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而作

——读张旭葵《向阳而生诗词集》

文/陈剑宁

张旭葵老师昭通市人，曾在昭阳区第二中学教语文数十年，成为一名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授课之余，喜好文学、音乐，尤其是中国古代的唐诗宋词。退休后又成为11期龙凤文化发展中心五分社1826分院学员。师从郭欣原、刘玉娥、徐卫东、许广文、许建新、张新芳等诗词教师。学习期间学有所获，不断有诗词作品发表，散见于《“云南、南丹诗社”优秀会员诗词专刊》，《中诗歌报诗词创作第七室》《中国诗词年选》（2024卷）《诗词之友》等书刊。近日又推出诗词作品集《向阳而生—张旭葵诗词》，刊载有洋洋洒洒160余首诗词。成就斐然，可喜可贺。其已故夫君与我是中学同学，她又专门邮寄一本诗集馈赠于我，我心中十分感动、高兴。即捧书在手拜读，有了一些心得体会，草拟于下，请诗友、行家多多斧正。

诗是按照一定的音节、声调和韵律的要求，用凝练的语言、充沛的情感以及丰富的现象来高度集中地表现社会生活和人的精神世界的一种文学体裁。换言之，创作诗歌要具有成熟的写作技巧，写出的诗要符合音节、声调和韵律的要求，语言要简洁凝练，准确表达诗人自己的内心感情，才能引起读者的共鸣。一言以蔽之，人类用诗来唯美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其核心要义就是一首诗要写得美，才能振撼人心，才有人爱读。诗何为美，从宏观上讲，就是内容美，形式美。 从微观上讲内容就太丰富了，笔者就不一一列举了。结合张旭葵老师的诗歌作品来谈谈笔者的一些粗浅体会，笔者认为她的诗歌作品之美是意美、情美、辞美、意境美等这些特点的综合统一体，以下笔者一一述之。

先说意美。这是诗歌最核心的要义，“意犹帅也”。诗歌不论怎么写，都要生动、形象，深刻地表达出诗旨，即作品的思想内容，也就是作者的思想感情。所以写诗之前，一定要提炼出诗意，才能事半功倍。“噩耗传来总理逝，长空泣泪觅忠魂。三朝十载迎难上，万事千头为国奔。问苦访贫心揉碎，餐寒赶路祸平存。清风骨正英名盛，感地惊天百姓尊。”（张旭葵《悼李克强总理》以下不再注名）。短短56个字就把人们好总理的光辉形象写出来了。他是三届十年苦战在国务院副总理、总理重要的岗位上，日理万机，千头万绪，为国事奔忙的人。他任上正处于我国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访贫问苦把他的心都操碎了。餐风宿雨冒着巨大的风险赶路，辛苦祸患系于一身。身处高位，但清正廉洁，清风骨正，极富百姓口碑，感地惊天百姓尊敬。人民为失去这样一个好总理，而悲泣，故而“觅忠魂”。全诗高度概括、凝练地写出了李克强总理的光辉形象；写出了李克强总理为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崇高品质。这样的诗就是意美的好诗，道出了民众的心声，又句句包含着深刻的含义，字字凝聚着深厚的感情，此其例一。

“火箭呼风腾烈焰，飞船空站傲苍穹。巡天六月云霄旅，探宙千奇奥秘通。勇士广寒犹信步，精英宇际似归宫。炎黄拼搏鸿途展，科技之花别样红。”（《贺神舟二十发射成功》）。中国航天宇宙飞船不断成功飞入太空，并在宇宙太空成功建立自己的空间站，这是中国航天科技事业的辉煌成就，是中国迈向航天科技强国的关键性的一步。如此重大题材，张旭葵老师驾轻就熟地写出她自己的所感所喜，读之令人动容。火箭升空是呼风腾烈焰，建立的中国飞船空间站是笑傲太空，六月巡天是在云霄中旅行，探究了宇宙的千古奥秘。航天勇士们如同在广寒宫中信步闲游，科技精英们在天际中如同在自己家中一样行走自如。中华民族的拼搏奋斗，大展宏图，让航天高科技之花绽放得别样红。对航天英雄们英勇无畏的赞美，对航行于天际的中国宇航飞船，对宇宙奥秘的探索成功欢呼之情溢于言表。最后点出诗旨是中华民族拼搏奋斗、开创航天科技的巨大贡献的创造精神所致。诗人对祖国航天事业的发展，对中华民族拼搏奋斗的精神尽情歌颂，读之难忘。这就是意美，此其例二。

