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圣“望岳”所想到的
引子:望岳不见岳,句句牵挂望
杜甫的《望岳》,全诗没有一个“望”字,却处处是“望”。从远望“齐鲁青未了”,到近望“造化钟神秀”,再到细望“荡胸生曾云”,最后是极望与心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诗人并未真正登上泰山,然而那昂扬的意气、开阔的胸襟,早已越过山峦,直上青云。这种“不见岳而句句是岳”的写法,恰如其分地展现了青年杜甫的精神高度:眼中是山,心中是天下。
一、《望岳》创作的时代背景分析与历史现实意义
《望岳》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彼时杜甫年仅24岁。就在前一年,他刚刚在洛阳参加进士考试,不幸落第。然而,诗中毫无颓丧之气,反而洋溢着雄视一切的豪情。这背后,是盛唐气象的深刻烙印——“开元盛世”下的社会安定、国力强盛,使得年轻士人普遍怀有积极进取、建功立业的信心。落第不过是人生小波折,远方的泰山正等待他去仰望。
从历史现实意义来看,《望岳》不仅是一首山水诗,更是一代青年精神的宣言。它告诉我们: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攀登的勇气。“会当凌绝顶”的“会当”二字,斩钉截铁,是对未来的坚定承诺。这种不畏艰难、志存高远的精神,穿越千年,至今仍激励着每一个在人生道路上跋涉的人。
二、想到亚圣的《孟子·尽心上》
由杜甫的青年壮志,自然会联想到另一位伟人——亚圣孟子。杜甫诗中那股“一览众山小”的格局,与孟子在《尽心上》中所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精神血脉相通。孟子说,一个人不得志时,就修养好自身;得志时,就要让天下人都得到好处。这正是儒家知识分子“内圣外王”理想的具体表达。
而孟子这句话,其实源于同一篇中更早的一个典故:“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孟子以此比喻眼界越高,境界越广。这与杜甫“会当凌绝顶”的追求何其相似!只不过,杜甫用诗的语言,孟子用哲思的语言,二人共同指向了一个真理:只有站在高处,才能看清世界的本来面目,才能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三、《孟子·尽心上》的写作背景分析与历史现实意义
《尽心上》是《孟子》七篇中的最后一篇,被认为是孟子晚年归乡与弟子万章等人整理学说时的理论总结。彼时,孟子周游列国近二十年,向齐宣王、梁惠王等诸侯宣扬“仁政”“王道”,却因主张“迂远而阔于事情”始终未被真正采纳。政治上屡屡受挫之后,孟子选择退而著书,将毕生思想系统化。《尽心上》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它既是孟子对自己一生追求的总结,也是对后世儒者的精神指引。
从历史现实意义来看,《孟子·尽心上》中的“穷达之辨”“性善论”“反身而诚”等思想,深刻塑造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处世哲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成为两千年来无数志士仁人的座右铭:得意时不忘形,失意时不失志。在当今社会,这句话依然提醒着我们:无论处于顺境还是逆境,都要守住内心的道义与责任。
四、两位伟人的心胸,可比齐鲁
杜甫与孟子,一位是诗圣,一位是亚圣;一位生于盛唐,一位身处战国。时代相距千年,身份也迥然不同,但他们的心胸却同样宽广、同样厚重——恰如诗中所写的“齐鲁青未了”。
孟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倡导的是以仁政王道安顿苍生;杜甫望岳而欲凌绝顶,实践的是以诗笔记录人间疾苦、呼唤太平。孟子用哲思丈量天地,杜甫用诗歌攀登高峰。他们都未曾真正“征服”泰山,却都以自己的方式,让泰山成为了精神高度的象征。
山高人为峰。 泰山依旧,齐鲁长青。而孟子的教诲与杜甫的诗篇,正如那绵延千里的青色,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后来者——让我们在人生的山脚下,永远保有向上仰望的勇气。
五、《望岳》(杜甫)赏析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首诗是杜甫现存作品中年代最早的一首五言古诗,写于他二十多岁的青年时期。虽然全诗没有一个“望”字,却句句写向岳而望,历代评论家对此赞誉有加:
· 结构精妙,视角多变:全诗按“望”的层次展开,由远望、近望到细望,最后是极望(想象)。这种结构使其层层递进,从远眺山色,到近观山势,再到细察山中云气归鸟,最终引出登顶的豪情,富有空间感和层次感。
· 语言锤炼,一字千钧:
