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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冷冰洁原创作品,长篇小说《红杏红》现已提交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官方申请流水号:202604Z1100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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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冷冰洁
当代诗人、作家、编剧
央视礼宾书《中国当代诗歌大词典》编辑
《世纪诗典》编委
《山风》诗刊副主编
仓央嘉措诗社文学社长
文学荣誉
蝉联五届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一等奖
获全国“文魁杯”一等奖、第二届孔子文学奖
被誉为“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
素有“小琼瑶”之誉,央视主持人晨峰赐名“小沙棘”
代表作品
- 长篇小说:《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丁香空结雨中愁》《地铁1号口》
- 影视编剧:电影《红莲河》、短剧《地铁1号口》
- 诗歌合诵:《红尘醉》《浅浅遇,悠悠殇》《梧桐花开无痕》《冰城之恋》《梅花泣》等
创作风格
笔致清冽如泉,文风澄澈如冰,于沧桑之中落笔温柔,以细腻深情写尽人间至情,意境孤清唯美,风骨卓然,自成清隽文风。


【长篇小说连载】
红杏红
文/冷冰洁
第二十四集 生活艰难 软弱被欺
靠着顾千山背着顾望川偷偷接济,杏红一家才算熬过了最难熬的寒冬,硬生生又挨了一年。
日子依旧苦,却有了一口喘息的气。
每次顾千山踏进这个破院子,争争总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蹬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过去,脆生生喊:“爷爷!爷爷!”
顾千山满眼疼惜,弯腰把她抱起来,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孩子的小脸,笑着应:“哎呦,我的乖孙女,又长高喽!爷爷给你带糖豆啦!”
**深秋的风裹着刺骨的寒气,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李万村的荒坡草木枯黄,四下死寂一片,处处透着能压垮人命的萧瑟。
这天一早,三道梁子的春莲对着家里那面裂了纹的破铜镜,细细地梳着头,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又翻出自己唯一一件干净的花布衫换上,精心收拾得齐整。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自家男人四波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狱,顾望川年轻英挺,又是一村之长,有权有车,若是能攀上他,自己的日子不愁不说,等四波出来,也能有个靠山帮衬。
她蹬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路颠簸着,骑到了李万村村部。
屋里只有顾望川一个人,他正低头整理着村务账目,指尖划过纸页,周身冷硬的气场逼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春莲眼珠一转,心里计上心来,扭着腰肢,一步三晃凑上前,娇滴滴地拖着长音喊:“望川哥——”
顾望川抬眸扫了她一眼,眉头瞬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语气冷得像冰碴:“你来干什么?”
“望川哥,我心里有委屈,想跟你诉诉苦啊。”春莲扭着浑圆的腰臀,一步步慢慢贴近,目光火辣辣地黏在他身上,双手捂着眼,假意抽噎着,哭唧唧地说道,“自打俺家四波被杏红那个狐狸精设计陷害,蹲了大狱,我一个女人家,日子过得苦死了,孤孤单单的,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她一边假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打量顾望川的神色,一点点试探着凑近,故作娇羞地开口:“望川哥,你一直没娶妻,就不觉得孤单,不想有个女人在身边陪着吗?”
说着,还故意把胸脯往前凑,想要往他身边靠。
顾望川瞬间满脸不耐,抬手厉声呵斥:“去去去!哪儿凉快往哪儿待着,别在这儿碍眼!”
他天生就厌恶这般轻浮浪荡、满心算计的女人,瞧着春莲这副丑态,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杏红的身影,依旧偏执地认定,她们两人是一路货色,都是骨子里不干净、就会装可怜、勾三搭四的胚子,心底对杏红的厌憎,反倒又重了几分。
春莲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怨气却不敢发作,只能憋着气,悻悻地扭着身子离开了村部。
春莲这边刚闹完走掉,杏红那边,便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绝境一层叠着一层,狠狠压在了她的身上。
长生依旧卧病在炕,身子比往年更孱弱,整日昏昏沉沉,连起身喝口水都难。
咳嗽是家常便饭,一咳起来就撕心裂肺,脸憋得通红,胸口起伏微弱。他彻底失去了劳作能力,吃喝拉撒全靠人照料,家里的重担,尽数压在杏红一人肩上。
家里上有年迈体弱的婆婆,下有年幼不懂事的争争,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本就微薄的存粮早已彻底见底,坡地里的庄稼缺水,一天天蔫垂枯黄,眼看就要彻底枯死,那是全家唯一的活命指望。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杏红把锅里仅剩的一点稀薄米汤,先端给炕上咳个不停的长生,哄着他喝了两口,又一点点喂给饿到哼哼唧唧的争争。
转头,她柔声叮嘱婆婆:“娘,我去坡地浇庄稼,您帮忙照看好长生和争争,别让孩子闹。”
争争瘪着小嘴,死死拽住杏红的衣角不放,小脸上满是不舍:“妈妈,我不想你走,我要陪你。”
炕上的长生也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声音虚弱发颤,满是愧疚:“杏红,别去了,天太热,你身子吃不消……”
杏红强压着眼底的泪,笑着去掰争争的小手:“乖,妈妈很快就回来,给你浇甜甜的水,让秧苗快快长,就能给你煮糊糊吃啦。”
看劝不动杏红,长生便缓了缓气,对争争轻声道:“争争,过来爸爸这里。”
争争听话地松开手,小短腿噔噔噔爬上炕,小手轻轻贴在长生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长生宠溺地看着女儿,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女儿真乖,爸爸不咳咳了!”
