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牌槐花焖饭来了
作者/李晓梅
阳光真好,暖洋洋地洒下来,风里带着点儿甜丝丝的气息。四月下旬了,天儿忽冷忽热的,可这满山的槐花不管那些,照样开得热热闹闹。商州的沟沟岔岔,到处都是,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枝头,白得透亮,白得晃眼。远远瞅着,就像谁家的珍珠项链不小心挂在了山上,一串串的,好看得很。
我正琢磨着,今儿回家夹些槐花,让老妈给做顿焖饭解解馋。刚拐进巷口,一抬眼,老妈已经坐在门口了。地上堆着些带枝的槐花,身旁的铝盆里,白花花的装了有大半盆。我一下子就笑了:“妈呀,您咋知道我想吃槐花焖饭了?”
老妈抬起头,手没停,笑着说:“昨儿就想去夹哩,今儿从地里回来,你五娘说涧堎上那几棵树上的槐花正正好,再晚两天就老了。我一听,就赶紧去夹了这些,够咱中午饭了。”
看看,老妈总是这样,我想啥她都知道。
我坐下来帮着老妈一块儿捋槐花。一串串小铃铛似的,花萼上带着点淡淡的红,花瓣白白嫩嫩的,花蕊微微泛着黄。小时候哪忍得住?总是先往嘴里塞几把,那股子清甜,一下子就沁到心里去了。那时候村里槐树多,我家门口就好几棵大槐树,有小盆那么粗。这个季节,家家户户都捋槐花,变着花样吃。放学回来,书包一扔,我就往树上爬,在枝杈间折腾半天,捋上一大堆,兴冲冲地抱回家。
盆里的槐花捋好了,白花花一盆。老妈端进厨房,我跟在后面打下手。老妈做槐花饭,一直是最简单的做法,可就是这简单的做法,我觉着是最好吃的。
“妈,多拌些面,我爱吃黏糊点儿的。”我在旁边念叨。
“知道知道,你哪回回来不是这要求?”老妈一边说着,一边把槐花倒进大盆里,清水洗两遍,捞出来沥了沥。然后舀了面粉,白面和玉米面掺着,撒上盐,再捏些调和面,用筷子翻来翻去地搅。每朵槐花上都沾了薄薄一层面粉,松松的,散散的。
大锅里的水烧开了,老妈把拌好的槐花铺在笼布上,盖上锅盖。大火呼呼地烧着,不一会儿,香味就从锅盖缝里钻出来了。
那香味儿,真没法形容。不是肉香那种霸道,是一点一点往你鼻子里钻,带着槐花原本的清甜,又有面粉蒸熟后的那种朴实的粮食香。我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就等着锅盖掀开那一刻。
“急啥,还没好哩。”老妈瞥我一眼。
“我都闻见味儿了,能好了不?”
“再等等,多焖一会儿才入味。”
好不容易等到老妈掀开锅盖,热气“呼”地一下冒上来,满厨房都是槐花饭的香。蒸好的槐花饭松松散散的,白的面粉、黄的玉米面裹着花瓣,看着就让人咽口水。我最爱的吃法,是拿蒜泥、辣子、醋调个汁子,浇在上面拌着吃。蒜的辣、醋的酸、辣子的香,混着槐花饭的清甜,一口下去,哎呀,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老妈看我吃得满嘴,自己也笑了:“慢些,谁跟你抢了?”
我含着一嘴槐花饭,含混地说:“妈,还是您做的好吃,我做不出来这味儿。”
“那是,我做了多少年了。”老妈语气里带着点儿得意。
是啊,从槐花开到槐花落,一年又一年,老妈做的这碗槐花焖饭,永远吃不够!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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