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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冷冰洁
当代诗人、作家、编剧
央视礼宾书《中国当代诗歌大词典》编辑
《世纪诗典》编委
《山风》诗刊副主编
仓央嘉措诗社文学社长
文学荣誉
蝉联五届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一等奖
获全国“文魁杯”一等奖、第二届孔子文学奖
被誉为“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
素有“小琼瑶”之誉,央视主持人晨峰赐名“小沙棘”
代表作品
- 长篇小说:《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丁香空结雨中愁》《地铁1号口》
- 影视编剧:电影《红莲河》、短剧《地铁1号口》
- 诗歌合诵:《红尘醉》《浅浅遇,悠悠殇》《梧桐花开无痕》《冰城之恋》《梅花泣》等
创作风格
笔致清冽如泉,文风澄澈如冰,于沧桑之中落笔温柔,以细腻深情写尽人间至情,意境孤清唯美,风骨卓然,自成清隽文风。


【长篇小说连载】
红杏红
文/冷冰洁
第二十集 望川心冷 报复开始
顾望川的家,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冰窖,连窗缝里钻进来的风,都带着沉得化不开的寒意。本该是阖家欢喜的退伍归家日,此刻却没半分喜气,整间屋子都被死寂裹得严严实实。
顾望川把自己反锁在里屋,直直躺在土炕上,从天亮到天黑,再从天黑熬到第三天晌午,始终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娘守在门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川儿,起来吃口饭吧,是娘对不住你,是娘跟你爹故意瞒着你,就怕你在部队分心,急着跑回来毁了前程,是娘的错啊……”
屋外,顾千山僵坐在那张磨得掉皮的旧单人沙发上,手里攥着的搪瓷茶杯早凉透了,杯里的茶叶蔫巴巴地贴在杯沿,没半点精气神,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望川娘实在劝不动屋里的儿子,转身对着顾千山抹着眼泪发脾气:“当初我就说,不能瞒孩子,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把他逼成这样!”
顾千山挠了挠花白的头,满脸愁容,嘴里喃喃辩解:“谁能料到这孩子这么执拗,这么重情义啊。你忘了东王村那小子,当兵走的时候跟村里姑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还不是在外头另谈了亲事,那姑娘不也嫁人生子了,谁成想咱川儿就过不去这个坎……”
“那能一样吗?”望川娘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咱川儿是一根筋,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顾千山喉咙里滚出来,落在屋里,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里屋的炕上,顾望川紧闭的眼角,终于滚下两行热泪。三年军旅,摸爬滚打,再苦再累的训练,再难再险的任务,他从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满心的失望、钻心的疼痛,还有说不出的憋屈,全都化作泪水,打湿了枕巾。
杏红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那里面,是四波的孩子……
过往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心头,当初在杏树林里,正是杏花盛放的时节,漫山遍野粉白的杏花随风飘落,铺了一地温柔。他临走前夜,杏红红着一双眼,攥着他洗得发白的军装衣角,指尖都在发抖,软声软气地跟他许下最重的承诺。她说会一直在村里等他,等他退伍回来娶她,这辈子非他不嫁,风吹起她的发梢,沾着细碎的花瓣,眼神清澈又赤诚,满是对他的爱慕与坚守。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郑重许下归期,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这三年来,哪怕训练再苦、任务再险,只要想起杏树林里的她,想起那句等待,他就浑身是劲。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杏树林里对他许下终身、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会在他走后,转身就嫁给了病弱的李长生,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竟还怀了四波的孩子,如今四波又犯事进了监狱,她却顶着这样的肚子,在村里装出一副柔弱无辜、身不由己的样子。
她不但背叛他嫁给了长生,还怀了四波的孩子,四波落得这般下场,全都是她害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假,有多脏。
三年来的日思夜想,三年来三百封字字情深的书信,掏心掏肺的等待与牵挂,满心满眼的期许与爱意,难道就从来没打动过她分毫?杏树林里的誓言全是骗人的鬼话,她眼底的赤诚也全是伪装,说到底,是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是她背弃了承诺,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骗了他整整三年的深情与等待。
一股浓烈的鄙夷与恨意,渐渐压过了心底的痛楚,在他心里疯狂滋生,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想起曾经的温存,只觉得满心反胃与耻辱。
顾望川猛地从炕上坐起身,动作利落干脆,没半分拖沓。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了屋门。
屋外,娘正蹲在灶台边,把热了又热的饭菜往大碗里拨,看见他出来,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眼里瞬间泛起惊喜的泪花:“川儿,你可算出来了,都怪娘,你别跟自己过不去……”
顾望川看向娘,英俊的脸上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笑意,是唯独给母亲的温柔,不带半分戾气:“娘,我没事,都过去了。”
顾千山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试探与期盼:“川儿,你……你想通了?不怪爹跟你娘瞒着你了?”
顾望川没抬头,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三天没进食,他却吃得毫无胃口,只是机械地吞咽着,半晌,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爹,我要当村长。”
顾千山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话,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点头夸赞:“好!好!你小子有志向,爹支持你!”
望川娘也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满眼欣慰:“我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奔前程了。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慢点儿吃,娘给你端热汤去。”
没人知道,顾望川说要当村长,从不是为了所谓的前程与懂事。他心里藏着的,是蚀骨的恨,是对杏红深深的鄙夷与嫌恶,是攥紧权力,要让这个又假又脏、背叛他的女人,让她的一家人,在这李万村,再也没有好日子过,让她为自己的滥情和欺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靠着顾家在村里的根基,加上顾望川自身的利落心气,他很快如愿当选了李万村村长。顾千山为了避嫌,也为了给儿子铺路,主动辞去了村支部书记的职务,让年轻人放手去闯。
自此,李万村的天,换了新的村长,也彻底变了模样。顾望川站在村头,望着杏红家破旧的院落,眼底只剩冰冷的鄙夷与恨意,一场针对杏红一家的刁难,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