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50）
旧事重提（三十五）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俗话说，九里的雪硬似铁，是说在数九寒天里下的雪不容易融化；要等到农历二月，九天过后才开始融化。十月，刚入冬，地温尚高，雪落地很快就融化了。虽然下了一整天，地上积雪并不深。华一和金兴国打扮成商人模样，一早就来到了华北的商铺里。
黄岗村被洪水淹没后，华北就接收金兴国的建议转行做起了粮食生意，目的就是为山上的游击队筹集粮食。这次来一是商量怎样再运一批粮食上山，二是商量在山下再组建一支游击队，山上山下互相配合，粉碎敌人的封山阴谋。
“大爷，大舅快进屋暖和暖和吧！”金兴国和华一一进门，华草窝赶忙亲热地招呼二人。
“草窝回来了，这几年没进家。郑州那边买卖怎么样？”华一问。
“孩子出息了！和你们一样成了共产党，打日本鬼子！还当了县委书记呢！”慧珍骄傲地抢先说。
“真的？这可是需要保密的事，千万不要到处张扬啊！”金兴国认真地嘱咐慧珍说。
“是，舅舅。组织上都调查清楚了。我想都是自己人，就……”草窝解释说。
“自己人，该保密的也要保密。这是纪律。”金兴国说。
“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吓着孩子。”慧珍截住了金兴国的话头说，“孩子是到东洲县任县委书记，来和我们辞行的。”
“东洲？你们和孩子说了吗？”华一一听眼里立即冒出了泪花。
最近为了打破鬼子的铁壁合围，金兴国他们又研究出来了一套新战法。几个人一组轮番下山骚扰敌人，牵着鬼子到处乱跑，另一伙人在后面看准机会就干他一下子。鬼子上山围剿，山下的游击队就偷袭他的据点；叫他顾头顾不了尾。
敌人被折腾得够呛，像一只伤了屁股的老虎。一气之下倾巢出动，几千日伪军进山扫荡，要把游击队一网打尽。哪知，一钻进大山，就掉进了游击队摆好的迷魂阵，只有挨打的份了。游击队为了节省弹药，用上了古代打仗的招式。山上是滚木雷石，树上是弓弩箭矢，路上布满了脏坑、净坑、梅花坑，连逮野兽的绳套子、铁夹子都用上了，敌人简直寸步难行。天天鬼哭狼嚎，死不了也活不成。两天来，冷枪不断，喊话不停，连吃饭睡觉的空闲都不给，谁受得了？
“兄弟，我看这几千人，再在山上转悠两天，一个也回不去。”老兵油子拉住一个小胡子伪军，小声嘀咕。
“两天了，非死即伤，连一个八路的影子也没看见。这八路不叫人吃饭，不让人睡觉，这是打的什么仗呀？”小胡子说。
“这叫疲劳战术，知道吧？注意到没有？冷枪打死的都是小鬼子。受伤的都是皇协军。给咱留着情面呢！”老兵油子说。
“我怕时间长了也没好。八路这是猫玩儿老鼠的战术，即不吃你，也不放你，等玩儿过了瘾，一包饺子，我们全完。”小胡子说。
“有对心思的哥们吗？”老兵油子问。
“有。”
“听我的，叫上他们，我偷偷叫八路送咱下山。”
“癔症了，老哥？八路不打你？”
“带着你逃个活命，你不信？山上的八路长官我都认识。你小子才吃了几天汉奸饭，就撑糊涂了？”老兵油子骄傲地说。
于是，他们暗暗地通知了十几个人，藏在了一个拐角处。等扫荡的队伍走远了，老兵油子叫他们把武器放到一块，然后脱下白衬衫悬在树枝上晃动起来。华一负责这一段，早就注意上他们了。见他们是要投降，就带着十几个人过来了。
“华长官，我们投降。你看，”老兵油子赔着笑脸，指着那堆武器说，“武器都在这儿了，你看这三挺歪把子（机枪），都是新家伙。子弹也不少。”
“好，这次表现不错，给你记一功。”华一表扬了他一句。
“不敢当，不敢当；还请华长官放我们下山，就谢天谢地了。这些人都是我的铁哥们，以后对阵时保证抬高枪口，有好家伙就想法送给你们。”老兵油子说。
“只要你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脚下就是生路。要是使奸耍滑，死路一条。”
“保证做好人，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和鬼子一条心。”老兵油子拍着胸脯说。
“好吧！用毛巾把眼蒙上，手牵着手排成一排。领你们下山。”
老兵油子在头里，十几个人排成一排，几个游击队员领他们下山去了。
来到山脚下，这伙人往地上一躺，小呼噜都起来了。半天夕才睡醒，小胡子说：“老油子大哥，我算服了你了。没有你小命儿就扔在山上了。”
“谁叫咱是铁哥们儿呢！有好事儿，能不想着你吗！”老兵油子说。
“两天水米没打牙了。到村里找点儿吃的去吧！”小胡子说。
“找死儿去？老百姓都是八路的人，见了我们还不生吃了？”
“那咋办呢？”
“天黑后，你去到东村老地主家弄点儿吃的来。目前我们也不能进城，临阵逃脱，也是死罪。等山上的人败下来，混在一起回城才安全。”老兵油子说。
“是，老哥。这活着咋这么不容易呢？”
“谁叫咱走了这条路呢？”另一个伪军垂头丧气地说。
又过了两天，小鬼子都死光了，皇协军抬着伤员，垂头丧气地下山来了。原来是游击队网开一面，放他们下山的。从此再也不敢进山，只在山下设岗盘查。
2026.4.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