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白鹭洲公园
文/隆光诚(广西南宁)
枫径樟蹊百卉洲,桥回阁转慢悠游。
妙书佳对辉芳境,姣色贞光曜秘丘。
白鹭岛中寻野趣,鹫峰寺里沐禅幽。
桨声鸟语蒲荷韵,雄爽清殊荡九愁。
烟水涵芳境,禅心寄鹭洲
作者:若欣
在隆光诚先生《南京游十八首》组诗中,《白鹭洲公园》一首以凝练笔墨勾勒秦淮秘境,将自然灵秀、人文底蕴与禅意幽怀熔于一炉,尽显古典诗词的格律之美与意境之深。全诗八句五十六字,起承转合间,既有江南园林的清雅景致,又有千年古刹的静谧禅光,更有诗人徜徉其间的悠然心境,读来如临其境,心随景移,尘虑尽消。
首联“枫径樟蹊百卉洲,桥回阁转慢悠游”开篇即铺展一幅灵动的游园画卷,以白描手法点出白鹭洲公园的核心景致与游览基调。“枫径樟蹊”四字精准捕捉园内植被特色,枫树与香樟交织成荫,小径蜿蜒穿梭于花木之间,“百卉洲”则点明此地繁花似锦、草木葱茏的生态之美,尽显江南园林“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造园意趣 。白鹭洲公园本是明代开国元勋徐达家族的私家花园“东园”,历经数百年变迁,依旧保留着曲径通幽的园林格局,枫樟掩映、百花争艳的景致,正是对历史文脉的鲜活传承 。“桥回阁转”四字尤为精妙,既写出园内桥梁错落、亭阁迂回的建筑布局——公园内十三座形态各异的桥梁横跨碧波,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隐现于花木丛中,移步换景,景随步移;又暗合诗人悠然漫步的节奏,一个“慢悠游”,将诗人沉醉于美景、忘却尘嚣的闲适心境和盘托出,没有匆忙的步履,唯有静心的赏玩,为全诗奠定了恬淡舒缓的情感基调。
颔联“妙书佳对辉芳境,姣色贞光曜秘丘”由景入文,聚焦园内人文胜迹,彰显白鹭洲的文化底蕴。“妙书佳对”指园内遍布的匾额、楹联与碑刻,这些笔墨丹青或出自名家之手,或蕴含千古哲思,与自然景致相映成趣,为清幽芳境增添了浓郁的书香气息。公园南门的“只今画里犹知处;一抹寒烟是六朝”,浣花桥的“同摇蓝桨浣花影,月落秦淮凝鹭洲”,皆是意境悠远、对仗工整的佳作,笔墨间承载着金陵六朝的沧桑文脉。“姣色贞光”既赞美花木的明艳色泽与亭阁的古朴光华,更隐喻人文景观所蕴含的精神风骨——匾额楹联中的文字智慧、古建遗存中的历史印记,如同恒久的光芒,照亮这片藏于秦淮深处的秘境山丘。“秘丘”二字,既指园内鹫峰寺所在的清幽之地,也暗喻白鹭洲远离市井喧嚣、独守静谧的特质,人文与自然在此交融,景致因文而雅,文脉因景而活。
颈联“白鹭岛中寻野趣,鹫峰寺里沐禅幽”将笔触聚焦园内两大核心景观,一野一禅,一动一静,对比鲜明又相得益彰。“白鹭岛”是公园唯一的湖心岛,四面环水,芦苇丛生,白鹭翔集,保留着天然的野趣之美。诗人登岛寻幽,看白鹭翩跹、蒲荷摇曳,听水声潺潺、鸟鸣嘤嘤,在自然野趣中释放身心,寻得一份返璞归真的自在。这份野趣,是明代东园“幽邃为金陵池馆胜境”的延续,是历经岁月洗礼后依旧留存的自然本真。“鹫峰寺”则是园内千年古刹,始建于南朝梁代,明代天顺年间重建,明英宗御赐寺名,为纪念唐代名僧鹫峰大师而建 。古刹黄墙黛瓦,香火袅袅,殿宇古朴,置身其间,晨钟暮鼓之声隐约可闻,禅意清幽扑面而来。诗人在此静坐沐禅,远离尘世纷扰,心灵得以净化安宁,“沐禅幽”三字,写出了古刹给予人的精神慰藉,也暗含诗人对宁静淡泊人生境界的向往。一寻野趣,一沐禅幽,自然的生机与禅门的静谧相互映衬,构成白鹭洲独特的精神气质。
尾联“桨声鸟语蒲荷韵,雄爽清殊荡九愁”以听觉与视觉的交融收束全诗,将游园的愉悦心境推向高潮。“桨声”是秦淮河上画舫凌波的声响,“鸟语”是林间飞鸟的欢鸣,“蒲荷韵”是湖畔蒲草与荷花的清雅风姿,三种意象交织,绘就一幅有声有色、动静相宜的江南水景图。白鹭洲公园紧邻秦淮河,桨声灯影是其标志性景致,蒲荷飘香则是夏日独有的清新韵味,桨声与鸟语相和,花香与水气相融,营造出雄健爽朗、清奇独特的意境。“荡九愁”三字直抒胸臆,点明游园的核心感悟——在这般清幽雅致的景致中,所有的忧愁烦恼都被涤荡殆尽,心灵获得彻底的解脱与自由。这份“荡九愁”的畅快,既是自然美景的熏陶所致,也是人文禅意的浸润之功,彰显了古典园林“疗愈心灵”的独特魅力。
全诗格律严谨,对仗工整,平仄协调,尽显七律的形式之美。枫径对桥回,妙书对姣色,白鹭岛对鹫峰寺,桨声对雄爽,词性相对,意境相生,语言凝练典雅,无一字冗余。诗人以游踪为线索,从整体景致到人文细节,从自然野趣到禅意幽怀,层层递进,情景交融,将白鹭洲的形与神、景与情完美融合。作为《南京游十八首》之一,此诗既写出了白鹭洲独有的园林之美、禅意之韵,也承载着诗人对金陵文脉的敬仰、对自然本真的追寻。
品读此诗,仿佛跟随诗人的脚步,漫步于白鹭洲的枫径樟蹊之间,穿行于桥回阁转之中,赏妙书佳对,寻野趣禅幽,听桨声鸟语,沐清韵清风。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这样的诗词如同心灵的栖息地,让我们在文字间邂逅江南秘境,感受古典文化的魅力,寻得一份宁静与从容。隆光诚先生以诗为媒,将白鹭洲的灵秀与底蕴定格于笔墨之间,既为金陵胜景留下诗意注脚,也让读者在品读中领略古典诗词的永恒魅力,这份跨越时空的审美共鸣,正是此诗最动人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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