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如初
再回首
这聚会的消息散出去,竟像石子投在枯井里,回音是有的,却都带着些苍老的颤。六十六年,算算真是一个可惊的数目;当年那些拖着鼻涕、在课桌上划界线的精灵鬼,如今怕都成了儿孙绕膝的老翁媪了。便是自己,也早已两鬓如霜。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时间的,然而不料时间竟真这样无情到如此地步。看那报名接龙里跳出的名字,有的竟要想上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勉强拖出个模糊的影子来——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辨不清眉目了。
春季的花,开得热闹,落得也快。前几日还满树喧喧的,一阵风过,便簌簌地躺了一地。人也如此罢。聚一次,便少一次;这话听着颓唐,却实在是真话。
罢了,明天且都来罢。带上一张老脸,半筐往事,再不说,恐怕真要忘了。来时不必带什么礼,只带着那个从前的自己,便很好了。
丙午季春写在聚会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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