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青春
青春究竟是什么?我不曾深究,却知道它是生命中的一个季节,一个多梦的时节。
在这个季节里,我做过许许多多的梦。噩梦、惊梦、白日梦、黄粱梦……当然,也有春梦。有时似梦非梦,偶尔一场好梦,总盼它不是梦;若是噩梦,又但愿那只是一场梦。
由于家庭的缘故,我直到十四岁才获得上学的机会。因此我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时光,为了追回落后的年月,必须付出比同龄人更多的努力,也必须比常人做更多的“梦”。于是我总是喜欢冬天——冬夜漫长,可以多做好几个梦;我也喜欢夏天——昼长有午休,午休时也能偷偷把梦延长。凡是别人休息的时间,都是我钟爱的时光,因为那时人们暂歇了劳作,也暂歇了竞争,我便可以安心做梦。
我的梦很长,比山间的小路还要蜿蜒;我的梦很累,累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我从未放弃做梦。终于有一天,我做了一个天大的好梦——一个走出农村的梦。然而走出农村的路,竟比我的梦还要漫长。从农村到城市,我走了整整二十五年。
之后,我在大学里继续做梦,又到报社追逐记者梦。随着改革开放的春潮涌动,我在“春天的故事”里做起发财梦、发家梦、立业梦。四十多年来,梦总是美的,成真却很难。年少时总想做个感动社会的梦,几番挣扎,也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心有不甘,还想再试一次——即便感动不了世界,能感动自己,也算不枉人生大梦一场。然而转眼竟到退休之年,美梦方醒,而我依然意犹未尽。有诗为证:
“奈何桥头顾,挥手别来路,眺望上苍腾云雾,恋恋红尘俗。客借京华泼丹青,梦如故。”
为了做一个感动自己的梦,恰又逢“中国梦”的时代召唤,于是我踏上了北漂之旅,勇敢地再追一场感动自己的中国梦。先是在国家画院绘梦三年,又到清华大学寻梦三载,随后进入山水画研究院继续造梦三度春秋。为实现中国美协会员之愿,我又做了一整年的“国展梦”。当梦想终于照进现实时,我已年满七十。
此身犹在,此梦未远。青春或许已随岁月回眸远去,而做梦的勇气,却贯穿了生命的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