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老槐树挂着红绸带
尹玉峰
1
傍晚的霞光把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密密麻麻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金。这棵树是王庆山和李桂兰结婚那年栽下的,如今树干粗得两人合抱都费劲,枝桠间还挂着个褪色的红绸带——那是当年李桂兰的嫁妆,边角磨得发毛,却还倔强地留着点当年的艳红。她说老辈人讲,槐树是月老派来的“牵线树”,红绸一系,就能拴住一辈子的缘分。王庆山当时还笑她迷信,可如今每次抬头看见那红绸,心里都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刚烤好的红薯。
王庆山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着,青灰色的烟圈慢悠悠飘起来,混着巷子里飘来的葱花饼香,在空气里打了个转儿,又钻进李桂兰刚晒的被子里。那被子是去年新弹的棉花,白得像开春的雪,被他这烟一熏,倒添了几分烟火气。大黄狗趴在他脚边,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扫得碎叶子沙沙响,时不时还抬头瞅一眼王庆山,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头子,你又在这儿装深沉呢?”他心里暗笑:这老婆子,晒个被子都要念叨半天,我抽口烟怎么了?再说了,这烟味儿她当年不还说闻着踏实嘛,女人啊,就是善变。
李桂兰端着刚蒸好的红薯从厨房出来,蓝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像落了层薄雪。她手里的搪瓷盆边缘磕得坑坑洼洼,那是当年王庆山用攒了三个月的工分换的,一晃就用了四十年,盆沿上还留着她用砂纸磨出来的细痕。把盆往石桌上一放,瓷盆和石头相撞发出“当啷”一声,震得王庆山耳朵尖儿跳了跳,大黄也吓得一哆嗦,夹着尾巴躲到了柴房门口,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她心里气鼓鼓的:这死老头子,说了八百回别蹲门槛抽烟,就是不听!刚晒的被子全是烟味儿,晚上可怎么睡?等会儿非得好好说说他!
“死老头子,跟你说八百回了,别蹲门槛上抽烟!”李桂兰的声音脆生生的,像院角挂着的铜铃铛,“烟味儿全飘屋里去了,我刚晒的被子都要给你熏成烟筒了!你闻闻,现在被子上全是你的烟味儿,晚上我可不想跟个移动烟袋锅子睡觉!再说了,你这烟袋锅子比大黄的嘴还臭,大黄都嫌你熏得慌!”她伸手去拍王庆山的肩膀,却被他灵活地躲开,袖口扫过石桌上的红薯,掉下来一块焦皮,那焦皮金黄金黄的,还带着点红薯的甜香。大黄立刻扑过去,叼着焦皮跑回柴房,生怕晚一步就被抢了,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
王庆山斜睨她一眼,烟袋锅子在门槛上“咚咚”磕了两下,磕出细碎的烟灰,落在青石板缝里,转眼就被风卷走了。“你懂啥,这叫接地气。不像你,蒸个红薯还放冰糖,甜得腻人,年轻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讲究。再说了,我这烟味儿怎么了?当年你还说我这烟味儿是男人味儿,闻着踏实呢!现在倒嫌我臭了,是不是看上张老头家的收音机了?人家那收音机比我会说话,天天给你唱大戏!”他心里嘀咕:这老婆子,越来越挑剔了,不就是抽口烟嘛,至于这么大反应?再说了,我这烟味儿怎么就臭了,明明是男人味儿!
2
正拌着嘴,巷口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啼哭。那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听得人心里发紧。王庆山耳朵尖,抬头就看见村东头的小寡妇秀娥蹲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娃。孩子脸蛋烧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闭着眼哼哼唧唧,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秀娥的袖子被眼泪打湿了一大片,怀里还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布包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刚翻遍了家底也没凑够钱。
“这是咋了?”王庆山心里一紧,把烟袋往腰里一别,起身就走。那烟袋是他爹传下来的,铜锅子磨得发亮,烟杆上还留着他常年摩挲的包浆。秀娥男人去年在工地出了事,留下她娘俩靠半亩薄田过活,平时连油盐都要算计着买,这娃要是烧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你干啥去?”李桂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了布衫里,那布衫是去年儿子给买的,料子软和,被她这么一掐,立刻出了几个白印子。她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小寡妇哭哭啼啼的,你凑什么热闹?我看你是见人家年轻心软,想当现成爹!”她心里翻江倒海:平时给我买个针头线脑都要念叨半天,见了小寡妇倒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死老头子,肯定是动歪心思了!
