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小楼的诗缘

“小楼听雨”这个名字，我一直很喜欢。雨夜闭门读书，或是两三友人闲坐闲谈，窗外雨声淅沥，便是人间难得的清欢。章雪芳把这个名字用作诗词平台，一晃竟已十年了。

前些天翻看旧手机，无意中翻到2014年的一条朋友圈，雪芳点赞回复了我的一首小诗。我算了算，原来我们认识已经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我看着她把“小楼”从一个小小的公众号，慢慢做成了海内诗友都知晓的平台。没有经费，也没有报酬，全凭一腔热情。在这个诗词被很多人认为不值钱的年代，她就这样一篇一篇地编，一期一期地发，像农人守着三分薄田，不问收成，只管耕耘。这份坚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才知道其中的艰难。

有一年她组织诗友去青海采风，邀我同去。我一直想去西北看看，却总未能成行，这回算是圆了心愿。车到青海湖的时候，我站在湖边，竟有些说不出话来。那水蓝得不像是真的，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和天空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天。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后来去阳关，站在那座土黄色的烽燧下面，四野苍茫，风呜呜地吹，忽然就懂了古人为什么要写“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样的空旷里，人变得很小，天地变得很大，随便一声道别，都有不可承受之重。

这几年，我有些个人的坎坷。投资出了些问题，欠款久久收不回来，日子便紧巴起来。雪芳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她的网上诗词课堂里给我安排了课程，让我去讲一讲。课时费不算多，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每一分钱都是雪中送炭。平时她那里若有什么能挣点稿费或劳务的活，也总记着我。这些事情，她做得自然而然，从没有施恩的意思。我也不曾郑重其事地道过谢——朋友之间，若是太客气了，反倒生分了。但这份心意，我是记在心里的。

去年秋天，我和妻子去宁波，那是雪芳的家乡。她带我们去天一阁。那地方我闻名已久，真正走进去，还是被那股沉静的气息震住了。满院的树，满楼的书，光线从老式的窗格里漏进来，照在青砖地上，时间好像都慢了。雪芳知道我和老友胡逆风多年未见，那次在宁波，还特意安排我们见了一面。故人重逢，彼此都高兴得很。

这些年，雪芳那边有事情，我也尽力帮忙。她有个栏目叫《每周试玉》，让我评诗；每年一届的“人间要好诗”比赛，请我做评委。这些事情都没有报酬，但我做得乐意。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做。一个人做点文化上的事不容易，有人愿意在前面张罗，我们在后面搭把手，是应该的。

十年了。一个诗词平台能坚持十年，在如今这个时代，实在不容易。我没有别的可说，只有一句祝福：愿小楼长在，愿雨声不息。让喜欢诗词的灵魂，总有一个地方可以栖居。

天许，原名葛勇，重庆璧山人，中国民主同盟会盟员。曾任重庆诗词研究院副院长，广州《当代诗词》杂志社责任编辑。

编辑/章雪芳  审核/小楼听雨  校对/冯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