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甫的“伪诗”保卫战

尹玉峰

1

       杜大甫最近烦得脑壳都快炸成爆米花了。

       他贴在小区公告栏的打油诗，不知被哪个缺德鬼改得亲妈都认不出。原本的“明人不做暗事，小人专做偷鸡摸狗之事”，硬生生被改成了“明人不做暗事，小人专做口水分行之事”，后面还狗尾续貂加了一串：“我吃饭 / 我睡觉 / 我打豆豆 / 豆豆说我是伪诗大佬 / 大佬大佬 / 只会瞎闹 / 老母鸡下的蛋 / 都比你写得妙 / 王大爷的蟹黄包 / 都能把你秒”。

       杜大甫气得胡子都炸成了蒲公英，攥着个放大镜在小区里晃悠，逢人就把镜片怼人脸上：“说！是不是你改的？我杜大甫的诗，那是能随便改的吗？改我诗，跟偷我家老母鸡刚下的双黄蛋一样缺德！”

       小区保安王大爷正蹲在传达室啃蟹黄包，被他怼得直翻白眼：“老杜，你那诗本来就像老母鸡下的蛋——直白是直白，就是有点腥气。人家改得挺押韵，比你那原版顺嘴多了，至少没提我家蟹黄包。”杜大甫一把拍掉他手里的包子，包子滚出去三米远，正好被路过的流浪狗叼走。王大爷心疼得直跺脚，追着狗喊：“你赔我包子！那是我攒了三天零花钱买的，还加了双倍蟹黄！”杜大甫理都不理，抄起路边的扫帚就要冲：“好啊，原来是这个小毛贼！走，带我去找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扫帚底下出诗人’，什么叫‘老母鸡的愤怒’！”

       就在这时，杜大甫的孙子杜小明背着书包蹦跶回来，看到公告栏上的诗，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书包里的奥特曼卡片抖出来：“爷爷，这谁改的啊，比我写的检讨书还搞笑！尤其是‘王大爷的蟹黄包 / 都能把你秒’，绝了！”杜大甫眼睛一瞪，伸手就要揪他耳朵：“好你个小兔崽子，我看就是你干的！平时就爱瞎改我斗地主的牌，现在还敢改我诗！”杜小明连忙蹦出去五米远，掏出奥特曼卡片晃了晃：“不是我不是我！我哪有那闲工夫，我还要攒零花钱买限量版奥特曼呢！不过……我知道谁可能干的。”

       杜小明说，最近小区里来了个自称“当代诗坛泥石流”的年轻人，叫李小白，天天在公园长椅上写“口水诗”。什么“今天的风 / 像我妈扇我的巴掌 / 又响又凉 / 还带着葱花味”，什么“我抬头看天 / 天也看我 / 我俩都觉得对方脑子不太正常 / 毕竟我没带伞 / 它还在下雨”，还有一首更绝的：“我蹲在厕所 / 思考人生 / 人生啊 / 就像这马桶 / 按下冲水键 / 烦恼全冲走 / 但如果堵了 / 就会让人头大 / 还得花钱找疏通工 / 疏通工说 / 你这马桶 / 比你写的诗还堵 / 而且还臭”。

       杜大甫一听，火冒三丈，抄起路边的扫帚就要冲：“好啊，原来是这个小毛贼！走，带我去找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扫帚底下出诗人’，什么叫‘老母鸡的愤怒’！”

2

       祖孙俩一路风风火火跑到公园，果然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长椅上，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啊！我的灵魂在呐喊！我的钱包在哭泣！我的火锅在召唤我！我的奶茶在向我招手！”杜大甫冲过去，一把抢过本子，扫帚往地上一戳，戳起一片尘土：“你就是李小白？是不是你改了我的诗？”

        李小白抬头，一脸茫然，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对熊猫眼：“大爷，您谁啊？我没改您诗啊。我这正写《钱包的哭泣》呢：‘钱包啊钱包 / 你为什么这么瘦 / 我吃一顿火锅 / 你就饿成了排骨 / 我喝一杯奶茶 / 你就变成了骷髅 / 我写一首口水诗 / 你就直接归西 / 连给我买卫生纸的钱都没了’。”杜大甫把本子翻得哗哗响，差点把纸撕了：“还敢狡辩！你看看你写的这些，不是口水分行是什么？‘我吃饭 / 我睡觉 / 我打豆豆’，是不是你写的？”

