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二建【原天津四建】承建的哈密电厂扩建工程和冷却塔保存的珍贵图片)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哈密大致分为两大城区,一是哈密镇,是哈密地委专署,县政府等各级党委政府的所在地,也是商业教育的主城区,有中学医院等教育医疗机构。火车站是兵团和铁路系统集中的地区,记得当年农五师许多机构商店大部分在火车站,铁路系统有工厂学校和医院,火车站与哈密镇中间隔着的就是西河埧东河埧,两河埧中间的木桥是火车站到镇里的必经之路。当年公司机关居住地离火车站最近,有一条路直接通火车站,而我们工区和加工厂处在离火车站和城里距离差不多的地方,因此一到星期天多数人都去镇里,那里相对热闹些,还有电影院,新华书店等文化场所更受欢迎,尤其是邮电局,寄信寄包裹的地方是经常光顾的。
那年月我们生活购买肉蛋油粮都是定量供应的,包括棉花布料,工业品如自行车也是分配的,我结婚那年厂里刚好有一张自行车票就给了我们,是红旗加重二八车,上下班二公里多路夫妻俩方便多了。那年月我们平时上班期间每天都在单位食堂吃饭,星期天偶尔自己做饭,也是从食堂买米面,在商店或街边卖菜的摊子上买菜。条件比大城市差得多,但那时粮食定量很高,工人男的51斤,女的38斤,干部定量低些34斤,都够用的了。
我们刚到哈密时因新疆是少数民族占多数的地区,单位反复进行民族团结和民族政策的教育,当年自治区主席是赛福鼎(后担任副国级领导),占多数的维吾尔族是信仰伊斯兰教的,他很开明,广泛开展“民族团结一家亲”的各种活动和教育,民族团结搞得非常好。少数民族过节结婚等重要日子都邀请我们参加,一起跳舞吃抓饭,我一直也没学会跳民族舞,连交谊舞也不会。抓饭还是非常好吃的,饭里羊肉胡萝卜都非常软非常香,汉族人做的抓饭就差远了。哈密还盛产大枣,枣个大肉厚很甜,无论是鲜枣还是干枣都很好吃,当地居民自己家院子里都种有枣树等果树。提起水果,哈密瓜、葡萄、西瓜那是到处都有,便宜得很,当年杏子成熟时一角钱买一脸盆,到当地居民家串门,摆一桌子各种水果,让人吃得饱饱的。卖各种水果的毛驴车大街上到处都是,还送到我住的地方。有时单位派生活车到瓜地买一车瓜回来卖给大家,那时人们买瓜都用麻袋,一买十几个放家里阴凉的地方,天天有瓜吃,我们住职工宿舍的也买几个放床下,每天离不瓜果,哈密为“瓜果之乡”是名符其实的。
(香甜又脆的哈密瓜)
(骑自行车一家子出行是六七十年代许多小家庭向往的生活)
我是一九六五年七月支边到哈密的,自我参加了工作也立即被选为单位的基干民兵,当年基干民兵是由武装部发枪训练的,而且进行过实弹射击。至今我还记的第一次实弹射击,半自动步枪三发100米打了27环,得了优秀。一九六五年是新疆自治区成立十周年,为庆祝这一节日全疆主要城市都要在国庆节进行集会游行活动,我们企业的基干民兵都要参加这一活动,给我们的任务是一个基干民兵营配置十八挺高射机枪,每挺6人,每次三人扛枪三人护卫,然后过半小时人员轮换扛枪护卫,这108人在国庆前进行了队列和扛枪行进训练,可把人们累坏了。刚开始没觉得多重,三个人一人扛一个爪,可走两趟后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了。那时要求戴安全帽穿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加垫肩戴白线手套,高射机枪擦拭干净像新的一样。行进到主席台时喊口号:“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等等。国庆节那天,人们还是争气的,威武霸气声音响亮,一百多人象一个人一样吼响!典礼结束后基干民兵营受到公司党委的表扬,每人还发了二十元奖金,那年月二十元不是小数目了,大家高兴得不行。国庆节后不久高射机枪交回了哈密武装部。我刚参加工作就完成了这么光荣的任务心里是自豪的,而不久我也光荣的加入了共青团组织,成为共青团员还被选为团支部宣传委员。上初中时没实现的目标参加工作后实现了!
(有着三个铁爪的高射机枪)
我们在哈密工作时,我国还多次进行原子弹和氢弹的实验,每次实验在哈密是能感受到的,实验场地罗布泊离哈密四百公里,氢弹爆炸的巨大声响和震动都传到了哈密,象大地地下传出的低沉的吼声,一九六七年六月十七日上午八时,我国在罗布泊成功爆炸了第一颗氢弹,我们刚起床吃早饭,己感觉到大地的颤动,知道又有实验了,果然九点左右广播就宣布氢弹实验成功,我们在食堂举着饭盆欢呼,庆祝这一伟大的成就!