“你胡说八道啥!”王庆山急得嗓门都高了,甩开她的手就往巷口跑,“娃烧得都快迷糊了,先送卫生院要紧!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他心里又气又急:这老婆子,咋就不分轻重缓急呢?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吃醋!
看着王庆山快步跑到秀娥身边,蹲下来低声问着什么,还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塞给她。那钱是他卖鸡蛋攒的,角角分分都叠得整整齐齐,塞到秀娥手里时,他还特意把最大的两张五块钱放在上面。李桂兰心里的火气“噌”就上来了,像被点着的柴火堆。她把搪瓷盆往石桌上一摔,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门,连大黄扒门都不理。
坐在炕沿上,李桂兰越想越不是滋味。前几天王庆山说去镇上买烟,回来时布衫领口沾着点陌生的皂角香——那不是她常用的胰子味儿,倒像是秀娥家晒在院坝里的皂角树的味道,清苦里带着点甜香;昨天他说去张老头家下棋,傍晚回来时裤腿上沾着不少带刺的苍耳,那东西只有秀娥家后坡的荒地里才多,苍耳刺上还沾着点干枯的狗尾草;刚才他蹲在秀娥身边时,手还不自觉地帮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那动作温柔得,她都记不清上次他这样对自己是啥时候了。
正闷着,院墙外传来张婶和李嫂的嘀咕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你看庆山对秀娥那上心劲儿,当年对桂兰都没这么殷勤吧?”“可不是嘛,秀娥年轻,又没男人,庆山这是老来俏了!”“桂兰也是可怜,跟了他一辈子,临了临了还被个小寡妇比下去……”
3
李桂兰的眼泪“唰”就下来了,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被针戳了个洞都没察觉。那鞋底是给王庆山纳的,针脚细密,她还特意在鞋尖纳了个小小的“寿”字。她想起年轻时,王庆山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给她递水,帮她擦汗,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会。可现在呢?他的眼神,他的温柔,都给了别人。她越想越委屈,索性趴在炕头哭了起来,连大黄扒着门缝呜呜叫都没心思理。
不知哭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庆山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咋了?”他手里还拿着个豁口的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温水,是刚才给秀娥娃喂的。
李桂兰猛地坐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还有脸回来?我看你干脆搬到秀娥家去算了!给她当牛做马,我不拦着你!”她心里堵得慌:他回来连句软话都没有,眼里只有那小寡妇的娃!
王庆山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你这老婆子,净瞎想!秀娥娃发烧了,没钱去卫生院,我给她凑了点钱,让她带娃去看病。我还跟张老头说了,明天让他拉着秀娥娘俩去镇上,顺便帮着跑跑报销的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那布包是李桂兰缝的,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梅花,“这是你上次让我卖鸡蛋的钱,我留了五块给秀娥,剩下的都在这儿呢。还有秀娥写的借条,你看看。”
李桂兰愣住了,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钱一分不少,连那枚掉了漆的一分硬币都在。借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末尾还按了个红手印,那手印是用秀娥家的印泥按的,颜色有点淡。她脸“腾”地红了,刚要开口,却瞥见王庆山布衫口袋里露出半块绣着蓝梅花的帕子——那帕子她从没见过,秀娥的针线活正好是这个花样,针脚比她的还细密!
“好啊你!”李桂兰的火气又上来了,一把抢过帕子,“这是什么?你跟我说清楚!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给她钱还不够,还收她的定情信物!”
王庆山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是秀娥让我帮她捎给镇上她表姐的,我怕忘了就放口袋里了!你不信明天问张老头,他亲眼看见秀娥塞给我的!”他说着,还拍了拍口袋,口袋里的烟袋锅子“叮当”响了一声。
“我才不信!”李桂兰把帕子扔在地上,帕子落在炕沿边,蓝梅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你就是变心了!当年你说要一辈子对我好,都是骗人的!”
4
正闹着,张老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庆山,秀娥让我跟你说,那帕子别忘了给她表姐……”推开门看见屋里的架势,张老头愣了愣,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点,“咋了这是?桂兰你咋哭了?”