       李小白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笑出了猪叫，眼镜直接掉在了地上：“大爷，这不是我写的啊。这是我抄的我家猫的朋友圈段子，我家猫就叫豆豆，它天天在家睡觉吃饭打我。不过您别说，您那首诗改得还挺有创意，比我写的好多了，至少没提到火锅、奶茶和卫生纸。”

       杜大甫愣住了，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你没改？那是谁改的？”就在这时，王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皮，脸上还沾着点蟹黄：“老杜，别找了！我知道是谁改的了！是小区里的孩子们干的，他们说您的诗太严肃，改着玩呢！刚才我看见二胖他们拿着彩笔，在公告栏上画了个奥特曼，还写了‘奥特曼打伪诗怪兽’，怪兽旁边还画了个老母鸡，老母鸡还下了个蛋，蛋上写着‘比杜大甫的诗好’，旁边还画了个蟹黄包，蟹黄包上写着‘能把杜大甫秒’！”

       杜大甫一听，差点晕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坐在一丛狗尾巴草上：“我的妈呀，这群小兔崽子！我这诗招谁惹谁了！连老母鸡和蟹黄包都不放过！”他看着李小白本子上的“口水诗”，又想起自己的打油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狗尾巴草扎得他屁股疼，又“嗷”地一声跳起来。他把本子还给李小白：“小伙子，你这诗写得……挺接地气的，就是有点像饿肚子写的。不过写诗嘛，还是要有点真情实感，不能光靠火锅、奶茶和卫生纸撑场面。”

        李小白挠挠头，把眼镜戴好：“大爷，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好玩，瞎写的。对了，您那首诗能不能借我抄抄？我觉得改得比原版好，想拿去参加我们公司的‘吐槽大会’，说不定还能拿个一等奖，赢个双人火锅套餐加十杯奶茶呢！到时候我请您吃，您随便点，老母鸡炖火锅都行，还能加双倍蟹黄，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杜大甫脸一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那怎么行？那是我的诗！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我可以给你写一首正经的，比如《老母鸡下蛋》：‘老母鸡，真能干，一天下蛋一串串，杜大甫，把诗写，比蛋还香人人赞！’”

3

       从那以后，杜大甫和李小白成了形影不离的忘年交。每天清晨，杜大甫都会拎着自家老母鸡下的蛋，准时出现在公园长椅旁，李小白则揣着刚买的豆浆油条，两人边吃边“切磋诗艺”。

       “小白啊，你这《钱包的哭泣》太直白了，得加点‘含蓄美’。”杜大甫啃着油条，指点江山，“比如改成‘钱包瘦如柴，火锅唤我来，奶茶伸小手，钱包把头埋’，你看，是不是有那味儿了？”李小白嚼着豆浆，连连点头：“大爷您厉害！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加个卫生纸的梗，不然没灵魂！‘钱包瘦如柴，火锅唤我来，奶茶伸小手，钱包把头埋，卫生纸都买不起，只能用树叶代替’，完美！”杜大甫一口豆浆喷出来，拍着大腿笑：“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什么梗都能往诗里塞！”

       下午两人就更热闹了，杜大甫拉着李小白去小区菜市场“采风”。杜大甫指着卖鱼的王师傅，张口就来：“王师傅，卖鲤鱼，鱼鳞闪闪像金币，一刀下去鱼蹦跶，溅了杜大甫一身泥，李小白在旁边笑，笑得鼻涕流一地！”李小白不甘示弱，指着卖豆腐的张阿姨，立刻接道：“张阿姨，卖豆腐，豆腐嫩得像屁股，杜大甫伸手摸一把，说这豆腐真舒服，张阿姨瞪他一眼，说你个老不正经的！”杜大甫气得追着李小白打，李小白边跑边喊：“大爷，我这是写实主义！写实主义！”

       两人还成立了“小区诗社”，专门教大爷大妈写“接地气诗”。杜大甫教大家“押韵要准”，李小白教大家“梗要够新”。王阿姨学了三天，就写出了广场舞神曲：“我跳舞，我唱歌，我比年轻人还乐呵，杜大甫教我写诗歌，李小白教我找乐子，火锅奶茶加蟹黄，日子过得真快活！”王大爷更绝，把自己追狗抢包子的经历写成了诗：“王大爷，抢包子，狗跑得快我追不上，杜大甫在旁边笑，李小白帮我喊加油，包子没抢到，还摔了个狗吃屎，回家老婆骂我没出息，我说明天买四个，两个自己吃，两个喂狗！”