一九七O年四月二十四日我国又成功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这次发射哈密是观测点之一,这是事后知道的,当年我们基干民兵参加了重要的护线任务,也就是保护电话线路的绝对畅通!这次我们是发了枪的,仍是半自动步枪带有刺刀,没发子弹,我们单位民兵被分配大概有5公里到10公里的距离,每个线杆留一个民兵站岗,有巡逻车来回巡查,我们每人背着水壶持枪站岗,记得从早上到下午才被汽车接回单位,中午还送了一次饭,回来后才知道我国发射了“东方红一号卫星”,我们执行的是护线任务。我们在单位又进行了一次庆祝活动,大家都感到非常光荣,国家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贡献了一点力量是非常荣兴和值得回忆的。
我们在哈密逐步了解到罗布泊是我国核实验基地,也有好奇之人私自去探究,那是一九六六年夏天,哈密的戈壁滩温度能达到四五十度,我公司一汽车给雅满苏矿山工地送材料,因当年没有正式公路,都是按汽车走过的车印子行驶,非常容易迷失方向,我们那辆车跑偏了却意外发现一具干尸,衣服还是好好的,身背两个军用水壶,穿的是绿军装,背包里还有馕饼,看样子死的时间不长,汽车司机作了标记,找到正确路线回到哈密并报告公安局,据说公安局派人去调查,最后结果说不是特务,是哈密一工人想探密核实验基地,没有知识和野外生存常识,渴死在路上。我们公司也有一个职工好奇,从哈密看天山那么近,想在星期天去天山脚下看近景天山,从哈密镇到天山脚下,路途大概一百多公里,这位老哥背一个军用水壶就出发了,好在他是走的公路,又累又饿坐在路边盼着有过路车拉上他,单位发现他不在单位了,立即打听有人说他去看天山了,领导马上派车去寻找,总算把他找到拉回来了。单位领导不但批评了他,还严肃了纪律,决不允许个人私自远行探险,每个人出行离开单位,必须告知班组自己去向,防止类似事情发生(那个要去看天山的工人叫寇宝新)。
(想到一个问题,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给我们民兵发的枪是老式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在哈密的十年经历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人活了几十年也没有这么多。在1970年年底我们又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大拉练运动。1970年,毛泽东主席在审阅北京卫戍区关于千里野营拉练的报告后,于11月24日作出著名批示:“这样训练好!”并进一步指出:“如不这样训练,就会变成老爷兵!”这一批示被迅速传达至全军,成为全国性大拉练的最高动员令。随后,中央决定将拉练范围从部队扩大到全国,掀起了“七亿人民七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的全民练兵热潮。在这个热潮中自然我们也参与其中。刚成立的公司党委和革委会决定在哈密组织一个民兵连一百人左右进行长途拉练,我和未婚妻都被选中,并按要求做必要的物资准备:棉被,毛毯,背包带,军用水壶,军用书包,食堂统一准备每人咸鸭蛋2个烤饼4个,单位生活保障车和保障小组等。我们先进行了训练打背包等准备工作,我被选为宣传员,配发了一个手提小电喇叭,不用在队伍里,随队进行宣传鼓劲呼口号。行军路线从哈密镇直奔天山最近的山口大约一百公里左右,因为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计划两天到达,第一天在中途的村庄过夜休整,晚饭生活保障组已在村庄生产队做好了晚饭,休息地点在村里废弃的小学校,经提前打扫和修理完全可以住人了,睡觉就在教室的地上,铺了许多干麦草,在上面铺上毛毯几乎穿着衣服睡觉,在教室门口生着炉火取暖,大家轮班两小时一换岗,负责添火和警戒。

拉练队伍只有男民兵发了56式半自动步枪,没有子弹,刺刀也卸掉了,怕出危险,行军时我的步枪横着放在背包上面,两只手就解放出来,一手拿电喇叭,一手拿一面小红旗用来指挥大家唱歌和鼓劲,为了显示行军难度我们沿进山土路的两侧戈壁滩上跋涉,戈壁滩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骆驼刺,尽管带队的尽量选好走的路,但仍要费加倍的力气,越临近天山石头越大,而且开始有了坡度感觉脚下的路在不断增高。第二天下午,大冬天我们都出了一身热汗,总算到大本营了!接待我们的,仍是在一个还在正常使用的学校,学生们已提前放假了,学校自己有食堂还有浴室,食堂为我们准备了一大铁锅土豆烧牛肉和热腾腾的馒头,大家高兴地饱餐一顿!饭后随队医生忙起来,许多人脚打了血泡,我赶紧找到未婚妻询问情况,还好一切正常,我找医生要了象皮膏给我未婚妻,告诉她贴在脚底不会打血泡,为怕别人说闲话,没有多聊就各干各的了。在山里修整了三天,帮助村里出宣传黑板报,这是我和未婚妻的強项,把黑板报全换了新内容,宣传毛主席的指示。晚上与学校老师和村民搞联欢活动,又唱又跳,大家都异常兴奋,随队领导还把提前准备好的两面旗子赠给学校和生产队,使联欢达到高潮!这个山里的村庄很大,汉族少数民族都有,少数民族中哈萨克族居多,主要放牧牛羊,因此这几天离不开牛羊肉,我们民兵中也有回民,为在拉练中生活方便,我们从一开始就一切都按清真要求准备食品和饭菜。在山里活动结束后,我们踏上返回哈密的路程,回来就轻松多了,不再走戈壁滩,在公路上行进速度也加快了,第二天下午平安返回了单位,召开庆功会后己是一九七一年的元旦了,也就是一九七一年的春节,回天津探亲时,我和未婚妻结婚了,开始了我们相伴一生的旅途。
【作者简介】岩增,原名李岩增,天津第十中学及新疆自治区党校及新疆大学本科函授毕业,擅长书画、写作,曾以秘书身份协助自治区党委书记王恩茂起草大会讲稿。历任新疆建工集团组织处长,党委工作部长,《中国西部建设报》社社长等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