宴中,刘黑七收史义成为义子,授予团长。
过不几天,将史义成派往大店,掠走一万两白银,尚欠一万银元,由举人张绪昌写“契约”限十月均倾柜缴清。
10月17日,孙良诚以山东省政府主席的名义,命令杨虎城赴鲁剿匪,杨虎城立即整理编制,补充装备,准备赴鲁。
孙良诚原是西北军的高级将领,任命为山东省政府主席后,要稳定山东局势,剿匪是稳定山东形势的当务之急。稳定山东社会秩序,使杨虎城部有了供给来源。杨虎城部来山东剿匪是众望所归,山东人民盼望、信任,尊重这支铁军。
杨虎城部从徐州、砀山移防鲁南、鲁西南、菏泽、济宁后,由于这两个地区自然条件落后,经济不发达,农民生活艰苦,部队弹药得不到补充,后勤补给缺乏,战士换季衣服得不到保障。据《申报》徐州电:驻单县之杨虎城军缺乏补给,士兵没有粮食、蔬菜、副食品,只好宰马为食,每月只吃一餐,夜间饿的厉害只好出操御寒。但是这支部队军纪高尚,秋毫无犯,当地百姓口碑良好。
蒋介石与冯玉祥合作成功,将杨虎城的第十军改编为一个师,杨虎城由军长降为师长。国民革命军第十军暂编为第二十一师,确定第二十一师三旅九个团的主官名单:师长:杨虎城。旅长有:冯钦哉、姬汇伯、孙蔚如。团长有:武勉之、刘彦彪、丁忠林、韩世杰、张自强、党振海、赵春山、段象武、李价人。
1928年8月,莒县城面临最黑暗的时刻,刘黑七以北伐先遣队名义守城后,缴获当时莒县驻军吴大洲部的枪支,用正规军的枪支弹药装备这支土匪部队。刘黑七的义子史义成任团长后,利用对环境、人脉熟悉,恶控城内邑绅、商贾,对所谓有钱人极尽数敲诈勒索,绑票、入狱,严刑拷打,交出银元。
刘黑七执掌莒县军政大权,俨然成为太上皇。在莒县周边,沂水、沂南、莒南、日照、五莲不时袭击、中至、管帅等地强行勒取田赋,增加税收,仗势勒索。刘黑七所属部队,有的驻防大店十字路,有的驻防沂水、沂南、莒南,有的驻防日照、莒县桑园、招贤。有的驻守五莲石场,于里、中至、管帅等地,军纪涣散,流氓成性,哄抢粮食、财物,牵牛盗马,无恶不作。这里的民众盼望杨虎城部早日消灭无恶不作的土匪。
由于杨虎城部始终坚持孙中山的革命方向和路线,坚持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坚持与中国共产党的合作,坚持在部队中发展中国共产党党员。他们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蒋介石利用缩编措施,打压这个部队,使杨虎城部队面临如下困难:
一是从杨虎城开始,所有军官都降了一级级别,部队思想作风,人员安排,收入降低,产生混乱现象。
二是部队来自三秦,渭河两岸,吃锅盔,油泼辣子拌面长大,来山东生活习俗、饮食特点完全变化,人们不习惯。
三是来山东是新生活环境,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气候不适,习俗不同,造成生活的十分不便与困难。
四是部队缩编后,后勤供给不及时,战士吃不饱肚子,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给部队带来复杂的思想问题。部队充分发挥政治部、宣传部、共产党组织的作用,对官兵进行思想教育。为了稳定官兵情绪,采取对战斗中牺牲官兵进行追悼活动;宣传和弘扬他们的英雄事迹;对于为国捐躯的战士家属进行抚恤、慰问,给予烈士待遇;11月28日,在单县举行西安守城胜利二周年纪念大会,表彰守城英雄,用英雄事迹激励官兵的战斗激情。
1928年11月初,部队全部移防山东。
12月16日《新秦日报》报道:杨虎城部奉命赴日照剿匪,以官兵棉衣无着,开拔需钱款,特派其办事处主任段象武到泰安接洽,要求省政府主席孙良诚发给棉衣两万套,开拔费三万元。孙良诚已允许所需照数发给,并派总务处宋锡鹏带洋50000元前往慰劳。
1928年12月25日《申报》徐州讯:杨虎城军已抵峄县集中。
12月28日《申报》天津讯:山东省政府命令杨虎城率部,填防武定七县防地,武定七县:海丰(无棣)、乐陵、阳信、沾化、利津、滨县、商河。
1929年1月7日《革命军人朝报》报道:暂编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二十一师师长杨虎城,7月抵山东。山东省孙良诚主席以杨虎城奉命来鲁,担负有肃清胶东匪患重大使命,特于8月上午8时至10时,在车站大楼操场举行阅兵式,以示热烈欢迎官兵。阅兵毕,孙主席与杨虎城将军往总部聚餐,餐后,孙主席偕杨将军参观手枪营内务,及平民饭店等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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