       可没几天，业主群里就炸了锅。赵阿姨连发三条语音，声音大得能震碎手机屏幕：“这叫什么诗啊？简直是污染环境！我家孙子现在说话都学他们，‘我吃饭/我睡觉/我要吃火锅/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真香/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更爽’，跟个小馋猫似的！昨天还把我的广场舞歌词改成了‘我跳舞/我唱歌/我要吃火锅/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真香/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更爽’，气得我差点把他的奥特曼卡片扔去喂狗！”刘大爷也附和：“就是！好好的文明小区，怎么就成了‘火锅奶茶诗窝点’了？我现在一看到火锅就想起他们的诗，吃得都不香了，连茶叶蛋都没味道了！”

4

       物业张经理坐不住了，亲自找上门，手里还拿着一叠投诉信，脸上写满了绝望：“杜大爷，李老师，你们的诗……能不能别贴公告栏了？业主投诉都快把我办公室淹了。昨天有个业主说，他家狗现在都学会‘口水分行’了，对着骨头叫：‘骨头啊骨头 / 你为什么这么香 / 我啃了半天 / 还是没啃光 / 要是能加点火锅料和双倍蟹黄 / 味道肯定更棒 / 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 更爽’。还有个业主说，他家鹦鹉现在都不说‘你好’了，改说‘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 / 真香 / 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 更爽’。再这么下去，文明小区的称号都保不住了，我们的物业费都要收不上来了，我都要喝西北风了，西北风里要是有火锅味和奶茶味就好了！”

       杜大甫不服气，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我们写的是接地气的诗，怎么就污染环境了？再说了，狗和鹦鹉学会写诗，那是好事啊，说明我们小区的文化氛围浓厚！以后我们小区就是‘诗歌宠物小区’，多有特色！”李小白也帮腔：“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我们这是贴近群众，顺便贴近火锅、奶茶和蟹黄！再说了，张经理，你要是实在头疼，我们请你吃火锅加奶茶，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保证你吃了就不头疼了，还能写诗！”

       张经理哭笑不得，差点给他们跪下：“大爷，李老师，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你们看看，现在小区里的孩子们都跟着学，连跳广场舞的大妈都开始‘口水分行’了：‘我跳舞/我唱歌/我比年轻人还乐呵/顺便吃个小火锅/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真香/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更爽’。再这么下去，我们小区就要改名叫‘火锅奶茶诗歌小区’了，以后别人一提我们小区，就想起火锅、奶茶和蟹黄，都忘了我们是文明小区了！”

       就在这时，小区里的文艺骨干赵阿姨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诗集，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像个教导主任：“杜大甫，李小白，你们这也叫诗？看看我写的《小区春景》：‘柳丝垂绿水，桃花映日红，春风拂人面，诗意满心中，文明小区美，和谐乐融融，火锅奶茶香，不如诗味浓，蟹黄虽好吃，不如诗意重’，这才是真正的诗！你们那‘口水诗’，简直是对诗歌的亵渎，对火锅、奶茶和蟹黄的不尊重，对文明小区称号的侮辱！”

       杜大甫和李小白面面相觑，有点心虚了。他们看着赵阿姨的诗，再看看自己写的“混搭诗”，好像确实有点……拿不出手。李小白挠挠头，眼镜又滑到了鼻尖上：“赵阿姨，我们就是觉得好玩，没想那么多。再说了，火锅、奶茶、蟹黄和诗歌也不冲突啊，一边吃火锅喝奶茶吃蟹黄一边写诗，多有灵感啊，老母鸡炖锅的香气、奶茶的甜味和蟹黄的鲜美能激发我的创作热情！”杜大甫也小声说：“是啊，我们以后不写火锅、奶茶和蟹黄了还不行吗？我们写老母鸡，写茶叶蛋，写奥特曼，写鹦鹉，写王大爷的包子皮，就是不写火锅、奶茶和蟹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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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几天后，小区里突然出现了一批“反口水诗”的标语：“拒绝口水分行，共建文明小区”“诗歌需要真情，不是火锅奶茶蟹黄堆砌”“奥特曼打伪诗怪兽，老母鸡也不答应，蟹黄包更不同意，包子皮都要抗议”。落款是“小区文明建设委员会”。