王庆山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张老头一拍大腿,那声音震得窗纸都颤了颤:“嗨,桂兰你可冤枉庆山了!昨天我跟庆山一起去秀娥家,秀娥说她表姐要生孩子,让庆山捎块帕子过去,我亲眼看见的!还有庆山给秀娥钱,是因为娃发烧,庆山怕你心疼钱,没敢跟你说,还让我帮他瞒着!”
李桂兰愣住了,张老头又接着说:“庆山这几天天天去秀娥家,是帮她修漏雨的屋顶,还有那半亩玉米地,也是庆山帮着锄的草。他怕你吃醋,才说去下棋、买烟,其实都是去干活了!昨天他在秀娥家屋顶上摔了一跤,膝盖都磕青了,回来还跟我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心疼!”
王庆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没跟你说实话。秀娥娘俩不容易,咱能帮就帮一把,你要是不同意,我以后不去就是了。”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那膝盖上的淤青在布衫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
李桂兰看着王庆山满头的汗,又想起刚才自己的无理取闹,眼泪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愧疚的:“死老头子,你咋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她伸手想去摸他的膝盖,又不好意思,只好别过脸去。
“以为我啥?”王庆山凑过去,帮她擦了擦眼泪,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擦在脸上有点疼,却暖得很,“我心里只有你这个老婆子,谁也代替不了。你忘了,当年你生孩子难产,我在产房外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连饭都忘了吃。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你能平安,我啥都愿意。”
李桂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谁知道你咋想的!不过秀娥娘俩也真是可怜,明天我把咱娃小时候的衣服找出来,给她娃送去。再蒸点白面馒头,让她带路上吃。”她心里想:刚才真是错怪他了,他还是那个热心肠的老头子,就是嘴笨,不会说软话。
“行啊,”王庆山笑着点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明天我去帮秀娥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再把她那漏雨的屋顶补补。邻里邻居的,就该互相帮衬着。”
5
第二天一早,老两口就忙开了。李桂兰翻箱倒柜找出半袋子旧衣服,那衣服是儿子小时候穿的,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绣着个小小的“福”字。她又蒸了满满一屉白面馒头,馒头个个白胖,像刚出锅的小娃娃,她还特意在每个馒头上点了个红点,说是图个吉利。王庆山扛着斧头,拎着一捆麻绳,先去了秀娥家。那斧头是他爹传下来的,刃口磨得发亮,砍起柴来“咔嚓”响。
等李桂兰提着东西过去时,就见王庆山正光着膀子劈柴火,他的背有点驼了,却还结实,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秀娥在旁边递着柴禾,脸红红的,手里的柴禾都差点递错了。大黄蹲在门口,时不时帮着叼根小树枝,叼到王庆山脚边,还摇着尾巴邀功。
“桂兰婶,您来了。”秀娥红着脸,接过李桂兰手里的东西,手指都有点发抖,“昨天多亏了庆山叔,不然我娃还不知道咋办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那布包是用旧衣服改的,上面还留着个补丁,“这是庆山叔给我的钱,我数了数,多了两块,肯定是他记错了。”
李桂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多了两块钱,那两块钱是新的,连折痕都没有。她心里一暖,拉着秀娥的手,秀娥的手冰凉,还带着点柴禾的毛刺:“都是应该的,以后有啥难处就说,别憋着。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着就过去了。”她看着王庆山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递过一条毛巾,那毛巾是去年儿子给买的,上面印着个大大的“福”字:“死老头子,慢点劈,别累着了。”
王庆山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不累,这点活算啥。等劈完柴火,我再去屋顶看看,争取今天就把漏雨的地方补上。”
那天下午,小院里热闹极了。张老头拉着秀娥娃从镇上回来,娃的烧退了,脸蛋还是红红的,却已经能跑能跳了。他手里拿着个糖人,是张老头给买的,糖人做得歪歪扭扭,却甜得很。王庆山在屋顶上补着瓦,他的动作很熟练,瓦块在他手里像听话的孩子,一块块被摆得整整齐齐。李桂兰和秀娥在院子里择菜,李桂兰教秀娥怎么择菜最省时间,秀娥学得很认真,手里的青菜被择得干干净净。大黄趴在地上,看着娃在院子里跑着玩,尾巴摇得欢,时不时还追着娃跑两步。
夕阳西下时,王庆山从屋顶上下来,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像个泥猴子。李桂兰递过一碗水,那碗是个粗瓷碗,碗边有个豁口,是她用了几十年的老碗:“你看看你,跟个泥猴子似的。快洗洗,吃饭了。”
“哎,”王庆山接过水,一饮而尽,碗底还留着点水,他仰起脖子喝得干干净净,“今天这饭,得好好吃,咱秀娥娃没事了,比啥都强。”
