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的满月酒

作者/李晓燕

       一大早，阳光就透过窗纱洒进来，亮晃晃的，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喜气。我心想，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那学生的孩子过满月，这老天爷都捧场呢！ 

        王家大院我是知道的，在我们这儿也算是老字号的馆子了，办喜事大家都爱去那儿。一进院子，嗬，热闹得不行。大红气球拱门支着，上面贴着“弥月之喜”四个金字，迎宾的牌子也写得喜庆。我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廊道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脸上都挂着笑。包间的门都敞着，远远近近地传出来说笑声、碰杯声，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我刚走到包间门口，我那学生就迎了上来。哎呦，如今可是大变样了，穿着一身休闲夹克，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腰板挺得直直的，到底是公安部门工作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他笑嘻嘻地喊我“老师”，这一声喊得我心里暖洋洋的。我打量着他，怎么也跟当年那个一进学校就害羞、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小豆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了。

       说起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刚入学那会儿，比别的孩子都小一截，上课从来不敢举手，我要是点他名，他还没站起来呢眼圈就先红了。有一回做数学题，别的孩子都做了几道题了，他还捏着铅笔在那儿掉眼泪，笔尖都戳秃了也不肯写。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说话，就哭。后来他妈妈来了，心疼得啊，搂在怀里哄了又哄，跟我说：“老师啊，孩子不想做就不做了吧，他还小呢，只要他健康快乐的就行。”我当时心里还嘀咕，这孩子可怎么弄。谁承想，人家到了高年级自个儿就开了窍，一路考上大学，考上了公安岗位——这哪还有半点当年爱哭鼻子的影子？  

       正想着呢，学生的妈妈抱着宝宝过来了。她人长得漂亮，人称潘虹，到现在精神头还好得很，满面红光。怀里的小不点裹着一身大红的小棉袄，胖嘟嘟的脸蛋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赶紧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那软乎乎的一小团搂在怀里，心都要化了。小家伙倒是不认生，睁着眼睛看我，小嘴一咧，竟然冲我笑了。这一笑，我这一把年纪的心都跟着忽闪了一下，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学生的媳妇也跟在旁边，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儿，在学校当老师，说话轻声细语。一家子人都围着小宝宝转，这个逗一下，那个摸一下，热乎得很。

        看着怀里的这个小不点，我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孩子——就是她爸爸，我那学生，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白白嫩嫩的，就是胆子小了些。他爸爸——就是今天端酒杯的这位老哥，那时候可是出了名的疼孩子，大气都不敢对着儿子哈一口，天天就是哄着、顺着。我们私底下还说过，这哪是养儿子，这是养了个小祖宗。可如今回头再看，人家的教育方式也不无道理，给了孩子足够的爱和底气，孩子长大了反而出息得很。

        这不，老两口现在退休了，刚跟上照顾孙女了。看他们那乐呵劲儿，又是泡茶又是切水果的，脸上那个笑容啊，比外面的太阳都灿烂。学生的爸爸端着酒杯，挨个包间敬酒，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今天也开怀畅饮，脸上红扑扑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我跟他们两口子认识这么多年，从学生入学就处成了朋友，看着他们从年轻的小两口到现在当了爷爷奶奶，心里真是替他们高兴。他们勤勤恳恳工作一辈子，把孩子培养得这么出息，如今又添了这么个可爱的孙女，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宝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哼了两声，好像在说些什么。我低头看着她，心里默默地说：小宝贝啊，你快快长大吧，像你爸爸一样，健康、快乐、出息。这满屋子的笑声、祝福声，还有外面灿烂的阳光，都是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愿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一生被爱包围，一世平安喜乐！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