今年是中国举国上下庆祝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的纪念日，应大书特书。张老师把如此重大题材也融入诗中，不仅在《党旗颂》中写道“日寇驱除斩顽劣”，在《碑》中写道“江山岂让寇欺蒙”等中华民族彪炳史册的丰功伟绩，而且具体揭示了当年日寇侵略中国之凶残，连禽兽都不如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应该天诛地灭。一腔浩然正气，读之难忘。“大和民族性凶残，掠夺烧淫恶兽冠。”点明日本大和民族其本性就是凶残的，从根本上揭示其侵略成性的缘由。烧杀、抢夺、奸淫、恶贯满盈。所犯罪行，在世界上是数第一的。“侵略战争书满载，毒污排放世难安。”历史书籍早已记载了日本侵略别国发动战争的罪恶，灭绝人性地排放毒污把世界搅得难以安宁。贼心窥视异国文化，无所不用其极，暗中扩军备战，虎视全球非同一般。如此恶贯满盈的侵略者、战争罪犯，老天都要使其灭亡；蝇营狗苟的所作所为大地都要除灭之。写得十分深透，并非一般地罗列日寇的战争罪行，而是从历史上、根源上、重大罪恶、典型事件上揭露，力透纸背、入木三分。顺应了历史时代之潮流，是长自己之志气，灭敌寇之威风的好诗。此其例三。此三首的意美归结为：悼念李克强总理逝世、航天科技强国、同仇敌忾抗日侵略，站位都很高。限于篇幅，意美的佳作，就举此三首。其余的还有很多，就不赘述了。

其次说情美。中国古诗的大旗上从来都鲜明地书写着“情”这个大字，告知诗作者不论是创作诗歌作品或分析评论诗歌作品，需从抒情这个根本要素入手。“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刘勰《文心雕龙》以下同）”说清楚了人是具有喜怒哀乐等感情的，接触外界事物就会产生一定的感应；有了感应就会咏吟自己的情志，此莫过于最自然的事了。进入创作则会“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精骛八极，心游万仞。”作者此形象思维与感悟活动必将用语言文字创作诗歌形象艺术地表达出来。托载着作者的情与志，这样的诗歌必定是凝聚着饱满深情的。张旭葵老师的感情内涵是丰富的，有家国情、民众情、有友人情、有父母情，还有诗人自己的个人感情。他写无论什么感情，都是真挚的，深沉的，感动读者的，且看以下一些例子：《鹧鸪天·忆往》一词写的是诗人半生拼搏心力乏溃后转向教书育人，从此一路春风得意，桃李满园，荣誉还乡，不见了当年少年的踪影，“亲情爱恋梦相逢”的亲情与“秋霜又染家乡院”的故乡情，写得如诗如画，情感真挚，令人陶醉。此其例一。《教师节有感》写的是师生情，教师教书育人的奉献情怀：“三方站地（疑是三尺）”渡春秋，“四季寒窗”是“耕笔墨”。播下的是“千秋聪慧籽”，迎来的是“盛开万代”的繁茂花。教师呕心沥血送走了一代又一代未成年的幼儿、少年，耗尽的是教师常年夙夜如蜡烛一样明亮燃烧的心血，正如春蚕一样“吐尽蚕丝终不悔”。把自己一生献给了人民的教育事业，“呕心授业毕生倾”。基层教育工作者竭尽心血的奉献，写得生动清晰可见。值得点赞的是，作者歌颂教师的奉献情怀运用的都是典型的意象：“人梯”“蜡烛”“吐尽蚕丝的春蚕”倾尽了作者真挚情感，写出教师的美好形象，鲜明生动形象，读之令人崇敬。《沁园春·回故乡—绥江》抒发了作者浓浓的故乡情。上阕写出了对故乡的思念“关河遥远，山重岭峻，离家数载，姻族成坟”“穷尽千村难觅亲”“爱念长分”。用“乡县迁移，江平故土”“光阴逝”写出了“爱念长分”之情。故乡的如今是“今城一换全新，水阔鸟翔山葱似春”。“高楼矗立，绿荫排密，梨花如海，浪艺惊群。”国家大型水利工程溪洛渡是“惠铺社稷”，“改天换地”，“万众欢歌颂国恩”。写得激情满怀，读之振奋。抒发作者满腔故乡情，让笔者读之感动万分，此其例二。《江城子·思君》是作者思念已故丈夫的佳作。“人间天上两茫茫，诉衷肠，托笺章欲话凄凉，只在梦中尝”。与作者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丈夫不幸离世，张老师痛断肝肠。“灯烛短，旧情长”。语短情长，一短一长悲痛欲绝，思念之情清晰可见，加上“泪千行”的抒发，赤令笔者亦泪目不止。如此好的词还有《蝶恋花·堤岸情思》等。此其例三。《捣练子·忆母》亦是作者情美诗词中写得较精美之作。“常忆母·泪成汪”，一想到母亲，作者就眼泪汪汪。深深悔恨当初曾有未尽孝之处，无法弥补。“久病夜思人不寐”，母亲病重急得作者长夜难眠，欲哭无声，清坐哭泣到天亮。想起养育自己的慈母，未能尽孝，悲痛欲绝，怎不感人？此两首词作，是作者悼念亲人，追忆慈母亲情美诗中写得最好最感人的作品之一，因内容与作者生命息息相关，作者又深情写出，岂不感人？    

