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时钟与我的中国


          文\李麒麟


当基辅的雪裹着硝烟飘落
顿涅茨克的地下室
孩子们用弹壳折纸鹤
当加沙的月光被铁丝网割碎
耶路撒冷的哭墙下
橄榄枝在血泊中枯萎


纽约的投票器闪着红灯
伦敦的金融街计算着军火利润
布鲁塞尔的会议桌铺满地图
每根红线都在重新分割人类


而波斯湾的油轮仍匀速航行
穿过海盗与驱逐舰的注视
把液态黄金运往
下一个投票日


我站在长江边看晚霞
货轮拉响汽笛
桥上的地铁载着晚高峰
从这岸到那岸
只用了新闻联播的一条简讯


父亲在阳台浇君子兰
母亲在厨房喊开饭
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准时响起
大妈们的红扇子
扇动一个安稳的夜


这安稳来得并不轻易
鸭绿江边的冻土
曾埋着十七岁的背影
罗布泊的黄沙
曾记住算盘珠的声响
南海上空的雷达
转着不眠的眼


如今加勒万河谷的石头
刻着比誓言更硬的名字
喀喇昆仑的雪
每年覆盖又长出新的脚印
边防线上的年轻士兵
用手机给妈妈发去
一句“一切都好”


我看见
纽约证交所的电子屏闪烁
某家工厂迁往越南
某个码头积压着关税
而义乌的圣诞老人
仍然准时出发
绕过红海的风浪
把笑容送到
仍相信和平的家庭


科技园的灯光通宵亮着
工程师在调试芯片
像在修补时代的裂痕
空间站的航天员
把五星红旗举给星星看
而星星看过的战争
比人类历史还长


我不是诗人
只是这个时代的居民
偶尔在新闻间隙
听见远方哭泣
又关掉声音
去接孩子放学


路上看见
幼儿园升起的国旗
和晚霞融成一色
突然明白——
我写下的每个安稳句子
都是有人用青春
在边境线上
站成的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