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植林

黎明，穿衣起床，拉开窗帘，我站在窗前，啊，又见对面楼每天那最先亮灯的窗，因为这家有孩子上学，须早早用餐。我极目远眺，浩瀚苍穹，疏星淡月。低头回望，楼下的柿树上，突然飞起一只小鸟。哦，小鸟你早。稍顷，我的视线转向东方。我在期待，朝霞，红日，从沪上飞来的航班么，也是，也不是。习惯了，每天起床后，都会这样，伫立在窗前，静静的待上几分钟，而且室内一定不会开灯。我要享受大自然赐予的黎明，赐予的这份恬静。

今晨，不知怎么了，我的思绪一下把我拉回到了五十年前，故乡的黎明，故乡的窗前。

我的故乡是冀南平原上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那时村里的房屋建筑全是平房。窗户不大，而且是那种木制的，48格的或63格的，抑或其它多少木格的。窗上用浆糊粘上白纸，有条件的安上一小块玻璃。

那时夏天睡木床，其它季节睡土炕。我家土炕一侧有一窗户。我小时候经常睡在靠近窗户的一侧。窗户外面，有一棵老石榴树。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春天，可以看到满树鲜艳的红花，再往后，就可以看到满树的果实一天天变大。黎明时，总会有小鸟在石榴树上跳来跳去，发出啾啾的叫声。每到这时，母亲就会说，“天明了，起床吧。”我们兄弟姐妹从不会怠慢，很快起床，上学的上学，下地干活的干活，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记的有年冬天，我上小学，几年级记不得了。老师让我们早上去学校晨读，迟到了要挨批评的。所以都不敢迟到。可那时家里没有钟表哦，上学的时间，全靠观察天色。有天夜里，我睡醒了，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向院里望去，感觉很亮，殊不知那是园园的月亮照射的，澄澈如水的月辉迷了我的眼，我以为天亮了，赶紧穿衣起床，迷迷糊糊背上书包就上学去了。到了学校走进教室，一个学生也没有。我心想，今天我是第一名。可等了半天，总不见有人来，我感觉不对劲，意识到自己来的太早了。于是又回到家，上炕睡了一觉，方才天亮。

有时早晨睡醒了，侧耳倾听，有滴㗳滴㗳的声音，好象天下雨了，于是赶忙爬起来，透过窗上的玻璃向外张望，是不是真的下雨了，下的是否大。若果真下着雨，就会马上告诉母亲，下雨了。母亲就会说，“你们睡吧。"言外之意，老天不让你们下地干活，让你们歇息。我们也会一阵欣喜。可是到了冬天，黎明时，母亲若是透过窗上的玻璃，看到老天下了雪，就会立马要我们起床，上房扫雪。那也没办法，只好迅速起床，拿了木锨扫帚上房。

还有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我小学毕业那年仲夏，一日，老天从夜里开始下雨，吃过早饭了，雨仍未停歇。我爬在窗台上，向院里观望，满院的积水，足可以把脚脖掩住，雨点儿滴上去，泛起一个个水泡，多美哦。我从床下拿出自己的塑料凉鞋，站在门口台阶上，把它放进院里的积水中，凉鞋顿时就像一只小船，飘在水面。不知怎的，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书上描写的大海，那汹湧的波涛，伴随着渔船，不，还有威武的战舰，那是多么壮观啊。我什么时候能去大海边看看，坐上轮船去航行。对，我要去当兵，当一名海军，不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吗。从那天起，在我的心里就立下了当兵的志愿。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至今也未曾穿上军装。

如今回到故乡，我的老家以及村上多数家里都建起了楼房，偌大的塑钢玻璃窗户，采光是那么好，满屋亮堂堂的。站在窗前，可以对小院一览无余，果树，花卉尽收眼底。室内，墙壁上的电子钟表，走时既精准又美观。无论家庭主妇早晨做饭，还是小孩子早晨上学，再也不用透过窗上的玻璃去看天色。可是，房间里没了娘的絮叨，再豪华的摆设，再漂亮的房舎，也没有从前故乡的土房好。娘若是活到现在，一家人其乐融融，该有多么幸福美好。

哦，转眼我已年迈。我想象不出，未来人类社会将发展到哪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实现了，人们的生活该有多么美好，多么舒心。房之窗，还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吗？不会，因为世间事物永远都在变，那又会变成何等美样。

作者简介：王植林，河北邯郸人，公务员退休，工作期间从事综合文字工作，有多篇作品见诸报刊。

编审：朱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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