       杜大甫和李小白一看，这不是赵阿姨牵头搞的吗？他们气冲冲地去找赵阿姨理论，杜大甫手里还攥着一个茶叶蛋，李小白手里攥着一张火锅奶茶蟹黄优惠券：“赵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诗？我们的诗虽然口水，但有真情实感啊！比如我写的《老母鸡下蛋》，那是我对老母鸡的热爱！”李小白也说：“就是，我写的《钱包的哭泣》，那是我对钱包的真情实感，对火锅、奶茶和蟹黄的无限向往！”

       赵阿姨却笑着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怎么？被戳中痛处了？你们不是觉得自己的诗好吗？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赢了我，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还请你们吃火锅加奶茶加双倍蟹黄；输了，你们就跟着我学写正经诗，以后不许再提火锅、奶茶、蟹黄、老母鸡、茶叶蛋、奥特曼、鹦鹉和包子皮！”

       “比就比！谁怕谁！”杜大甫和李小白异口同声地说，李小白还偷偷摸了摸肚子，小声对杜大甫说：“要是赢了，我们就用赵阿姨请的火锅奶茶蟹黄优惠券，再点一份老母鸡炖锅加四倍蟹黄，二十杯奶茶，每杯都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四倍的快乐！”杜大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爷我出马，一个顶俩！到时候让赵阿姨见识见识什么叫‘接地气诗’的威力！”

       比赛那天，小区广场围满了人，连隔壁小区的人都来看热闹，手里还拿着小板凳、瓜子和矿泉水，甚至有人搬来了小马扎，还有人带来了火锅、奶茶和蟹黄，边吃边看。赵阿姨先上场，她清了清嗓子，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诵起来：“《夏夜纳凉》：‘明月挂枝头，清风拂柳柔。虫鸣伴人眠，梦里不知愁。诗意满庭院，真情藏心头。文明小区美，和谐乐悠悠。火锅奶茶香，不如诗味浓，蟹黄虽好吃，不如诗意重’。”台下掌声雷动，王阿姨还激动地喊：“好！这才是诗！比火锅奶茶蟹黄诗强多了！以后我们广场舞就用这个当歌词！”

       轮到杜大甫和李小白了，他们对视一眼，杜大甫清了清嗓子，先朗诵了自己的新作：“《小区保安王大爷》：‘王大爷/站门口/风吹雨打不低头/有人问路他就答/有人闹事他就吼/偶尔啃个蟹黄包/包子被狗叼走/气得他直抖/但转头就笑/说狗比人瘦/应该多吃点肉/下次买四个/两个自己吃/两个喂狗/还留一个包子皮/给流浪猫当枕头’”李小白接着朗诵：“《卖菜张大妈》：‘张大妈/卖青菜/新鲜便宜人人爱/秤杆翘得高高的/笑容比花还灿烂/有人问她为啥乐/她说今天卖得快/晚上能吃小火锅/还能给孙子买奥特曼/孙子乐开怀/她也乐开怀/顺便买杯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再买份蟹黄/双倍的’”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还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瓜子都撒了一地，火锅汤都洒了，奶茶都喷了。王大爷激动地站起来，手里的蟹黄包攥得紧紧的，生怕被狗叼走：“好！写的就是我！太接地气了！尤其是那句‘还留一个包子皮/给流浪猫当枕头’，简直是我的真实写照！”张大妈也笑着说：“没错没错，我就是这样的！晚上确实要吃小火锅，还要给孙子买奥特曼，顺便买杯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再买份蟹黄双倍的！”

       赵阿姨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两人的“口水诗”居然能写出这么真实的情感，还顺便蹭了个奥特曼、流浪猫和包子皮热度。她走上前，握住杜大甫和李小白的手，笑着说：“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们了。原来诗歌不一定非要用华丽的辞藻，能写出真情实感的，就是好诗，哪怕里面提到火锅、奶茶、蟹黄、老母鸡、茶叶蛋、奥特曼、鹦鹉、包子皮和流浪猫！走，我请你们吃火锅加奶茶加四倍蟹黄，二十杯奶茶，每杯都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四倍的快乐！”

       杜大甫和李小白不好意思地笑了。杜大甫说：“其实我们也错了，之前写的那些确实有点太口水了，还总提火锅、奶茶和蟹黄。以后我们会注意，写出既有真情实感，又有诗意的诗，偶尔也可以提提火锅、奶茶、蟹黄、老母鸡、茶叶蛋、奥特曼、鹦鹉、包子皮和流浪猫！”李小白也说：“就是，以后我们的诗要既有老母鸡，又有火锅，还有奥特曼，还有王大爷的蟹黄包，张大妈的青菜，流浪猫的包子皮，小区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素材，顺便加杯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再加点蟹黄！”