饭桌上,李桂兰把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夹给秀娥,那红烧肉炖得烂烂的,油光发亮,还冒着热气。又给娃夹了个馒头:“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别客气。”
秀娥含着泪点头,嘴里的馒头嚼着嚼着,就吃出了甜味。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有这老两口在,就不用再怕了。
6
接下来的日子,老两口把秀娥娘俩的事当成了自家事。王庆山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秀娥家的玉米地,除草、施肥、浇水,把那半亩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玉米苗长得比自家的还壮实,叶子绿得发亮。他还从自家菜地里拔了些菜苗,种在秀娥家的小院里,没多久,小院里就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菜、红彤彤的辣椒,生机勃勃,连大黄都爱往那儿跑,在菜地里打滚。
李桂兰则天天往秀娥家跑,教她蒸馒头、纳鞋底,还把自己压箱底的针线活技巧都教给了她。她发现秀娥手巧,就帮着联系了镇上的供销社,让秀娥给供销社做布鞋,赚点零花钱。秀娥做的布鞋针脚细密,样式好看,供销社的人都夸好,订单越来越多,秀娥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少了。
逢年过节,老两口更是把秀娥娘俩叫到家里一起过。李桂兰会做一大桌子菜,有红烧肉、炖排骨、炸丸子,还有秀娥娃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王庆山则陪着娃放鞭炮、讲故事,他讲的故事都是老掉牙的,可娃却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一下。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老槐树都好像被感染了,叶子沙沙响,像是在笑。
秀娥的娃也越来越黏老两口,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着,把老两口的心都叫化了。有一次,王庆山去镇上赶集,回来晚了。娃站在老槐树下,眼巴巴地望着村口,小手攥着秀娥的衣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爷爷怎么还不回来?爷爷怎么还不回来?”直到看见王庆山的身影,才欢呼着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喊:“爷爷,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王庆山笑着抱起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人,那糖人是个孙悟空,做得栩栩如生:“看,爷爷给你买的糖人,甜不甜?”
娃咬了一口糖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糖汁沾在嘴角,像个小馋猫:“甜!爷爷买的糖人最甜了!”
开春后,秀娥家的菜园子闹虫害,菜叶子被啃得千疮百孔,像破了洞的布。她急得团团转,第一反应不是去问别人,而是抱着娃跑到老两口家,头发都跑散了,额头上还沾着点草屑:“叔,婶子,您快看看,我家的菜叶子都被虫子啃坏了,这可咋办啊?”
王庆山放下手里的烟袋,烟袋锅里的烟还冒着烟,他拿起锄头就往外走,锄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别急,我去看看。”他蹲在菜园子里,仔细看了看虫子的样子,那虫子是绿色的,小小的,趴在菜叶子上,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他转身回家拿了些草木灰和辣椒水,手把手教秀娥怎么喷洒:“这草木灰能防虫,辣椒水也能驱虫子,你每隔三天喷一次,喷上两次就好了。”
秀娥看着王庆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踏实极了。她知道,只要有庆山叔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晚上,老两口躺在炕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李桂兰的手有点粗糙,还带着点针线活的茧子,王庆山的手更粗糙,带着点锄头磨出来的茧子,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老槐树。李桂兰小声说:“死老头子,你看秀娥娘俩现在多依赖咱们,就像咱们的亲闺女和亲孙子一样。”
王庆山拍了拍她的手,手心里的温度透过布衫传过来,暖暖的:“是啊,咱们老了,有他们陪着,日子也热闹。以后咱们就把他们当成亲闺女和亲孙子,好好疼着。”
“嗯,”李桂兰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他的怀里有烟味儿,还有点汗味儿,却让人觉得踏实。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枝桠间的红绸带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在诉说着什么。大黄趴在窗台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洒在小院里,给石桌、柴房、菜园都镀上了一层银辉,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