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在火中取回被折叠的晨光》
沸腾的并不是血脉,而是
古稀之年仍将银匙插进冰封河流的手势。
当云层从锁骨溃散,你托起
半枚被雨季啃噬的月亮——白发如霜,却不曾熄灭。
我见过你收藏的闪电,
在玻璃罐里翻卷成蕨类。
每个夜晚都蜕下空壳,
任晨露浸透新的掌纹,哪怕掌纹已深如沟壑。
把名字种进空谷的人,
骨骼里长出珊瑚枝。
而你在断崖边豢养回声,
用最亮的鳞片修补渔网,皱纹里泊着未启航的船。
别用衰老的尺规丈量春天。
看啊,灰烬里仍有未拆封的玫瑰,
正从断弦处抽出花蕊。
每道伤痕都学会倒流,
成为海平线上新生的灯塔——七十座灯塔,亮在同一个胸膛。
我们终将在碱土里摸到种子,
在破损的旗帜上缝补星图。
当飓风掀翻所有路标,
炙热的指纹就是罗盘。你摘下假牙,像摘下岁月的手铐。
去爱吧,像初次跌倒的幼鹿,
跌进晨光用绒毛接住流星。
把断桨交给涨潮的月亮,
伤口会游出银色的鱼群。古稀不是终点,是第二次破晓。
那些被折叠在药方里的黎明,
正沿着发烫的脊柱攀升。
雪线退向瞳孔深处时,
你捧着自已的名字,如同捧着正在解冻的火山——
而火山口里,站着十七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