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良、苏洪源
编者按：作为"磁州窑系""始祖"窑场之一的彭城，千年窑火延续至今，创造出东方陶瓷神话。这种文化既包含着陶瓷行业博大精深的技术和艺术成就，也蕴藏着许许多多可歌可泣、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需要搜集整理，使之流传后世。正是奔着这个念头儿，我们编著了这部《磁州窑外传》并分期刋发。在成书过程中，文化界朋友郑喧、郭连生、李清元、进勇、陈华、马全祥、有顺、高何元、杨德顺、杨鸣岐、杜清堂、王玉富、孙文祥、杜希波、秦玉宝、孟秀芹、马耕、申子文、柴俊敏等朋友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既是传奇故事，就难免有偏颇之处，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敬请“明眼人”褒贬，指正。
彭士武见了上官云，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夸奖小武办了件大好事。彭大师忙叫家人把西厢房拾掇齐整，安置上官老人居住。一日三餐由儿女们给老人端吃端喝，亲热得就像一家人。
上官云干了一辈子烧窑，眼望着窑场上浓烟滚滚，禁不住要到窑场走动走动。各窑口的烧工听说老头儿是汝窑有名的烧窑匠，便向老头问这问那。老人却是一言不发，只是背着手在这座窑上瞧瞧火眼，那座窑上瞅瞅烟道。作坊里转转，看看托工的活，看看画工的活，看罢便回住处吃饭歇息。这样过了半月，有一日中午上官云从窑场里回来，吃着饭时对彭士武说：“士武啊，你这窑场除了个别窑口差点劲，多数窑口的画、装、烧，都是在门在道，经管得不孬。我看烧制点三彩瓷也是拿得起的。常言说一俏抵百畅。汝窑出名，也就是仗着三彩瓷这俏货。你‘源泰盛’要能烧出三彩瓷，一样也可大了名气。”
彭士武长叹一声道：“老兄，我何尝不想烧点三彩瓷招人?上辈人创出青瓷，算是给磁州窑打下了基业。前几年我鼓捣出个瓷猫枕，也算是给磁州窑扬了扬名。可我心里清楚，瓷猫枕跟三彩瓷一比，那就跟萤火对明月一般，低得没法说。上年，倪大哥给我那匹三彩骆驼，我就当宝贝藏着掖着，抽空就拿出来观玩观玩。我是做梦都想在磁州窑也能烧三彩呀。可我也清楚，哪行哪业弄出点出奇物件那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对成。咱窑上不会三彩的釉料勾兑，也不会那别致的烧制工法，就是眼气死也算枉然。”小武在一旁也苦笑道：“老伯，干咱这行的谁不想鼓捣点儿叫得响的货色?只怨咱手低罢了。不瞒二老说，自从俺爹带回那件三彩骆驼，我都恨自己没本事，暗暗哭过好几回哩。那天在磁州城听您讲了何富清的为人，我心想，三彩算是完了。那姓何的会勾兑釉料，却不会烧制；您老身怀烧窑绝技却不会勾兑釉料。可惜这天下一绝就这么眼睁睁丢了。”
上官云捻着胡须望定小武道：“小武，你这话算是说到定盘星上了，这几日我也正琢磨此事哩。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倒也没啥，怕的就是正经三彩瓷手艺失传。侄儿你要有心学这一手，我倒可以把烧器工法一锅端给你，只是那勾兑釉料的秘法，你得设法从何富清手里讨出来。”小武一听这话，两眼一亮，郑重地站起身来说：“人活一世，图得就是干点事业。您老不把短传我烧法，我是打心眼里感激，要说学那三彩兑釉绝技，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了。我这里先拜您为师，随后就去汝窑学艺。”说着就要行拜师礼。
彭士武伸手拦住道：“慢着，你大伯虽已是咱家熟客，可他是有名的大师，老人家愿意把绝活传给你，这可不是一桩等闲小事，拜师一事万不能如此简略草率。隔两日是八月初一，大好吉日，我办两桌酒席，请几位宾朋好友，咱排排场场行个拜师礼才对。”小武红了脸道：“也怪我心急，父亲说的极是。”上官云笑道：“犯不着弄那大动作。你父子俩收留我这老朽之身，已是恩情不浅。我那一套浅薄手艺留着也是无用，传给小武，总比我死了带进土里强。拜师不拜师不吃啥紧。”彭士武却是执意不肯。上官云也就不说别的了。
到了八月初一，彭士武依他的主张给小武铺排了拜师仪式，场面庄重得十分了得。
隔了两日，小武便动身去汝窑学艺。走时，上官老人嘱咐说：“侄儿，你这遭去汝窑，虽说不是赴汤蹈火，却也是件出奇的难事。那何富清狡诈多疑，勾兑釉料的绝活决不会轻易露给你，这就看你的心计了。”小武施一礼道：“师傅您放心，他就是铁板一块，我也要生法撬出一条缝来。”彭士武也嘱咐说：“是成是
败，你要处处多加小心，免得学艺不成遭了他的毒手。”小武点点头，便登程上路。
彭小武一路南下走了几日，来到临汝地面。此地近期下过几场大雨，遍地积水成河，秋庄稼被水冲得东倒西歪。路上稀泥沾脚，小武的两只鞋成了泥壳，抬腿动脚很是吃力。这一日后晌，他走到一个村落旁，见路边有一家客店，便走了进去。问店伙计汝窑还有多远路程。店伙计告诉他说：“穿过去这个村儿，往西南三、二里路的吴庄便是了。”小武松了口气，朝店家要了一碟花生米，二两老酒，拣个靠窗的桌凳坐了，边慢慢细饮，边暗暗琢磨以什么由头迈进何富清的门槛。
