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刘少青老师《作家,功成名就的凡人》
文/王博(陕西西安)
刘少青老师的这首诗,像一把温钝的刻刀,缓缓划开了“作家”二字蒙在世俗心上的神秘面纱。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也无激昂的口号呼喊,只是以质朴如话的语言,铺陈出一个文学追梦者从仰望到平视,最终与“作家”身份和解的完整心路,读来如饮陈酿,初觉平淡,细品却余味悠长。
诗的开篇,便精准戳中了每个文学爱好者最初的心境。“作家,那是个高不可攀的行当”“妙笔生花的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这些近乎天真的执念,何尝不是我们年少时对文学最虔诚的仰望?那份“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的无奈,“在文学的圣殿下望洋兴叹”的不甘,以及“做梦都在煮文烹字”的痴念,将一个在生活泥沼中仍紧攥文学火种的追梦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源于真实体验的细腻描摹,瞬间便能勾起读者的共情,让我们看到了曾经那个在文字门外踟蹰、既敬畏又渴望的自己。
而诗中最具冲击力的部分,当属对“作家祛魅”的书写。当“我”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作家,那些“长相猥琐”“腰弯背驼”“说话结巴”“粗话脏话连篇”的细节,彻底打破了此前构建的完美幻象。这里没有刻意的丑化,只有真实的还原——作家也是“五谷杂粮养大的身体”,也会“为柴米油盐发过脾气”,有着“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七情六欲”。这种解构看似残酷,实则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它让我们明白,文学从不是云端的空中楼阁,而是扎根于烟火人间的生命记录。作家的伟大,从来不在其外表的光鲜或身份的特殊,而在于他们能从平凡的日常中提炼出不凡的思考,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酿成传世的文字。
诗的后半段,是历经沉淀后的醒悟与升华。当“我”自己也成为“所谓的作家”,内心却“泛不起半点涟漪”,这份平静背后,是对“作家”二字最深刻的理解。刘少青老师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出了成为作家的真谛:“不在于面貌的美丑,不在贫富贵贱,不在学历高低”,而在于“深邃的思想、敏锐的目光、渊博的知识、扎实的功底、灵动的文笔、讲故事的能力”。这些质朴的话语,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更像是一位老友在灯下与你促膝长谈,分享着自己在文学道路上摸爬滚打得来的真知。
尤为难得的是,诗中还为后来者指明了前行的方向:“要成为作家必须先做一个坐家”,在书籍的海洋里汲取养分;“还要做个善于长途跋涉的行者”,在大千世界中积累见闻。这“坐”与“行”的辩证,正是文学创作的不二法门——既要沉下心来读书积淀,也要迈开步子体察生活。唯有如此,才能“把红尘装在心里,把自己的见闻感受凝诸笔端,化作不朽的传奇”。
整首诗以“作家”为线索,串联起个人的成长与感悟,语言平实却力道十足。它没有刻意拔高文学的门槛,也没有贬低作家的价值,而是以一种平视的姿态,重新定义了“作家”的内涵:作家不过是一群对生活有着更敏锐感知、对文字有着更执着热爱的凡人。他们在烟火人间里摸爬滚打,却能在笔端开出绚烂的花;他们看似与众人无异,却能用文字为凡尘画像、为心灵洗涤。
刘少青老师用这首诗告诉我们,文学从不是少数人的专利,每个对生活有思考、对文字有热爱的人,都能在文学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而真正的作家,从来都不是活在光环里的圣人,而是扎根于大地的歌者,于烟火处见文心,在平凡中显不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