· “钟”字:将大自然拟人化,仿佛天地间的神奇秀美都特意汇聚于此,赋予泰山生命与情感。
· “割”字:这是全诗最富力量感的字眼之一。它化静为动,形容泰山如一把巨斧,将山的南北两侧分割成清晨与黄昏,不仅写出山势之高峻,更显其力量感。
· “决眦”:形象地描绘了诗人为了追逐归巢的飞鸟,极目远望以至于眼眶仿佛要裂开的样子,将望岳时的全神贯注写得淋漓尽致。
· 意境阔大,胸怀万里:诗的前六句极尽笔墨描绘泰山的雄伟神奇,为最后两句的抒情做好了完美铺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由望岳而生发出攀登绝顶的坚定决心。这不仅是对登山行为的描述,更是诗人远大抱负和雄视一切的豪迈气概的象征。
杜甫(712年-770年)的一生,与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轨迹高度重合,其个人命运与时代脉搏紧密相连。
(一)生平与诗歌创作分期
为了便于理解,杜甫的生平与诗歌创作通常分为四个阶段:
· 读书与漫游期 (35岁前):正值“开元盛世”,家境优渥,过着“裘马轻狂”的生活。先后游历吴越、齐赵等地,对人生充满浪漫憧憬。代表作即为我们熟知的《望岳》。
· 困居长安期 (35-44岁):到长安求仕,却屡试不第,后靠献赋得小官。期间生活困顿,目睹社会黑暗,诗风转向沉郁批判。代表作有《兵车行》、《丽人行》等。
· 陷贼与为官期 (45-48岁):经历“安史之乱”,被叛军俘虏,后冒险逃出投奔新帝。这一时期他深切体会国破家亡之痛,创作了大量记录历史、反映现实的“诗史”。代表作《春望》、“三吏”、“三别”。
· 西南飘泊期 (48-58岁):辗转多地,最终在成都依靠朋友严武获得短暂安定,严武去世后再度漂泊。后期诗作题材更广,对自身命运和世事变迁感怀深刻。代表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登高》等。
(二)《望岳》:青年时期的壮志宣言
《望岳》是杜甫早期“读书与漫游”时期的代表作,集中体现了他青年时代的精神面貌。
· 创作时间:一般认为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当时杜甫24岁。
· 创作背景:创作前一年(735年),杜甫在洛阳参加进士考试,结果落第。但他并未消沉,而是离开洛阳,开始了一段“放荡齐赵间”的漫游生活。
· 时代氛围:当时正值唐朝的极盛时期——“开元盛世”。国力强盛,社会稳定,整个社会弥漫着积极向上的乐观情绪。
· 核心心境:不畏失败,对未来充满自信和豪情。他坚信凭借才华终能有所作为,眼前的泰山正是他攀登人生巅峰的象征。、
七、亚圣孟子生平
亚圣孟子的一生,是战国乱世中一位理想主义者的真实写照。他的一生可大致概括为三个阶段:早年受教,中年游历,晚年著书。
· 早年受教(约前372-前342年):他出身鲁国没落贵族,幼年丧父。母亲仉氏(zhǎng)为给他良好环境三次搬家(“孟母三迁”)。他曾师从孔子的孙子子思的弟子。
· 中年游历(约前342-前312年):约30岁开始讲学,44岁起效仿孔子周游列国,先后到过齐、魏(梁)、宋、滕、鲁等国。他奔走约20年,向梁惠王、齐宣王等诸侯推销“仁政”、“王道”学说。但因主张被视作“迂远而阔于事情”(脱离实际),理想终未实现。
· 晚年著书(约前312-前289年):晚年在政治上不得志后,他返回故里,与万章等弟子整理学说、著书立说,最终写成《孟子》七篇。约公元前289年,孟子逝世。
与孔子周游时短暂的为官经历不同,孟子虽曾担任齐国客卿,但整体政治生涯短暂,其主张始终未能真正付诸实践。
(一)亚圣思想:乱世中的理性光芒
· 性善论:他提出“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认为人天生具有“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等“四端”,为人的道德修养提供了内在根据/和动力。
· 仁政与王道:在政治上,他主张“仁者无敌”,反对以暴力为基础的“霸道”,倡导以仁义治天下的“王道”,从根本上缓和矛盾以长治久安。
· 民本思想:其最惊世骇俗的主张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把民众价值置于国家政权之上,在当时具有极强的批判精神。
· 大丈夫精神:他提倡“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同时主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为后世知识分子提供了处世准则。
(二)走向亚圣:长达1400多年的加冕之路
孟子如今“亚圣”的地位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长达1400多年的尊崇过程。
· 唐以前:地位不显:汉代虽独尊儒术,但孟子地位与荀子相当,甚至一度更低。