不一会儿，一位瘦个子人进店来，也要了酒菜，坐到另一桌前吃喝。此人面目猥琐，一身破烂衣裳沾满了泥水，喝酒却很是豪放，一眨眼饮了两碗，连喊添酒。此时，从门外进来一胖大汉子。瘦子一见，仰脸招呼道：“胖叔，过来吃酒!”胖汉走过去弹弹瘦子头皮，朗声道：“猴三儿你小子，平时穷得鞋都买不起，今日咋有了闲钱吃酒?”瘦子嘿嘿笑道：“老叔也甭隔了门缝看扁人。这几日我挣了些俏钱儿，不喝个痛快也是对不住肚里的胃肠。”胖汉坐了，他要了份儿酒菜，呷了口酒道：“你小子走了啥兔儿运，也能挣个俏钱儿?”瘦子抹抹嘴道：“这俏钱儿么，还不是挣别人的，是挣他何富清的。”胖汉一怔：“何富清贼滑铁公鸡一个，头发稍儿都是空的，你能挣他的俏钱儿?说给我听。”
小武在一边听那两位提说何富清长短，便侧耳操心听过去。只见那瘦子诡秘地四下瞅瞅，压低了声音道：“常言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何富清这回算是应了这一说。上年他把黄土沟那段官道圈进他的窑场，设了卡子，南来北往的车马进西边各窑场拉瓷器路过，他便索要过路钱。这一档子事儿，西边儿各窑号都是气愤不小。今年春上，西边七、八家窑号联手挖了条土渠，直通‘昌泰盛’窑场的后屁股。‘昌泰盛’地势最低，前些日子大雨成灾，那上边儿七、八家窑场的水一锅儿就流进土渠，嘿!瞧那热闹，‘昌泰盛’窑场成了个蛤蟆池，五座窑毁了两座，外带倒了一排作坊。何富清也叫砸住了，娘的，没砸死，砸伤了一条腿......”
瘦子狠狠喝下一口酒，晃着头接着说，“何富清慌了手脚，忙叫他那瘸儿子兴瑞领一帮土工筑坝护窑，却没人愿去给他这孬人出力。好歹招了十几人，却都一迭声要高工钱，还得见天开账给现钱儿。他何家磨盘压着手，自然也就答应了。这不，我在那儿干了几日，就肥肥挣了八贯铜钱。老叔，你说这不是俏钱是甚?”胖汉喝了两口酒，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等事儿。他何富清仗着烧三彩瓷钱大气粗，坑人也是不少。听人说他那手绝活儿，传他儿子都留一招儿。哼，此人也真是短得够呛，迟早也不得好死。”
瘦子喝得多了，醉着头乱摇晃，嘴里却还嘟囔：“狗日的倒是有钱儿，可那瘸儿子却连个娃也造不出来。他何富清闹不巧便是断子绝孙的症候儿......可怜那个儿媳杏花儿，水葱儿般一个美人儿，生生就窝，窝囊下去哩......”胖汉揪住瘦子耳朵笑道：“瞧你这酸劲儿，包不齐还想着替人家造个娃子不成?”那瘦子咧嘴嘿嘿笑了几声，头已栽到桌上，醉得直不起脖子。胖汉把桌上的酒菜一扫而空，架着瘦子骂骂咧咧出了店门。
两个酒鬼的一通胡侃乱讲，倒叫彭小武意外得知了何富清家事的大概。他吃完了酒，看看天色已晚，便在那店里住下。夜间躺在床上颠来倒去寻思了许久，临底也就琢磨出个对付何富清的妙招儿。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张培良，笔名良实，研究生学历，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现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理事、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太行精神专业委员会主任、邯郸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燕赵佳话》顾问等职。主编和编著作品：《常乐吟草》《热血峰峰》《峰峰农事》《圣火烟云——磁州窑外传》《跃峰岁月》《风雨从容》《邯郸古今名人名作诗词选》《邯商》《邯郸通鉴》《难忘的76天——中国战“疫”大事纪》。近年的一些作品，平均每本约50万字。
作者简介：苏洪源，1955年出生于峰峰矿区大社镇庄里村。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邯郸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峰峰矿区作家协会主席。自1979年以来在《散文》《中国民间文学》《河北日报》《河北文学》《山西文学》《邯郸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多篇。主笔撰写电视报告文学剧本《黑龙涅槃》一部。主编《当代峰峰文学作品选》和《鼓山风》各一部。
编审：陈平安 朱世良
《燕赵佳话》编委会
总编：朱世良
副总编：娄存军 高 伟 岳宏峰 王健方
顾问：张培良 曹虎林 杜良盛 吴福林 王新民 王彦军 李宏升 王学秀 杨富远 闫银龙 牛骁鹏 陈朝阳 张治宾 田贵全 秦 卫 刘金武 于尽良 孙志祥
主编：杨宇峰 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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