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轶事
袁志鹏
刚入冬,村上接连两起白事。离岗的我回村帮忙,小住几天。
初冬的农村,萧条已显。一进村,远处传来机械轰鸣声是村民在抢收最后一块田地里的玉米。熟悉的村庄在暮色中瑟瑟发抖,诉说村庄的冷静与孤独;墙底下一行枯萎的树叶和颜色各异的果袋簇拥在一起,沙沙作响,跳广场舞。几户人家窑背烟囱吐着一圈一圈青烟,飘来童年的味道。我家大门锁子恪守职责,严肃的挂在门板上,像八戒看门一样,见到我还摇摆几下。油漆大门卷皮、霉锈,倍显斑驳,无声地谱写了岁月的诗篇。
接连几个晚上,昔日玩伴绍文,陈中,尉邻,胡长,程平,在我家闲聊,度过几个兴奋的夜晚。我们年龄上下差一两岁,从一年级到初三都是同班或同级。童年的岁月在聚会时像放电影一样分幕放映。有苦、有甜,有快乐、有痛苦,更多的是分享、感悟、感叹。
记得三年级下午放学回家,路两旁的树荫接连成行,阳光悄悄的推动树荫走,我们藏在树荫里跟着,好像打着遮阳伞。田野的庄稼就没有这幸运,被阳光暴晒的耷拉着脑袋,低头窃窃私语,好像在咒骂酷暑。树枝上知了的叫声,引起我们的好奇。有好事者甩掉鞋子,蹑手蹑脚走到树下,轻轻的抱住树干,两只脚掌夹住树干,用力一蹬,身体就顺势上升几十公分。像蛙泳一样,一节一节上爬。只是一切在轻轻,悄悄地进行。地面的玩伴都拼住呼吸,静静的仰望着。知了突然奋力起飞,撞到伙伴的手掌,又折弯在树叶间左右奔突拼命的溜走。树叶带着惋惜骚动一阵子,久久才平静。
绍文家梢门外,新打了一眼水窖。基本完工但尚未收集雨水。孩子们好奇,都想下去看看。有天下午,我们五个趴在窖口望下看,阳光打在窖底只有脸盆大小,偶尔反射的光芒钻进眼睛。辘轳上缠绕的绳索头像秋千晃个不停。我们四个先把绍文用辘轳一圈一圈放下去,又绞上来。轮到我下去。我坐在框子里,刚放一圈,辘轳就飞速旋转,我在重力作用下,眼前一黑,瞬间连同框子绳索一起滑落到窖底。我在窖底挣扎着,腹腔像坠落到丹田。不知过来多久。上面有人喊我,让我坐到框子里,把绳索钩子挂牢。我坐在框子里,还不停地哽咽,随着辘轳咿呀咿呀的声响,我徐徐上来。到窖口,看见是一个老者把我绞上来,那几个小伙伴老远的看着我。老者把我扶到门旁竖立的碌碡上,让我坐下休息。
阳光斜打在地面,反射到对面厦房门口空地上耱羊粪的那个老者身上。光芒中的尘埃包围了他和他的牛,他显得多么高大,尘埃在徐徐上升,他后背落下一层又一层。我感觉他是多么厚重朴实。他两腿分开站在用酸枣枝编织的耱中央区,口不停的吆喝牛。动作娴熟指挥牛拽耱,将羊粪耱成粉末。看他吆牛、提耱,转弯、甩鞭子那一套流畅的动作就知道他是一个勤劳心灵美的老把式。
四年级,需要到五里外村子上学。黎明时分就得起床赶路。为了结伴同行。晚上一同在绍文家南窑住宿。快夜半时分,一个提议去生产队果园偷苹果,立即得到大家响应。我们几个小伙伴,鬼头鬼脑的溜出家门,感觉下着蒙蒙细雨,四周漆黑一片。村庄静悄悄,人们都进入梦乡。凭熟悉环境,我们沿东胡同小路走,路两旁种植的小麻籽,长势茂密,淹没了小路,枝叶交错,拦住通行的空间,需用手分开枝叶才能通行一人。
我们围着一棵苹果树像疯抢一样地摘。突然,树上跳下来像人一样的物体,黑乎乎的,双手高举,双腿分叉,像长臂猿似的矗立着。吓的我们几个不约而同转身拼命地往回跑。东胡同那条小路两侧小麻籽叶像鞭子一样连续抽打着脸,脚下的积水灌满鞋子,有的鞋子跑掉了,光脚继续跑。偶尔听见苹果掉落在地面的声音,也不敢回顾。
童年的趣事几天几夜都道不完,它被风霜打磨压缩深藏在眉梢眼角,聊之不尽。在我们几个玩伴中,有一个性格狷介的,可是每当我回村上,他都积极招呼大家来闲聊,聊过去的童趣,聊现在的幸福光景。他变得健谈、憨厚、和大家友好往来。我说,你性格变了,不是过去的你。他说:“其实我还是我,没有变,只是聊到童年我兴奋,有说不完故事”。
童年在牧童的吆喝声发酵成“杏花村”,虽辛辣但总想品尝;在涝池凫水溅起水花里沉淀,为我们积攒拼搏的力量;在暮色中玩老鹰捉小鸡的欢乐中陶醉,培养了我们团结协作的精神;在孙子抓你衰毛的发梢尖欣慰,感叹一个时代的过去。童年是回忆中带泪的微笑。夕阳的光辉陪伴了我童年的每一天,而我的童年永远不会再见。
几天晚间的相聚,给我注入快乐的针剂,是我忘记一切烦恼。短暂相聚又到分别,也是下次相聚的开始。。
作者简介
袁志鹏,陕西洛川人。中铁七局西安工程公司职工,2023年离岗。近几年在各网络平台发表多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