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河
自从搬迁到新的社区后,每天,我都坚持骑电动车上下班,而且尽量不走重路。比如,早晨从小区的北门出行,穿过友谊大街,再到南北贯穿的凤凰路。中午,则要从小区的东门或南门出发,沿着状元路南行,拐到宁辛路口,到晶龙街,再交汇到凤凰路。
“肚子越来越大了,也不去锻炼锻炼!”妻子总是嗔怪我。我也想去减肥,172斤的身体确实有些笨拙了,急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本来儿子大学毕业时,从武汉寄回了一辆赛车。带变速器的那种,后轱辘能够用密码锁锁住。骑了几次,老是觉得不舒服,车座子小,呈三角形,人在上面要弯着身子。车把是直的,两只胳膊拄在上面也显得僵硬,不是我所喜欢的样子。闲置了两年后,便送人了。思来想去,还是电动车方便些,于是狠心买了一辆刘德华代言的比德文电动车。时间是节约了,从家里到上班的地方十几分钟,可体态距离偶像却越来越远了。
或许是小时候贫穷和落后带来的感受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非常喜欢赶集,见到琳琅满目的商品便会由衷地高兴。如果见到小孩子拿着糖葫芦在吃,还是羡慕得不要不要的,要是在路边遇到售卖或加工爆米花的小贩,更是难掩心中的兴奋。想当年,卖爆米花的人是我们最喜欢的人,只要他一来,小伙伴们就会围成一团。他则起劲地拉动风箱,黑葫芦在炭火上不停地转啊转,到了一定火候,便将爆米花机扭到一侧,用麻袋罩住,猛地撬开机盖, “嘭”的一声巨响,同时喷出一团白烟。这时候,小伙伴们便会嬉笑着捂着耳朵跑开,但很快又会聚集过来,毫不客气地去抢又甜又香的爆米花。这样的场景,相信很多七零、八零后记忆犹新。
或许如此吧,我对爆米花一直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2025年3月15日,我骑车到宁辛路路口,在阳光超市一侧,正好看到一辆三轮车,上面堆满了一袋袋的爆米花和大米花,车边还立着几只大口袋。车边则竖立着一块黑板,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爆米花、大米花,五元一袋”。
“老板,便宜卖呗?”我停住车子,探过头去。说实话,这一堆米花,确实引动了食欲。饭前来几颗,垫垫底。饭后来几颗,塞塞缝,不也是一种享受嘛!
“啊,啊!”老板从凳子上站起来,用手指了指黑板,又摆了摆手。
我不由一惊,不由得打量起这位奇怪的老板。只见他身体还算强壮,只是头发少了些,露出一片亮晶晶的空地。
“他就是这附近村的,姓赵,人很实诚。东西也好!”旁边卖小米煎饼的中年人做起了介绍。
“只是,从小不会说话,可惜了!前几年讨了个老婆,彩礼出了18万8,过门儿呆了几天就走了,说感情不和!彩礼不退!可把老赵坑苦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不由忿忿地替老赵不平,农村人挣钱太不容易了,省吃俭用不说,都是用血汗一分一分换来的!十几万块钱,可是很多人十几年的辛苦啊!
“啊啊”,老赵指了指了包装袋,又指了指三轮车上的二维码。
“少要点行呗?”看着那满满的一大袋子,我觉得吃不完。
“啊,啊”,老赵点了点头,拿起口袋用铲子装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感紧制止他,唯恐装多了。
“啊!啊!”老赵伸出三个指头。
“好的好的”,我拿出手机,找到扫一扫,不知怎么想的,竟扫出去了五元。
“啊!啊!”老赵用手指指向我,想拿回袋子再装一些。
“不用不用!”我收起袋子快速地回家了。
一进门口,看到我拎的爆米花,妻子责怪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这爆米花含有人造奶油、香精、色素,还嫌不胖昂!”
“现在不吃,等和你看电影的时候再吃!电影院的爆米花十块钱一小桶,可不如这实惠啊!味道纯正!咱要精打细算过日子!”说着话,我将爆米花放到了柜橱里边。
从今以后,每次经过宁辛路和状元路的交叉口,我总要多瞥上几眼,看看老赵是否出摊。只要老赵在,就多少再买一点,或者是爆米花,或者是大米花。或者拿回家,或者送给朋友同事。久而久之,我的家里竟然有了一堆爆米花和大米花,当然储存的地方只有我才知晓。没料到,朋友们还送给了我一个雅号:爱吃爆米花的老吴。
因探亲的缘故,2026年春节,我去了南方,过了半月才回来。下班回家的途中,没有见到老赵的三轮车,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或许是有事没来吧。我劝慰自己。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见到老赵的身影。一直到了4月份,还是没有见到老赵的爆米花,连卖煎饼的人也换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不知道。是否去问一问呢?去问谁呢?又为什么去问呢?一连串的问号在头脑中盘旋。我说不清楚,只知道,那些属于老赵的爆米花,我很喜欢。
【作者简介】北河,原名吴新强,宁晋县孙村人。宁晋县作协理事,凤来仪诗社会员,邢台市诗词协会会员。曾在《诗刊》《诗词月刊》《北国作家》《天津诗人》《北方》《东北文学界》《燕赵文学》《燕赵诗词》《河北自学考试》等发表作品,与朋友合著文集《七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