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又讲:“我们这次任务是支援宜昌大炼钢铁修铁路,离宜昌40几公里的官庄,有铁矿石,但山川阻隔,运不出来,就要修铁路。我们荆州支援宜昌共5000人,沔阳是其中的一部分,和其他县一道修一条宜昌——官庄的宜官铁路,计划到今年农历年底3个月时间完成路基土石方任务。”
“另外还有件事要向大家讲明白,让大伙有个思想准备。这条船只到沙洋,抵岸后我们尽量找汽车,实在没有汽车,那我们就要作好步行到沙市的准备,用2天走,一天到荆门的后港,从后港一天到沙市,然后休息一天,再乘长江大轮船去宜昌”。讲完后,算是给了大伙一颗定心丸。
紧接着,通知各区带队负责人到楼上船员会议室开会,见见面,互相认识,讨论下步行动计划。10分钟内,各区带队的同志全部到齐,自报姓名、职务、各区人数,并讨论了下步工作。
船上的一天一夜是难熬的,不仅不能睡,而且连伸伸脚也很困难。开水也不能满足供应,连上厕所也排很长的队。我和其他3名国家干部与民工一样喝开水吃干粮,挤在轮船甲板上不能动弹,不时还要轮流到上下3层去巡视,以解决民工间因地方狭窄而发生的矛盾和争吵。
第二天中午船到沙洋,在船上挤了几十个小时的民工疲惫不堪,上岸后有的就在汉江堤防的防护林里,有的在堤坡上,倒头就睡,有的跑到江边熟食店吃面条、馒头。我们几个干部就领着部分区领队人员四处打听有无到沙市的货车。
当时沙洋到沙市有一条简易公路,有时有代客车(即货车加篷)过往。沙洋是荆门县的直辖镇,荆门是产粮区,经常有拖粮食的车子来往于沙市和沙洋,平时可以给司机说好话带几个人,当时客货混装未严格规定,也根本没有交通警察。
但一千多民工去搭货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于是我们几个商量,决定步行,第一站到后港,后港是昔日长湖边有名的重镇。
抽调几个精明强干的人,组织先遣小组,搭乘拖粮货车,赶到后港,与当地政府联系,解决一千多人过夜和吃饭问题。当时不像现在办事手续复杂。当地政府接待十分热情,迅速派员找了几处空余仓库和学校礼堂就解决了睡觉问题。
吃饭问题就找了几处公共食堂,代为烧饭,有的民工自行找到老百姓家里自己动手做饭。任何事,只要把群众发动好,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路上的很多问题,我们讨论不能解决的事,结果拿到群众中一下子就解决了。
民工们在这里睡了一个好觉,吃了一顿好饭,精神饱满浩浩荡荡地踏上了新的征程,向目的地沙市迈进。
后港距离沙市还有数十华里,上路时,我们又组织了3人搭乘过路粮车,提早一步到沙市,一方面安排住处,一方面与沙市长航联系到宜昌的船只。
可是这次进入沙市,与到沙洋、后港情况完全不一样,沙洋后港是集镇,人员到达后,可以有组织地行动,整个队伍可以互相关照,各区带队人员把这百来号人也盯得住。
但是沙市是较大的城市,民工进入市区后,根本无法按原定计划到江边候船室集中。一是这些民工在那个时代绝大多数未出过远门,城里道路不熟。二是肩挑衣物行李,负重步行数十里,疲劳不堪,有的民工没有进入沙市市区,只到郊区就走不动了,分散向老百姓找地方,就地休息了。进入了市区的也就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宿营”。
好的是那时各级政府对过往民工非常热情、负责,只要属于上山大办钢铁的民工,都热情接待,安排食宿。据说沙市每天接待过往人员几千人,专门有接待的班子。
民工是住下来了,但深更半夜,各区带队人员找不着县里带队人员,县里干部找不到各区住在什么地方。
那时要像现在有手机就好了,不致造成如此情况,怎么办?只有用“土办法”对付,清晨县里几个带队干部买了一瓶墨汁和十几张大白纸,用写通告的形式,上面写着:“沔阳到宜昌修铁路民工的各区负责人,请紧急到沙市长航轮船站候船室碰头,我们等着你,快!快!快!”分头贴到进沙市各重要路口,以及市区繁华地段。
当时沙市城区很小,只有中山路一条街和便河路一带是最繁华的地段。通知贴出去果然有效,不到一小时,各区带队人员都先后来到了候船室,这时我们都高兴极了。大家汇报了民工各自住的地方,只有少数人还找不到踪迹。
这天正是10月1日,国庆九周年,沙市街上张灯结彩,锣鼓阵阵,十分热闹。在沙市轮船站订的集体票,钱已付,票已领,上船时只需双方负责人在检票口点数上船,工作安排妥当。计划让民工在沙市玩一天,看看城市国庆节热闹场面,并约定晚上9点钟以前各区带队人员把民工带到候船室,10点上船,在船上可以开铺睡觉,晚饭各区自己解决,城区饭馆面铺到处都有,也可以吃干粮。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