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66集 集体偷盗(2)
张宁/甘肃
张有理立即召开队委会,旗帜鲜明地表态:要召开批判会,大张旗鼓地批斗坏人坏事。
张有理亲自把这事报告给了大队革委会主任赵万权。赵万权也不敢消极怠慢,又赶紧打电话汇报给了公社革委会苟主任。苟主任感到事态严重,立即召开干部会议,决定对西庄生产队的富农婆带头鼓动群众偷生产队麦子的事召开典型会议,深挖长期潜伏在革命群众中,鼓动和破坏社会主义农业生产、挖社会主义墙角的阶级敌人。
苟主任亲自打电话给赵万权传达了公社革委会的决定,让大队立即组织民兵赶赴西庄生产队实行全面戒严,不允许一个社员离开。
接到命令后,赵万权紧急召开班子会议,传达了公社革委会的指示精神。
赵万权快五十岁的人了,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拼了老命一路咣哩咣当地狂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第一时间赶到了西庄生产队,亲自指挥生产队干部布置会场。
当公社领导到达现场时,会场已经布置妥当。
村里的大人小孩、老婆娃娃一个不少地都集中到了生产队的打麦场上。
会场的气氛是严肃和沉闷的。平时开会前那嘻嘻哈哈的状况没有了,社员们都屏住呼吸,等待事态的发展。
尽管是富农婆贪心偷了生产队的麦子被李凤仙告发,可这偷麦子的人不止富农婆一人。一些有眼色的人路上就把布兜里的麦子偷偷地掏出来扔掉。有些人则心存侥幸,妄图能逃过检查,麦子还装在衣兜里,现在想掏出来都已经来不及了。
会场被民兵戒严封锁,他们只能听天由命,等候处罚。
大队召集的十多个民兵,像上战场一样荷枪实弹地维持着秩序。如果有人捣乱破坏,就会当即被抓。
公社革委会苟主任、副主任李忠育和村干部还有生产队的队长张有理,都到临时搭起来的主席台上就座。
由于事态重大,会议由公社革委会苟主任亲自主持。
苟主任脸色铁青,再加上满脸的疙瘩,一发怒,面目狰狞得像一只蟾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他凶神恶煞般地吼道:“把富农婆押上台来。”
张雕立即带着两个民兵,推着被五花大绑裹着小脚的富农婆上了台。
这个经常挨批受斗的富农婆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几次吓得站不稳,浑身发抖两腿发软。矮小的身躯被结实的麻绳一捆,像被网兜束缚的母鸡,缩成一团。那个鼓鼓囊囊、装满麦子的大袋子,难看地吊在富农婆的裤裆里,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富农婆几次跌倒在地,都被张雕从脖子上的绳扣处给提了起来。
站在台前的富农婆吓得一股热尿禁不住喷了出来,顺着裤腿流到脚下,灌进了鞋子,流到了地上,脚下湿漉漉的一大片。台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有的人在下面偷偷地议论,有的人忍不住偷偷地笑。
这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是无产阶级专政获得的重大反革命事件,所以谁都知道这次会议的严肃性和复杂性。
会场死一样地沉寂。苟主任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宣布:“今天这个现场会,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较量会,是彻底挖出长期潜伏在革命群众中间阶级敌人的批斗会,是保卫社会主义夏粮颗粒归仓和‘革命’胜利果实不受侵害的保卫战。广大社员群众一定要以高度的政治觉悟,狠批资产阶级和地富反坏右……”
苟主任刚一宣布完,民兵小队长张雕马上振臂高呼:“坚决清除地富反坏右,将无‘革命’进行到底。”
下面的群众零零散散、有气无力地跟着张雕像蚊子叫一样地哼哼着。
副主任李忠育突地一下从主席台上站起来,大声训斥台下的群众:“是几天没有吃饭还是有意包庇反革命分子,怎么没有‘革命’的热情和昂扬斗志?”
在这节骨眼上,李凤仙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站在主席台的左面,把袖子一卷,极力地表现自己的先进立场。
她先背了一段语录:“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也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接着,她情绪激昂地揭发:“什么人站在革命人民方面,他就是革命派,什么人站在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方面,他就是反革命派。地主富农永远是我们的敌人,富农分子李富财家,就是一窝彻彻底底的敌人。他的孙子八哥前
些天还散布反动言论,他说‘革命’好是好,就是让人吃不饱,革命精神上了天,心里苦得像黄连。”
要说八哥,是李富财的大孙子。从小跟爷爷学了几句唐诗宋词,常常套用一些韵律说些小孩取乐的顺口溜。平时人们也没有太在意。大人都觉得这孩子天性聪明,能说会道,便给取了个外号叫八哥。
李凤仙一揭发,张雕马上在人群中把八哥像抓小鸡一样拎上台来。
这时,张雕来了精神。他把袖子往上一卷,振臂高呼:“打倒阶级敌人,‘革命’胜利万岁!”
底下的群众迫于无奈,谁也不敢怠慢地跟着张雕也喊了起来。
口号过后,搜身开始。苟主任让两个民兵抬来一个大木兜子放在主席台前,社员按民兵的指挥排起了长队。一个一个像衙里过堂一样,从主席台前的大木兜子前通过。到了木兜子跟前,由民兵挨个搜身。通过搜身,结果有百分之八十多的人都在上衣和裤子里缝了准备偷粮的布袋子,有将近一半的人袋子里还装着没有来得及扔掉的麦粒。只有狗娃和少数几个人身上没有。
这并不是狗娃不知道饥饿,也不是狗娃的思想觉悟有多高,只是狗娃从小受父母的教育:“即使饿死,也不能做贼剜窟窿。”狗娃把这作为做人的信条,一直坚守着这个底线。他要凭自己的努力和拼搏生活下去,要靠自己辛勤的劳动和
汗水来养活全家,把弟弟妹妹养大成人。他觉得这样活着心里才踏实,活得有尊严,活得体面。
开完会,富农婆被民兵直接带到了公社,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狗娃
和几个没有偷生产队麦子的人,被苟主任在会上口头表扬,大加赞许。
西庄生产队的群众在富农婆这个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阶级敌人教唆和引诱下,集体偷盗生产队麦子、挖社会主义墙角之事,很快传遍了全县。县上为了防止阶级敌人破坏夏收,保护“革命”的胜利果实不受侵害,让各公社引以为戒,防止此类事情的再发生。县革委会指示县公安局的公安人员用警车拉着富农婆在各公社、各大队开现场批斗会。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斗私批修革命运动就在全县展开了。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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