· 唐宋转折:地位跃升:唐代韩愈首次将孟子列为孔子道统的唯一继承人。宋代王安石推动《孟子》成为科举科目;朱熹则将其编入《四书》,地位一举超越“五经”。
· 元朝:正式封圣:元至顺元年(1330年),孟子被正式封为“邹国亚圣公”,“亚圣”称号至此正式确立。
孟子虽在乱世中不被采纳,但他的思想却在后世成为中华文明的精神基石,影响深远。
《孟子·尽心上》是《孟子》一书的第七篇,集中阐述了孟子的“心性论”思想,其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等名句便出自本篇。其写作背景正处于思想激荡的战国时代。
(一)经典原文节选
《尽心上》全文由26章组成,均为孟子与弟子、时人的对话语录。其中最核心、最知名的原文及释义如下:
· 尽心知性,立命事天
· 原文: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 释义:充分扩充自己的善良本心,就能觉悟到人的本性;觉悟到本性,就能懂得天命了。保持本心,滋养本性,就是侍奉天命的方法。无论寿命长短都一心向善、修养自身以等待天命,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方法。
· 求诸在我,得之有命
· 原文: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
· 释义:有些东西追求就能得到,放弃就会失去,这种追求有益于得到,因为所求之物就在自身(如道德、仁义)。另一些东西有追求的方法,但能否得到却由命运决定,这种追求无益于得到,因为所求之物身外之物(如富贵、功名)。
· 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 原文: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 释义:一切事物的根本道理我都具备了。反躬自问而自己是真诚的,便是最大的快乐。勉力地按“恕”道(推己及人)去做,就是最接近求仁的道路。
·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 原文:孟子谓宋句践曰:“……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 释义:孟子告诉宋句践:士人穷困时不失掉义,显达时不背离道。不得志时,就修养好自身,得志时,就让天下人都得到好处。这便是中国文化中影响深远的处世哲学。
(二) 时代背景:战国争鸣与孟子晚年的理论总结
《尽心上》的诞生,与孟子的人生轨迹和战国时代的思想交锋紧密相关。
· 个人层面:晚年归而著书
本篇是孟子晚年的作品。他一生周游列国近二十年,向诸侯宣扬“仁政”、“王道”理想,但因其主张被认为“迂远而阔于事情”而未被采纳。在政治上屡屡受挫后,他选择回到故乡邹国,与弟子万章等人潜心整理旧说,著书立说,因此《孟子》全书也是他对自己毕生思想的总结。
· 时代层面:思想激荡的百家争鸣
战国时期诸侯争霸,战争频繁,儒家思想面临其他学派(如墨家、道家、法家)的严峻挑战。面对乱世,孟子深感必须构建一个强大的理论体系来阐明儒家的价值。于是,他在孔子“仁学”的基础上,系统地提出了 “性善论” ,并以此为核心,深入论证了个体修养(内圣)与政治理想(外王)的内在联系。《尽心上》正是这一理论体系的总纲和精华,标志着孟子哲学思想的成熟。
作为《孟子》全书的理论核心,《尽心上》构建了从个人修养(“尽心知性”)到社会实践(“穷达兼济”)的完整体系,深刻塑造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九、两位伟人的哲学命题与哲学思考
孟子与杜甫,一位是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一位是以诗载道的实践者。他们的哲学命题虽表述不同,却共同指向了儒家“内圣外王”的核心追求。
(一)、孟子的哲学命题:以“心性”为本的道德形而上学
孟子的哲学体系可概括为以下几个相互关联的核心命题:
1. “性善论”——道德哲学的根基
孟子认为,人性本善,人天生具有“四端”: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这四种善端如同人的四肢,是与生俱来的。道德修养的目的不是从外部获取善,而是将内在的善端扩而充之,“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
2. “尽心知性知天”——心、性、天的贯通
孟子提出:“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心、性、天三者是一以贯之的。人通过充分扩充自己的本心,就能觉悟到自己的本性(善性),觉悟到本性也就懂得了天命。这意味着人的道德主体性与宇宙的终极法则本为一体——这是中国哲学史上一次重要的形而上学突破。
3. “立命”——在命运中的主体担当
