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65集 集体偷盗(1)
张宁/甘肃
夏收虽然劳累,但也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最开心和幸福的日子。
尽管这些黄灿灿的麦子收割回去,大多数都被生产队上缴了公粮,来养活那些在农村人看来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公家人。不论这劳动的果实最后由谁来享用,但辛辛苦苦种上的庄稼到了收获的季节,成就感总是让人兴奋和满足的。这就是劳动人民的伟大之处。
“麦黄米黄,绣女下床。”这已成了农民抢收抢种的一种传统,谁要是在个个时候偷懒,会被全村人看不起。尤其是那些年龄大的老人,如果遇上谁偷懒,他们见了都会追着赶着唠叨半天。
全村的大人和能参加劳动的孩子们,全部都投入到了繁忙的夏收之中。这不仅仅是夏收的需要,还有另外一种回报和收获。在收麦子的时候,人们将麦穗放在手心搓下麦粒,吹去麦衣,开心地一仰头,把金黄的麦粒抛进嘴里生吃,这个谁也不会阻拦,也不会有人揭发你偷吃了生产队的粮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边收麦子边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或者休息的空闲,搓些麦粒装进自己早已缝制好的衣兜里,下工的时候偷偷地带回家。
精壮劳力都爬麦趟子赶着收割,十三四岁的小孩,负责把收割下来捆好的麦子,用架子车拉回生产队的场里。年龄大的老人和身体不太好的妇女负责把麦子摊开凉晒。晒上一两天,等麦秸干透后,生产队再抽调人手把麦捆子垒砌成垛,
像蒙古包一样整齐地排列在生产队的场里,等待田里的麦子全部收割完再进行打碾。
学校上课的学生和机关单位工作的人员都放了暑假,只见麦田和场里到处是人,田野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个时候狗娃也不能例外,尽管因为不愿等着饿死,一年有几个月脱离生产队劳动,偷偷地出去干些土活补贴家里。可在这个夏收的关键时候,狗娃还是以大局为重,积极参加到大集体的劳动中去了。
狗娃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也是一个不太受人尊重的土匠,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狗娃也有自己内在的优秀品质。
收麦子的时候好多人偷偷地搓些麦粒装进衣兜裤兜带回家,狗娃不屑去做这些, 他认为这是丢人损德对不起祖宗八代的事。
这段时间,其他人都靠着偷来的麦子改善生活增加体能。狗娃则把自己阳面自留地里的麦子收割回来。晒干后吩咐弟弟妹妹用棍子捶打下来。狗娃的母亲把麦粒用锅焙干,晚上到磨坊磨成面粉,然后像撒调料一样地和苜蓿或野菜搅拌在一起,做成菜馍馍,让全家人吃饱,以保证有精力参加集体劳动。
夏天,是黄土高原一年里最好过的季节。只要到了夏收,就不怕饿死人。生产队山坡上用来喂牲口的几十亩苜蓿地,正开放着紫色的苜蓿花。白天蜜蜂蝴蝶忙碌地在这些小花朵间飞来飞去,不停地采蜜。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生产队看山的人在塬畔搭的窝棚里看守。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即便是生产队看山的人一眼不眨,看得再紧,晚上偷生产队苜蓿的人也不少。
等待看山的人困乏得死猪一样沉睡后,村民们便乘机下山偷捋些苜蓿花当粮食吃。紫色的苜蓿花和麦面掺在一起蒸上的菜馍馍,虽不抗饿,但还算可口,还能节约粮食,让人填饱肚子。
千百年来,吃饱肚子是底层劳动人们最大的愿望。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便会满足于现状。有了劲头,这村里的笑声和吵闹声也就渐渐地多了起来。当饿得发慌,眼前发黑,困乏得连说话的劲都没有的时候,村子便死一样地沉闷,即使熟人见了面,都懒得说句话。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季庄稼从种子变成美餐,是一个艰辛而漫长的过程,这中间洒下的汗水和艰辛,只有劳动人民和这片黄土地才能亲身感受它的不易。源于对夏收果实的垂涎,人们总是希冀着能比他人多吃几口,甚至私下流传着“不偷不逮,饿死活该”这样的坊间俚语。
这天,村里富农分子李富财的小脚老婆——人们都叫她孙二嫂,在场里碾麦时,偷了生产队的麦子被李凤仙发现。
人常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这个成分不好的女人也是自己不长眼,别人偷麦子的时候都是避开李凤仙,而她偏偏就在李凤仙的眼皮底下偷。李凤仙哪能容忍这样的无视和冒犯呢!
李凤仙一制止,孙二嫂竟然胆大包天地顶了一句:“你就是老汉吃柿子,专捡软的捏,其他人都在偷你怎么不管?就抓住我不放。”
这话挑战了李凤仙的权威,彻底惹怒了李凤仙,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凤仙撩起两只大脚片子,也不怕热,风风火火地跑到队部去找张有理告状,说是富农婆带领社员一起偷生产队的麦子。
其实张有理也知道村民家家没有粮,户户吃不饱,参加生产队夏收这么繁重的劳动,身上无力,腿脚发软干不动活。所以按照往年的惯例,每年在这个时候,只要没有人告状,他和生产队的其他干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也装着没有看见。全村人都把嘴管严,不对外透露出去就平安无事了。
可这次自己的相好李凤仙前来告状,并且告的是一个富农婆,这也确实给张有理出了一个难题。张有理还想把这事给压下来在生产队内部解决,可李凤仙受了地主婆的气,在张有理面前得理不饶人地耍起了脾气,一副不出恶气誓不罢休的样子。
面对路线问题和私人感情问题,张有理不敢不管。状告富农婆偷盗的事,这是天大的事;其次这个富农婆竟然敢惹李凤仙生气,这等于是不给他张有理面子。
他俩关系好,村里人都知道。平时村民看在张有理的面上,都忍着不敢得罪李凤仙。
张有理尽管心里恨富农婆不长眼,但在心里也埋怨李凤仙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毕竟这是发生在自己权力范围内的事,让上面知道了自己也要背个管理不善的责任。
通过多年和李凤仙的接触,张有理也知道李凤仙的为人。这个女人爱出风头,爱表现,权力欲望极强,闲话多,爱搅事,总是琢磨巴结上级往上爬。作为队长,张有理如果把这事处理不好,要让人传出去,或者让李凤仙一气之下告到大队或公社的包队干部那里,就要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弄不好,不但这个队长当不成,甚至还会给他扣上一顶包庇地富反坏右分子的罪名。轻则把队长给撸了,弄不好还要判刑坐牢。
在这大是大非面前,张有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或者无动于衷。他要以敏锐的政治头脑来规避自己的政治风险。所以他先声夺人,果断决策。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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