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兄，我想问问你
文/吴志良
 

我不借东风，不问空城
不问木牛流马，
踏碎过多少黄昏
只把你从史书里，
轻轻扯出
褪去羽扇，
褪去丞相的烟尘
像扯出一截，
被时光压弯的骨
 
你手中的灯，
曾照亮蜀道的窄
也照见前路，
比秦岭更难翻越
那些算尽的天机，
终究算不过
一阵风，吹乱阵前旗
一场雨，浇灭未竟的梦
 
我想问问你
五丈原的风，
是不是比人心更冷
星落的夜晚，
你可曾后悔
把一生，
钉在一片飘摇的山河
可曾有一瞬，
想做回南阳布衣
耕一亩田，饮一瓢山泉
不问天下，只守一方炊烟


 想问问你
你咽下的那些沉默，
比奏折更重
那些无人可说的孤绝，
是否都埋进
连绵的蜀山大营
当旌旗指向无望的北方
你以一己之躯，
托住倾颓的黎明
究竟是信天命，还是信
自己不肯认输的命


你算尽阴阳，
算尽成败分合
却算不清，
人间最笨的执着
那些鞠躬尽瘁的日夜
不是谋略，
是不肯低头的魄
不是神机，是明知不可为
仍要撑住，破碎的家国
 
我不问你智慧，
不问你谋略
只问你
夜深时，可曾听见
历史深处，
一声轻轻的叹息
可曾看见
无数平凡的魂
循着你的光，在尘埃里
站成，不肯弯折的轮廓
 
风穿过千年，依旧沉默
你未答，我亦不再问
只留一盏残灯
在纸页间，明明灭灭
照见所有奔赴
都有，不完美的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