再其次，说说景美、辞美、意境美。这些主要从艺术特点而言，情与景是中国古体诗构成的基本元素，清代杰出的诗论家王夫之说过：“情景虽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哀乐之触，荣悴之迎，互藏其宅”。“情景名为二 而实不可离。神于诗者妙合无垠”。用此来品评张老师诗作，确有不少好作品、好诗句。“隔岁梅香春待看，远山含黛染炊烟”。多美的早春景色。去年的梅花在今春还在欣赏，远山就如黛青色的炊烟染就的一样。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新奇富有生活气息。对元旦早春之田野能写出如此清新优美景色之作确实不多。这是景物的素描。同是写元旦还有另一种景色：“开门大吉金光耀，不误好耕期。田绿山葱，谷丰果脆，人醉蟹鱼肥”。 新春农村景物的特点 , 鲜明生动，读之令人喜爱。“满地芳菲百鸟鸣， 翠肥红艳碧空晴。 枇杷灿灿梢头晃，桑椹累累树下倾”。（《春城四月》）， 满地芳菲，翠肥红艳，四月的天地真美。枇杷是金灿灿梢头晃，桑椹果是累累坠得树身弯了腰。充分写出了果实丰收的喜悦，但没有直说，而是景物衬托。“一晃”“一倾”，足见其鲜亮、其丰盈、其丰硕，令笔者欣爱不已。写春回大地也是写景如画，无限美的春光，使燕雀高兴得喜乐翩翩。山岭是绿纱粉黛铺就，和风细雨浸润得嫩芽如烟，美不胜收。（《春归》）。“河畔枯丛生绿意，窗前桃蕊冒枝头”，春天来了，万物新生，润雨微风浸芳草，青山碧野香气盈盈，大自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写出了作者对春的喜爱，对美的追求《春生》诗中，一到立春：冰雪消融，寒冷渐渐消退了，春风一夜把山峰都吹暖了。由于作者对美好事物的喜爱， 对美的追求，不惜大量篇幅写到了春，各种各样的春景、春物、春色琳琅满目，美不胜收。“野花眨眼草青盈”生动传神， 写出了花的灵性和草的青茂。没有对春天花草爱得深切，是难以写出如此美妙之句的。“扯下天边一片云，制成万件彩霞裙”。拟人化地写圆通山樱花之美。美的形状如千种花在花海中逐浪中荡漾，花海推波闻名四方，树上的樱花生着梦境，林中的草色编织着衣裙上美丽的花纹，真的是美得让人醉心、倾心。不要误会春城的冬天万花就雕谢了，而是一江春月映照出青春与葱绿。“水鹜天霞均一色”，春风里的春梦被晨鸡啼醒了。沉睡了一冬的虫蛇被农友们的银锄震醒，百花带来五谷芬芳。《惊蛰》诗中对大自然万物苏醒的景色亦写得动人心魄？整首都写得较好，写得美的要数《临江仙•观荷随想》了：“出水芙蓉婷立，风姿绰约红颜。随波轻舞似花仙，阔裙通碧染，带露傲银盘”，上阕主要从外形上描绘荷莲之美，出水芙蓉美如天仙。下阕“润雨含苞笑绽，初阳蜓蝶尖眠。身居污浊态安然。冰心宁玉碎，清白照人间。”初升的太阳和蜓蝶因夜露沾染湿润还停宙在荷叶上休眠，雨露滋润的花朵绽放美如人面。虽身陷污泥之中，却神态安然。最根本的缘由是荷花有冰清玉洁的灵魂，清白照人间。下阕附带写景写物，主要是写意传神。从始至终都把荷莲当作高洁的仙女来写，其形其貌其态其心迹共同营造出一种意境，把如仙的荷莲置放于意境之中，生动感人，韵味悠长。此种咏荷的题材，古诗中佳作颇多，要卓然屹立在群峰之上谈何容易。但作者努力了，写得还可以。建议情景的渲染再深些，气韵再浓些，角度再新些，效果或许就不一样。《点绛唇•蓝花楹》所不同的是写蓝花楹，题材新颖，其摇曳多姿，开得如梦似幻似影，且绽放着蓝色之光。如雨似的花瓣铺满了花径，给人一路幽香，沉醉在清莹的光景中的感觉，意境浑厚。好的句子好的风景好的意境，首先是选择的意象要好（物景+作者的思想感情凝聚而成），其次要善于运用诗的语言把氛围勾画出来。所以内行人说，诗到语言为止。同样一种景物，一个人，一种情，所使用的语言不同，其效果诗意必然不同，作者深知其中真谛奥妙。“远山含黛染饮烟”，其中染字用得极好，把远山含黛如山水画样的景色韵味写出来了，不是泼墨，不是精雕而是染，在作画的宣纸上漫漫浸染而出，颇有诗味。“青山碧野暗香留”，此“暗”字也用得极好，把青山碧野中香气默默悄悄地萦绕那种感觉写活了。“东风一夜暖云峰”“暖”字也用得好，即吹暖山峰的意思，形容词变动词，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叙述，简洁有力。“野花眨眼草青盈”也如此，不说野花开放而是眨眼。动态传神。不说青草丰茂，而说草青盈。青草的翠绿色充盈得快要溢出来了，写出了青草之丰茂，一片绿意盎然，使读之拍案叫好！“水鹜天霞均一色，春风梦里破晨鸡”。想来作者是受唐代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千古名句的影响，写下如此佳句。此句中破晨鸡，用得尤好，是写在春风的梦中，雄鸡把天啼亮了。诗意何其浓郁。

