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哥

作者//铁  裕

       我这里所说的大哥，不是黑社会上的大哥，也不是朋友之间称兄道弟的大哥。而是从小关心、爱护、体贴我，为我操心劳累的亲亲的大哥。

       大哥刚参加工作那年，母亲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记得有一次，大哥怀着沉痛的心情领着我到瓜地里散心。我对大哥说:“等妈妈病好了，就让她到花鹿苹给你做饭去”！大哥一听此话，泪水禁不住落了下来。他失声痛哭:“妈妈好不起来了”！

      就在那天晚上，我那苦难的母亲带着遗憾和牵挂，匆匆离开了人世，年仅38岁。

      母亲走时，我才几岁，父亲又远在昆明工作。因此，大哥只得暂时把我带在身边。大哥在花鹿苹小学教书，那时，学校极为简陋，是几间低矮的瓦房。大哥一人教两个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教室一分为二，一边是二年级，一边是三年级。他在一块黑板上从中划了一条线，一半教二年级，一半教三年级。就这样，大哥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着教书的生涯。

       那时，生活极为艰辛。在下课后，大哥带着我到山上砍来松枝晒干，烧火做饭。两人只有两个碗，一口锅，两双筷子。一顿饭只能吃一个菜，要么就是洋芋，要么就是白菜，有时候忙不过来，就烧几个洋芋吃。要是粮不够吃了，就去找点山毛野菜来吃。我肚子饿了，就在山上找野果吃。那种寡淡、清贫的日子，我至今记忆犹新。

       大哥生性善良、耿直，喜欢文学。晚上改完作业后，他总会讲几个故事给我听，或是写点小诗、散文。他讲故事给我听，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我重复讲一遍，直到我讲得让他满意。那时，他才21岁。然而，他在艰难困苦中，以一颗温暖的心呵护着我。兄弟俩相依为命，苦捱着光阴岁月。

      大哥除了讲故事给我听，还会教我背古诗词。也许，后来我喜欢文学，大概就是受到大哥的启迪、熏陶吧？幼小的我虽然识不了几个字，但总喜欢独自坐在树下，默默地想着故事里的情节，或是看着苍劲的松树，修长的竹子，似觉有一种诗的韵味，文的意境，画的色泽。真想写点什么，却又写不出来。

      也许，大哥没有发现我的文学细胞，只发现我喜欢画画。在经济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他时常省吃俭用，挤点钱买纸买笔给我画画，却忽略了教我认字。跟着大哥的那些日子，虽然清苦，但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几乎每晚都是在故事的情节，诗的韵味中进入梦乡。

      因失去了母亲，大哥才更加体贴、关怀我，把人间的真情与温暖，如泉水一样，倾注在我身上。晚上睡觉时，帮我洗脚，早晨为我洗脸，星期天又要为我洗衣服。弄到点好吃的，大哥舍不得吃，总是先让我吃。就在那简陋、低矮的校舍里，我们苦度着清贫、虚弱、苍白的时光。

       有一次大哥买回些课本回来，顺手将一张价值20元的发票放在桌子上。我不知这是报账用的，扔进火里烧了。大哥发现时，来不及了，发票早已化为灰烬。他举手想打我，可我看到他的眼里含着泪水，手慢慢放下了。也许，他一定是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那句话:“我最牵挂的就是小裕，我放心不下呵！你要好好带好他”。

      是啊，年仅几岁的我就失去了母亲，大哥怎忍心打呢？为此，大哥赔了20元钱。那20元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那一个月，我们的生活更为艰苦。

      还有一次，大哥有事进城，把我交给一个老师看管。天快黑时，还不见大哥回来。我悄悄走上路去等，可是太阳都快落山了，就是不见大哥的身影。我想:大哥一定是在城里遇到二爺，被他喊到老家八仙营了。于是，我就一直往前走，天越来越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年幼的我，竟然摸了几十里山路来到老家。我伸手敲二爺家的门时，他们早已睡了。

      二爺听到敲门声，点着油灯下楼来，开门发现是我，有些惊奇地问:“都12点了，你怎么一个人这时候来”？我说:“我大哥没有来你家”？他说:“没有啊”！这时，我们的讲话声音惊醒了姨娘，她从房圈里出来说:“裕啊，你一个人来，不怕被的勒(狼)将你吃了”？

      正说着，忽然看到大哥提着马灯，气喘吁吁地进来，第一句话就问:“小裕来你们了吗”？当他看到我时，泪水涌出来，情不自禁地说:“好兄弟，你还在这里呵，把哥哥急死了”。大哥说完这句话，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大哥回学校时，走了另一条路，到学校时天已晚，不见我时，他慌了。就硬着头皮跑到后娘那里说我不见了。后娘没好气地说:“他不见了，他会死到哪里去？这么大惊小怪的”？大哥没跟她计较，给后娘借了盏马灯，一路找着来。在路上，由于心急、天黑，摔了好几跤。

       他哭着说:“兄弟，这回哥哥就是不吃不穿，就是卖衣卖裤，也要买俩自行车，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他说完哭了起来，我哭了，姨娘也哭了。

       大哥和天下，天下真大哥；

       大哥天下真，天下和大哥。

       光阴荏苒，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回想起童年时以及后来大哥对我的关心，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写此文章，是回忆过去的艰苦岁月，也是对大哥的深深的感激。

2026年4月25日。

作者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