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序坤先生与安志云老市长
上世纪20年代的上海,扬州饭店的雕花窗棂外,是十里洋场的喧嚣与繁华。著名作家、翻译家曹靖华先生专程去看望分别已久的好友鲁迅先生,随手携带的是家乡的特产一一野生猴头菇。在当时的中国,这可是城里人难得一见的营养珍品。
鲁迅先生与曹靖华先生面对面坐在桌前,一碟清蒸猴头菇端上来,菌肉肥厚,香气氤氲。夹起一筷送入口中,鲁迅先生眉头舒展,叹道:“这般美味,只可惜深山老林里才有,寻常百姓哪能轻易尝到?倘若能让农艺家、科学家们研究培育,让它走进寻常巷陌,才是一桩美事。”
彼时,鲁迅先生或许未曾料到,与曹靖华先生的老友相见、闲谈,竟会在半个世纪后,化作浙西大山里漫山遍野的菌香。而这香气的播种者,名叫徐序坤。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半个世纪之后,1972年衢州常山的山区里,塑风还带着料峭的春寒。年轻的徐序坤身材挺拔,目光深邃。他站在茂密的山林间,望着松树上偶然发现的几簇猴头菇,不由得想起了曹靖华先生转述的鲁迅遗愿。这位在田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农艺人,此时此刻,心底忽然燃起一团火。他想:“既然鲁迅先生有此心愿,我便要让这深山里的珍馐,扎根在寻常百姓的田地里。”
从此,徐序坤先生的人生,便与猴头菇紧紧缠绕。他在自家简陋的厂舍里搭起试验棚,把从山上采来的猴头菇菌丝小心翼翼地接种在锯末、棉籽壳混合的培养基上。没有恒温箱,他就用棉被裹着菌袋,靠体温维持温度;没有专业仪器,他就凭肉眼观察菌丝的生长,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下每一个数据,每一次发现。
无数个深夜李,他守在试验棚里,看着微弱灯光下菌丝慢慢蔓延,像在编织一个遥不可及的梦。1980年的春天,徐序坤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经过组织的安排,推荐他去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进修,这也是他多次争取,努力了许久才得到的机会。
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在堆满试管和培养皿的实验室里,徐序坤先生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浩如烟海的菌菇知识。从猴头菇的育种原理到栽培技术,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在这次为期6周的学习时间内,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实验室的灯光伴随着他专注的目光,常常亮到次日凌晨。
临别的时候,厚厚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图谱,他怀里抱着几株精心挑选的优质菌种,仿佛抱着整个春天的希望。回到衢州,徐序坤先生一头扎进了试验田。他把从北京带回的菌种与本地猴头菇杂交,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着最适合浙西气候的培育方法。终于,在一个雨后的清晨,他惊喜地发现,试验棚里的菌袋上,长出了一簇簇洁白饱满的猴头菇,菌刺细密,香气浓郁。经过反复筛选,“常山猴头菇”新品种诞生了——它比野生品种更易培育,产量更高,口感却丝毫不逊于深山里的原生菌菇。
接下来的日子,徐序坤先生成了最忙碌的人。他挨家挨户地走访农户,手把手教他们接种、控温、采摘。在常山的山村里,常常能看到他背着菌种袋,走在泥泞的田埂上,裤脚沾满了泥土。起初,还有些农户半信半疑:“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卖钱?”徐序坤不慌不忙,把自己培育的猴头菇煮给大家尝,又算了一笔细账:“一亩地种猴头菇,顶得上十亩地种稻谷。”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农户加入了种植猴头菇的行列。

小王子徐珣总经理,讲解过程中
常山的山谷里,一座座白色的塑料大棚拔地而起,像一朵朵盛开的蘑菇。每到收获季节,棚里的猴头菇挨挨挤挤,把菌袋压得沉甸甸的。到了收获的日子,农户们采摘着肥美的菌菇,脸上洋溢着笑容。有人算了算,一年下来,竟能收入上万元——在那个“万元户”还是稀罕名词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短短几年间,在徐序坤先生的指导和带领下,共有三万多农户投身猴头菇种植产业之中,一万多户不仅靠此脱贫致富,还成为成为万元户,徐序坤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猴头菇王”。
1985年的北京,春光明媚,气候宜人。徐序坤先生带着精心挑选的常山猴头菇,走进了北京医院看望老朋友。当病床上的曹靖华先生看到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老朋友,又看到那满满一袋的菌菇,眼中泛起了泪光。徐序坤先生深情地握着老人家的手,轻声说:“曹先生,您看,鲁迅先生的心愿实现了。现在,寻常百姓都能吃到猴头菇了,好多农民靠它过上了好日子。”
听到此话,曹靖华先生也激动不已。他努力坐起身体,颤抖着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喜见鲁迅愿望实现,祝常山猴头菇更大发展。”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漫山遍野的菌香,也像一个跨越半个世纪的承诺,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最绚烂的花。如今,常山的猴头菇早已走出浙西大山,远销海内外,成为走进普通百姓家,驰名中外的保健佳品。1988年,李鹏总理为徐序坤先生颁发了五一奖章。
今天,我应邀来到闲林山区,在徐序坤先生的猴头菇养殖基地,和徐序坤先生闲聊时,有幸聆听了徐老讲述的菌菇背后的故事。故事中有国人耳熟能详的鲁迅先生和曹靖华先生,这个看似普通而又极不寻常故事,超越了时空的边界,由徐老娓娓道来,让人深受感动。
感恩徐序坤先生,由于忠诚,由于信念,由于大爱,付出了一生。他因鲁迅先生的一句关于猴头菇的闲谈,用一生的光阴,致力于猴头菇的美丽事业,成就了成千上万农户的致富梦想。那漫山遍野的菌香,不仅是味蕾上的盛宴,还是先生心系百姓,造福桑梓的真实写照,更是一段关于坚守、传承与希望的传奇。

王新火夫妇和慈善健康快乐的徐老夫人一起合影

和小徐总牵手,共同走向美好未来
作家访问团与徐序坤懂事长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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