争争仰着小脸,认真地保证:“爸爸,等我长大,挣钱给爸爸买药药,爸爸就不咳咳了!”
长生的脸贴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破枕头上。
争争察觉到了,用小手给爸爸擦眼泪,又把刚刚自己没舍得吃的、藏在口袋里的半个干硬馒头,送到长生嘴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吃。”
长生摇了摇头,把馒头推回去,声音哽咽:“女儿吃,爸爸不饿。”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门外的杏红心上。
她不敢进去,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只能咬着唇,强忍着翻涌的心酸,转身,咬着牙拎起破水桶,匆匆赶往荒坡。
坡地位置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四下里空荡荡的,死寂得可怕。
杏红蹲在田埂上,望着整片耷拉着叶子、枯黄发蔫的秧苗,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疲惫与心酸,瞬间彻底崩决。她低着头,无声地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压抑又绝望。
哭够了,她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咬着牙起身,一趟趟拎着水,艰难地给秧苗浇灌。
水桶的把手粗糙硌手,掌心很快就磨出了密密的血泡,冰冷的田水一浸进去,疼得钻心刺骨,可她硬是咬着唇,强忍着剧痛,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全心低头照料着这些蔫巴巴的秧苗,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一道猥琐的影子,正悄悄朝着她贴近。
忽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杏红吓得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桶差点脱手。她慌忙回头——
眼前站着的,是村里游手好闲、整日混日子的光棍汉,他满脸油腻,胡子拉碴,嘴角挂着猥琐的笑意,一双眼睛色眯眯地黏在杏红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
杏红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攥着手里的破水桶,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那光棍步步紧逼,嘴脸刻薄又歹毒,句句都往人心上捅,不堪入耳的脏字,毫不留情地砸向杏红:
“你装什么清高、装什么纯?全村谁不知道你就是个破鞋!勾三搭四不清不白,嫁给那个病秧子拖累一辈子,名声早就烂透了!你家长生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压根伺候不了你,不如乖乖顺了我,我陪你快活,还能替你下地浇苗干活,不比你自己累死累活强?”
字字诛心的羞辱,把她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狠狠踩进泥里,碾得粉碎。
杏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气得不停发抖,泪水瞬间决堤而下,又羞又怕又怒,声音抖得支离破碎:“你胡说八道!你闭嘴!我不是那样的人!长生是我丈夫,我本本分分过日子,你别污蔑我!”
“不是?”光棍笑得越发猥琐放肆,一步步紧紧逼近,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全村的闲话满天飞,你还在这儿装贞洁烈女给谁看?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便伸出粗糙的手,粗鲁地去拽她的胳膊。
杏红吓得跌坐在泥地里,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翻倒,凉水泼了满身,刺骨的冰寒瞬间浸透衣衫。她蜷缩在泥地里,绝望地嘶喊求救:“来人啊!救命!别碰我——!”
可这荒坡实在偏僻,从没有路人会踏足这里,她的呼救声,就算喊破了喉咙,也只是被呼啸的冷风一卷,散在空气里,半点回音都留不下。
光棍眼里的贪欲更盛,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眼看就要彻底欺上身。
而此刻的村部里,顾望川坐在桌前,面前的账目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他心头莫名慌得厉害,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下意识望向远处荒坡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那股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他依旧鄙夷着杏红,依旧认定她是个不清不白的女人。
却不知,自己一直厌弃的这个女人,正深陷如此屈辱与绝境,濒临崩溃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