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心语……》
时间真是飞梭般的快,这不,刚辞辽南家乡的清明雨,祭完祖,归哈没几天,谷雨就踏着暮春的风尘来了。两场雨,两重心绪,百感交集。
清明那天的雨,是思念凝成的泪。在辽南吴氏祖茔,三百年老林,依山迎水。我们跪在泥地里磕头,纸灰混着雨丝飞。每一次祭扫,都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感恩教育——泪落进雨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回望来路,血脉与恩情,让远去的人在时光里安息。
谷雨的雨不一样。它悄悄下,悄悄润,像一首不吭声的歌。地里的种子醒了,田垄上的草冒了尖。我们在春天末尾翻土、播种,把梦想埋进去,等它自己往上拱。
从清明到谷雨,不过半个月,却像从追忆走到了前行。哀思不能沉湎,温柔不能软弱。带着对故人的敬意,一步步走向夏天。
冰城的风早就软了。松花江的冰排碎裂,沿江漂流,在阳光下亮得像碎玻璃——那是冬天最后的骨头,也是春天最鲜活的舌头。中央大街的面包石湿漉漉的,白鸽偶尔扑棱棱飞过。丁香花苞鼓得紧紧的,就等一场暖风炸开。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接着雨,雨滴顺着砖缝往下淌,仿佛把漫长的冬天酿成了钟声。
江边有小孩放风筝。线在手里一紧一松,风筝在风里忽高忽低。一个老头儿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看,手里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老道外的阳台上,有人晾出薄被子、旧衣裳,在风里慢慢晃——像是跟春天告别,又像是等着夏天来敲门。
谷雨的雨,不紧不慢,下得人心里安静。洗掉一冬天的灰,也洗掉心上的浮躁。
春暮不说伤,夏天只管来。守着人间这点烟火,怀着心里那点热乎气儿,把普通日子过出点声响、过出点颜色。
愿每一粒种子都能破土,每一份念想都有地方搁。风调雨顺,山河无恙。
哈尔滨.老久
2026年4月20日谷雨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