6

       从那以后，小区里的“口水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生活气息的“接地气诗”。公告栏上，经常能看到杜大甫和李小白合作的诗句：“《小区晨景》：‘太阳升起来/鸟儿叫起来/大爷打太极/大妈买早点/顺便买个茶叶蛋/王大爷的蟹黄包没被狗叼走/今天真愉快/张大妈的青菜新鲜/还送一根葱/流浪猫在睡觉/枕头是包子皮’”“《晚归的年轻人》：‘路灯亮起来/脚步快起来/一天的疲惫/被家门打开/桌上有碗热泡面/还有个卤鸡蛋/手机里有火锅奶茶蟹黄优惠券/明天就能开荤/四倍的快乐’”

       业主群里，王阿姨发了一条消息，还配了一张孙子拿着奥特曼卡片、火锅、奶茶和蟹黄的照片：“现在的诗真好，既好听又真实，比那些假大空的强多了！我家孙子现在都不喊着吃火锅喝奶茶吃蟹黄了，改喊着要当奥特曼，还要给王大爷看蟹黄包，不让狗叼走，还要给张大妈的青菜浇水，还要给流浪猫送包子皮当枕头，顺便喝杯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再吃点蟹黄！”刘大爷也回复：“是啊，这才是我们小区的诗！既有生活气息，又有童真童趣，还有王大爷的蟹黄包，张大妈的青菜，流浪猫的包子皮，太接地气了，我现在一看到蟹黄包就想起王大爷，一看到青菜就想起张大妈，一看到奶茶就想起李小白，一看到老母鸡就想起杜大甫，一看到包子皮就想起流浪猫！”

       夕阳下，杜大甫和李小白坐在公园长椅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构思着新的诗句，旁边还放着一个火锅外卖、二十杯奶茶和四份蟹黄，锅里炖着老母鸡，香气四溢，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凉爽可口，蟹黄鲜美无比。杜大甫说：“我想写一首《夕阳下的火锅奶茶蟹黄》：‘夕阳红/火锅香/奶茶凉/蟹黄鲜/两个诗人/坐在长椅上/一边吃/一边想/怎么写出/更好的诗章/王大爷的蟹黄包/没被狗叼走/今天真舒畅/张大妈的青菜/新鲜/还送一根葱/流浪猫在睡觉/枕头是包子皮’”李小白笑着说：“好！我再添一句：‘火锅烫/奶茶爽/蟹黄香/诗兴扬/写完这首/再喝一碗汤/奥特曼在天上/看着我们笑/说他也想尝一尝/蟹黄包/青菜/火锅/奶茶/包子皮/都想尝一尝/还要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双倍的’”

       旁边，王大爷正带着孙子打太极，手里的蟹黄包攥得紧紧的，生怕被狗叼走；张大妈在卖菜，嘴里还哼着“我卖菜/我快乐/晚上能吃小火锅/还能买杯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再买份蟹黄/双倍的”；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晒太阳，枕头是个包子皮；那只会“口水分行”的狗正对着骨头叫：“骨头啊骨头 / 你为什么这么香 / 我啃了半天 / 还是没啃光 / 要是能加点火锅料和双倍蟹黄 / 味道肯定更棒 / 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 更爽 / 奥特曼要是来了 / 我分他一半尝 / 蟹黄包也分他一半 / 青菜也分他一根 / 包子皮也分他一半当枕头”；鹦鹉站在树枝上，喊着：“老母鸡炖锅加双倍蟹黄 / 真香 / 奶茶加冰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 / 更爽 / 蟹黄包 / 青菜 / 包子皮 / 奥特曼 / 都想尝一尝”

       晚风卷着火锅的香气漫过长椅，杜大甫打了个饱嗝，把写满歪扭字迹的纸页往本子里一夹。李小白嚼着最后一口蟹黄，突然笑出声：“大爷，你说咱们这算诗人吗？”杜大甫瞥他一眼，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奶茶吸了一大口：“管他呢，反正明天王大爷的蟹黄包还得买，老母鸡的蛋还得捡，诗嘛，就当是给这日子撒点葱花，提提味儿。”

       两人相视一笑，把空了的奶茶杯往脚边一放，看着天边的晚霞慢慢沉下去。远处，王大爷的孙子举着奥特曼玩具跑过，嘴里喊着刚学的“诗句”，声音脆生生的，就像他们诗里那些没什么章法，却热热闹闹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