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第64集 纠结的爱情(2)
张宁/甘肃
一路上,田野里已经熟透了的小麦,金灿灿地铺满大地,微风过处,发出唰唰的脆响,翻起一道道麦浪。
刚开镰没有几天,大片的小麦还长在地里。趴在麦趟垄沟里的人,被茂密的小麦掩藏在地里,一拢一拢地往前收,谁也顾不上和谁说话。即使远处来了人,也全然不知。
秀秀没有心思欣赏这黄土高原上夏收的热闹景象,直接到了狗娃家。
进了门,正遇上狗娃的大妹菊香,秀秀问:“狗娃哥在家吗?”
菊香微微一笑,说道:“我哥收麦子去了,还没有回来。”
“你知道他在哪块地里吗?”
“在你来的那条大路西边的那块地里。”
秀秀没顾上和菊香多说话,扭头就往狗娃收麦子的那块地里走去。到了地里,秀秀见狗娃挥舞着镰刀,弓着腰在麦趟子专心地收割,头也不回。
秀秀顺着麦趟子一直走到狗娃的跟前,狗娃还没有意识到。
秀秀叫了一声:“狗娃哥。”
狗娃转身一看,是秀秀。
狗娃问:“这大热的天你来干啥?”
秀秀有些不自然地说道:“狗娃哥,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狗娃见秀秀那双美丽的眼睛有些浮肿,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我看有些肿胀。”
秀秀羞涩地低下头,说道:“昨晚没有睡好。”
狗娃见秀秀心事重重的样子,更显得凄美俊俏。他调笑秀秀道:“是谁让秀秀不开心了?小脸拉得那么长。”
狗娃边说边用粗糙的手抹了一下满脸的汗水。顿时,收麦时落在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把狗娃的脸绘成了一张包公脸,黑一道白一道,花里胡哨的。
秀秀扑哧一笑,说:“狗娃哥,看你的脸花得像个画眉羊。”
狗娃见秀秀笑了,他拉起衣襟擦了把汗,笑着说:“秀秀,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收拾他。”
秀秀羞怯地说道:“人家有正事给你说,你竟瞎打岔。”
“啥事?你快说,天怪热的。不然,我们到地头那棵柳树下说吧。我正好要去喝水。”
秀秀点了点头,俩人顺着麦茬地一直走到了地头的那棵大柳树下。浓密的枝叶遮挡着炎炎的烈日,使人感到一丝丝凉意。
狗娃端起放在地上的瓦罐,把脖子一仰,喉结一起一伏地喝起水来。
秀秀说道:“天热,喝凉水会闹病的。”
“不会的,这是我妈烧的开水,晾凉了,里面还有茶叶,不信你看看。”狗娃把瓦罐向秀秀眼前一送。
其实,狗娃所说的茶叶,就是农村人秋季把红果树上的叶子摘下来晾干,放到水里改变一下苦涩的水质,喝起来口感比白开水好一些而已。家里这光景,谁还能舍得用钱去买茶叶呢?
秀秀抱来两捆麦子放到树下,两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从树叶的缝隙透过斑斑驳驳的阳光,像蝴蝶一样在他俩身上热烈地翻飞跳跃着。可秀秀的心却像秋雨打芭蕉,愁绪万千!
秀秀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对狗娃诉说,可现在就坐在狗娃的面前,她倒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世界上最难出口的话就是我在你的面前难以表白。
狗娃着急地问:“秀秀,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秀秀含蓄地试探着说了一句:“我妈张罗着给我找对象哩!”
一听这话,一股冷气直冲狗娃的脑门,狗娃紧张地问道:“介绍的是谁?”
秀秀把头一低,脸颊绯红,声音像蚊子叫一样细小:“我妈说是李凤仙娘家表弟,名字叫战奎,在祁家梁公社当武装干事。”
狗娃心里一沉,感到爱情的危机来了。但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秀秀一定嫁给自己。他捉摸不透秀秀究竟对这个战奎是个啥态度。如果秀秀嫌弃自己家穷得像师娘说的“八辈子都翻不过身”的话,那自己有什么资格娶秀秀这么好的姑娘呢?
狗娃用违心而又带着痛苦的口气说:“人家是吃公家粮的,多好啊。这事你找我,我也不知道该给你拿什么主意。”
秀秀这次满怀期望地来找狗娃,她渴望狗娃哥听到这个消息能暴跳如雷或者痛哭流涕,并且能向她求婚。如果这样,她的心里还会好受些。可狗娃竟然像个木头一样,不懂得她的心思,是个情盲。
狗娃的心里像灌满了腌过酸菜的浆水,难堪而又酸楚。他啥话也没有说,只管端起地上的瓦罐,把水往自己的头上浇。瓦罐里的水哗啦一下倾盆而出,从狗娃头上一直浇到了脚跟,满身湿漉漉的,像个落汤鸡。
狗娃紧闭着双眼,掩饰着内心的痛苦,说道:“天太热了,快把人烤熟了,我凉快凉快。”
秀秀叹了口气说道:“唉!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吗?就为这事,我和我妈昨晚闹翻了。今天我连工都没有上,赶快跑来找你商量。狗娃哥,你看怎么办嘛?”
狗娃痛楚地说道:“这事就全看你的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婚姻自由,你不同意,师傅和师娘拿你也没有办法。不过婚姻大事,牵涉到一个人一辈子的幸福,你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一定要找自己心爱的人才会过得幸福,不管是穷是富那都没有关系。人常说,‘穷没苗富没根’,只要人好,勤快,穷日子总会过成富日子的。”
狗娃的这一番话是针对自己来说的。听起来既像是一个大哥哥对一个小妹妹的忠告关心,又像是在提醒秀秀不能一时糊涂,不能轻率地就嫁人。
狗娃在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秀秀受到师娘的蛊惑,嫌自己家里穷,要改变主意嫁给战奎?
让狗娃最苦恼的是,上次他去秀秀家,就听见师娘嫌他家里穷,还骂他家里的弟弟妹妹多,像一窝猪。并且,师娘也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他尽管把秀秀爱得发疯,可现在自己家里过成这么个穷光景,一家人吃糠咽菜,秀秀嫁给自己,连他自己都不忍心!
现在秀秀的母亲给秀秀张罗对象,秀秀又来问自己,他又该去问谁呢?狗娃既矛盾又痛苦,既担心又无奈。
说实话,狗娃爱秀秀,尤其是爱看秀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和精雕细琢一样的嘴唇,就是秀秀走路的样子,他都感到心醉,他把秀秀已经爱到了骨髓!
多少次他和秀秀分别的时候,每次都是看着秀秀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对于狗娃爱情的危机,就像蜘蛛吐丝一样,把狗娃悬在半空,让他抽筋拔骨、忧心忡忡!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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