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郭文林知遇之恩
毋东汉
在老文友何少南逝世三周年祭的那天,获悉郭文林病逝的噩耗,我心里一沉,疼瞀咧。冥冥之中,我仿佛驻足小舟,同舟中落水者接二连三。
文林走得太早了!在我心目中,他还正当英年。我不相信他会突然消逝。披露消息的文友说:“真的!前天走的,昨天埋咧。”我心里还是回蔓不过:“他怎么能走?走的焉能是他,岂能是他?”我回想起我和文林的点点滴滴,越想心里越难受。
我和文林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认识的。县武装部组织我和他去和迪村深入生活,编写民兵生活连环画脚本,我写的落选了,文林写的好,发表在《民兵建设》上。从此,我对文林总是仰视,他比我年轻,但写作能力比我强。此后,还有断断续续的来往,印象深的一次,他听说我神经衰弱,需要一样中药(鹿角)时,他通过另一个朋友,给我送来两寸长一节鹿角。我问他多钱买的,他不说,我硬给了他两元钱,降低他的破费。
1993年,他和焦生贵、李顺利,还有我,一起去找陈忠实,请陈忠实写《学生作文报》报名,要办报。四个人中,我和陈忠实熟悉。到省作协见了陈忠实,我说:“老陈你好!”陈忠实说:“啥事你说。”我说:“写个报名。”他说:“办公室走。”陈忠实写字不要钱,文林悄悄给他日记本里夹了二百元。我们在作协圆门外合了影,李顺利拍照的。
我当时是民办教师,工分加补贴,生活艰难,家里人口多,养活不过。文林知道后,要聘用我当编辑。我向乡政府领导说明情况时,乡领导表示同意我辞职。我听话味不对,就没辞职,我舍不得教书育人这职业。后来,文林经有关领导同意,和学校订合同,借调我到报社当编辑,让我当小学版一版责编,主管四版,十分器重我。当时报社流传过一个顺口溜:“不会作文怎么办?去找作家闫景翰。闫景翰不来怎么办?那就去找毋东汉,毋东汉不来怎么办?老郭急得团团转。”可鉴文林对我的器重程度,把我和师大的闫教授等同对待。(《不会作文怎么办》,闫景翰著,先在报上连载,出单行本时,我当责任编辑)。
文林有事爱和我商量,我有时没干好,他笑着说我失把䫄,有时我出了好主意,他又说我是“诸葛亮。”我和他狗皮袜子没反正。有一次,他说我“胡说”,我委婉反驳:“我就是胡说,我是胡说铺子老伙计。”焦生贵笑道:“哪谁是胡说铺子掌柜?”大家一笑释然。在文林手下干事,气氛活泼而严肃。
由于稿源不足,文林策划,让我在报上连载过长篇儿童小说《怪灵外传》等。编辑费和稿费,缓解了我的经济压力。我的写作能力,在组稿、编稿、撰稿、改稿、校对和画版过程中得了显著提高。
人生的道路坎坷而曲折,犹如攀爬无路的山、涉过无桥的河。这时,就会有貴人相助,贵人会摇身一变,变成稳稳当当的砅石让你踩着过河;变成山上的一棵棵树,让你扳住引体向上,踩踏出上山的一步步新路。即使你本事很大,如千里马,但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郭文林就是帮助过许多人的贵人,识得千里马的伯乐。我有幸曾成为郭文林赏识并重用的人。我虽然不是千里马,但文林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贵人。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文林给我帮了形同救命的大忙。我怨恨我消息闭塞,在他病危时没去看望他,在他辞世时没去送他最后一程。我痛恨老天不睁眼,杀人不管老嫩,摘杏不管青黄。
文林心系关心教育下一代事业,为培养文学新人毕生倾注心血。他主编《学生作文报》《作文指导》月刊,主编《柳青的故事》等丛书,为弘扬柳青精神悉心竭力。他的病逝是陜西文坛和关教工作的极其重大且难以弥补的损失!
我有对不住文林的事,我当年神经衰弱,他替我寻买鹿角,何其主动真诚!他烟瘾大,我却没有规劝他戒烟,反而欣赏他那斯大林烟锅的精致和他那帅气十足的抽烟时吞云吐雾的豪迈。两相比较,我对不住他,听说他患的是肺上的病,我更难免自责。愿文林在天之灵,把烟戒了,仙境安逸!
2026.4.21.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