孟子区分了“命”与“立命”。有些事(如富贵贫贱)是“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属于外在的、不可强求的领域。但道德修养“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人应当“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无论命运如何,都坚持修身,这就是“立命”——在必然性中建立自由,在限制中彰显主体。
4. “穷达之辨”——个体与天下的关系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孟子处世哲学的经典表达。这一命题揭示了:人的价值不取决于外在的地位高低,而在于是否在任何处境中都坚守道义。不得志时,修养自身以显现于世人;得志时,恩泽普施于百姓。这是儒家“内圣外王”理想的最精炼概括。
(二)、杜甫的哲学思考:以“诗史”为载体的仁学实践
杜甫并非哲学家,没有留下系统的理论著作。但他的诗作中蕴含着深厚而一贯的哲学思考,可以称之为 “诗化的儒家仁学”。
1. “民胞物与”的仁爱观
杜甫诗中最核心的哲学命题是对他人苦难的感同身受。他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写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自己身处困顿,心中想的却是天下苍生。这种推己及人、由近及远的仁爱,正是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诗意表达。杜甫将儒家的“仁”从抽象的道德原则,化作了血泪交融的生命体验。
2. “诗史”中的历史哲学
杜甫的诗被称为“诗史”,因为他以个人命运为线索,记录了安史之乱前后整个时代的创伤。他的哲学思考在于:个体生命的苦难并非孤立的偶然,而是时代之痛的缩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一句诗所包含的批判意识,不亚于任何一篇社会批判论文。杜甫通过诗歌揭示社会不公,追问历史的正义,这本身就是一种哲学行动。
3. “凌绝顶”的超越性追求
青年杜甫在《望岳》中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不仅是登山之志,更是一种精神境界的追求。它与孟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哲学寓意一脉相承: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清全局,才能不被局部所困。杜甫一生历经磨难,却始终未被苦难击垮,正是因为他始终保有这种向上的精神指向。
4. “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理想
杜甫的政治理想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即希望辅佐君主恢复上古的淳朴仁政。这完全是孟子“王道”思想的翻版。虽然这一理想终其一生未能实现,但杜甫从未放弃对公平正义的呼唤。他的哲学立场是:即使理想无法实现,坚守理想本身已经是一种价值。
(三)、比较与贯通:两种路径,同一归宿
维度 孟子 杜甫
表达方式 论说、辩驳、理论建构 叙事、抒情、形象呈现
核心关切 心性本原、道德形而上学 人间疾苦、社会正义
对“仁”的理解 内在于心的四端 外化为对苍生的爱
对“天”的态度 尽心知性以知天 在苦难中追问天意
理想人格 大丈夫(富贵不能淫……) 诗圣(以血泪写苍生)
哲学方法 逻辑思辨、概念分析 审美直观、生命体验
两者的贯通之处在于:
1. 共同的根基:都植根于儒家的“仁学”传统,都相信人性中具有向善的可能。
2. 共同的指向:都主张个体应当超越小我,关怀天下。孟子的“兼济天下”与杜甫的“大庇天下”精神同源。
3. 共同的困境意识:孟子面对的是“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的思想混乱;杜甫面对的是“国破山河在”的政治崩坏。两人都在困境中坚守道义。
4. 共同的超越路径:孟子通过“登泰山而小天下”比喻境界提升;杜甫通过“会当凌绝顶”象征精神攀登。他们都认为:只有提升高度,才能看清真相、承担责任。
结语
孟子的哲学命题是从心性出发,向上追溯至天命,向外扩展至天下;杜甫的哲学思考是从苦难出发,向上追求超越,向外关怀苍生。一位是“亚圣”,以思辨开辟了儒家的心性之学;一位是“诗圣”,以生命践行了儒家的仁爱之道。他们共同证明:真正的伟大,不在于征服了多少山河,而在于胸中装下了多少苍生。
正如泰山之巅的风吹拂了两千年,孟子的哲思与杜甫的诗魂,至今仍在齐鲁大地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