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烟花三月下扬州——瘦西湖畔的春天情书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李白的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扬州春天的门。我沿着千年前的诗句，踏上了这片被春风宠爱的土地。

瘦西湖的水，是醒着的。它不宽，窄窄的，瘦瘦的，像西子腰间的一条玉带，轻轻一挽，就把整个春天系在了腰间。风一来，水面就起了褶皱，像母亲揉皱的绸缎，又像少女羞涩的眉眼。

两岸的柳丝垂下来，细细的，密密的，绿得透明。那绿，不是浓墨重彩的绿，是刚洗过的绿，嫩得能掐出水来。风一吹，柳丝就摇，摇得人心也跟着晃。古人说“杨柳依依”，这四个字，用在瘦西湖的春天，再贴切不过。那依依的，是柳，也是情。

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像喝醉了酒的少女的脸。近看，五片花瓣薄得透光，花蕊金黄金黄的，像撒了一把碎金。远看，一树一树的粉云，把水都映红了。风一过，花瓣飘落，落在水上，随波逐流；落在肩上，轻轻一吹，就飞了。杜牧有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这桃花，这柳丝，这湖水，十里扬州路，果然总不如。

画舫穿行，船娘摇着橹，唱着扬州小调。那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船过处，水波荡开，一圈一圈，把倒映的亭台楼阁揉碎了，又拼起来。二十四桥仍在，桥下的水，还是当年的水；桥上的风，还是当年的风。姜夔当年在这儿写下“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那是他的寂寞。我在这儿，看见的是满湖的春光，听见的是满船的笑语。

扬州的美，不在奇，在韵。瘦西湖的春天，是一首写不完的诗，是一幅画不完的画。那柳丝，是风的温柔；那桃花，是水的浪漫；那画舫，是人间的烟火。在这里，春天不是过客，是归人。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徐凝说得对。何止明月？这三分春色，二分也该是扬州的。我舍不得走了，想把春天装进口袋，带回家去。可春天太重，口袋太小。只好把心留下，留给瘦西湖的柳，留给二十四桥的月，留给桃花流水，留给春风十里。

烟花三月下扬州。来过了，就不想走了；走过了，还想再来。这大概就是扬州春天的魔力——它让你相信，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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