读者会问前面分析作者景美情美时举的是这些诗句作例句，现在讲作者有辞语美举的也是这些诗句，不是重复了吗？答曰不重复，正是词语用得巧、用得妙、用得好，才能写出好的佳句。诗是语言艺术中的精品，有无意境有无神韵，往往一两个字就能写活，古人称此为诗眼。例子太多不必列举。

至于说到此本古诗集中古诗词的音韵、平仄、声律，笔者此方面知之不多，有些方面如平仄的拗救等纯粹不知，就不敢说，说错了就会误导他人，就不好了。

总起来看，张旭葵老师作为一个语文教师，一个古典诗词的爱好者，加上经过一定程度的训练注入自己大量的感情，凝就成了这一本《向阳而生》的古典诗词集，十分难得。经过上面笔者随谈似的分析（主要是笔者的体会），可以见出其古诗中不少诗作中包含着意美、情美、景美、辞美、意境美这些特点，并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此书为美而作、美不胜收的风格特点。是一本值得读一读的古典诗歌作品集。

至于说有不足之处，笔者以为还可以筛选，把一些较简单、诗意平淡的诗作去掉，编选成一本十分精练的佳作集，不亦乐乎？

(注：作者陈剑宁，系中共昭通市委党校退休教师，1968年上山下乡老知青，教授、作家、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