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录音整理,仅供参考)
记录整理:王辉成
主持人(王川,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开场:
王燕老师深耕文学编辑与创作领域,入选中宣部主题出版重点出版物选题、国家出版基金等重大项目。主编《人的城》《记住乡愁就是记住春天》《何似在人间》《纸上花开》等年度散文精选集。今天,王老师为我们带来讲座主题——散文的抒情与叙事,相信在座各位都能学有所获、悟有所得。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王燕老师倾情授课!
王燕(《散文·海外版》执行主编)开讲:
大家晚上好!非常荣幸参加省散文学会本次培训讲座。恰逢晚间授课,想必大家聆听了一整天课程,身心难免疲惫。但今天现场座无虚席,人气满满,我常年开展讲座,这般盛况并不多见,内心十分欣喜与激动。
我多次来到山东,在座许多文友都是《散文·海外版》的常客,不少老师还是相识已久的作者。同是散文写作者,相聚一堂,倍感亲切温暖。上午各位聆听了嘉宾分享,今晚我围绕散文的抒情与叙事,和大家交流探讨。
为什么选择这个主题?
众所周知,散文是大多数写作者提笔创作的第一种文体,最贴近心灵、扎根日常。日常买菜散步、品茶闲谈,心生感触、偶有心事,我们最先想到的表达方式,便是写散文。它烟火寻常、随心随性,是最贴近本心的文学体裁。
可看似最好写的散文,实则最难写好。很多人固有认知:小说晦涩难写,散文随性易作。事实恰恰相反,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所有文学体裁中,散文创作难度居于首位。散文功底扎实,再去创作小说、诗歌及各类文学作品,皆能从容驾驭、得心应手。纵观文坛,优秀作家大多以散文起步;知名小说家的文字底色,皆是纯粹的散文语言。贾平凹、莫言、汪曾祺、沈从文等文学大家,无论小说还是散文创作,文字都质朴平实、直抵人心。
很多创作者陷入误区,总觉得写作要堆砌华丽辞藻、雕琢繁复文字。殊不知,朴素的文字,才是文学最高级的表达。行文娓娓道来、简约自然,方能长久动人。沈从文、汪曾祺的文字,从无宏大叙事、宏大主题,不刻意将个人命运嵌套于时代洪流,只写人间烟火、日常琐事:一餐一饭、一草一木、乡土人情、烟火日常,于细碎生活里寄托人生感悟、故土思念与生命体悟。
散文看似随性散漫,实则暗藏章法。抒情与叙事,是成就一篇优质散文的两大核心支柱。谈及散文,必然绕不开抒情,情感表达是文学作品的核心内核。评判一位创作者的优劣,首要标准便是情感是否真挚饱满,其次才是叙事能力、故事表达。无论是散文还是小说,本质都是在讲故事,叙事,就是文字的故事性。
从事编辑工作多年,审稿选文向来两大标准:一看语言质感,二看情感温度,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接下来,结合创作实践,和大家聊聊散文语言的打磨、情感的把控,以及叙事的技巧。
散文写作,情感永远排在第一位,而人性,是情感的根本内核。人性的本质,是精神的沉淀,是记忆的留存。散文,就是将镌刻在血脉里的记忆、藏在心底的过往,用笔记录、用心描摹。记忆的书写,离不开真情流露,这便是抒情的本源。
文学起源于诗歌,诗歌与生俱来带着抒情特质。这份抒情基因延续至散文创作中,但若不加节制,极易沦为滥情。当下很多散文创作普遍存在这一问题:下笔肆意宣泄情绪,情感失去分寸与克制,直白空洞、无病呻吟。
抒情从不难,难的是有节制、有分寸地抒情。克制的抒情技巧,从来不靠刻意技巧堆砌,唯一的支撑,便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真情,是散文最珍贵的底色,也是一篇文章的亮点。
每位写作者都有自己的创作初心,初心各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以真情落笔,以真心行文。热爱文学、钟情书写、愿意表达,才会提笔创作。如何自然、克制、深刻地抒发情感,是所有散文创作者的必修课。
品读当下诸多文学作品,很难被打动、产生共鸣,核心原因便是真情缺失。一位评论家曾说,当代文学最大的短板,是缺少情谊。足以可见,真情写作,在文学创作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落笔之前,我们先要静心思考:这篇文字,我想要表达什么?核心情感是什么?真情该如何落地、如何传递?这是创作的根基。
拥有真情,未必就能写出好作品。情感有两大核心维度:宽度与深度,它决定了文字的格局,更彰显创作者的思想格局与认知高度。作家的格局,说到底,是思想的格局,是对世间万物的认知与思考,而思想认知,永远与情感表达高度契合。
写好散文,既要怀揣真情,更要不断拓宽情感宽度、挖掘情感深度,让文字有温度、有厚度、有深度。
除此之外,创作永远离不开生活。我们常说拥抱生活、直面生活,真正的创作,是融入生活、扎根生活,用心观察、用心感知。散文选材,是很多基层写作者的一大困惑:提笔无思路,落笔无素材,读书万卷、灵感万千,却不知该写什么。
其实,优质素材从不在远方,就在身边。最好的创作题材,永远是自己熟悉的人与事。不少人认为,熟悉的日常太过平淡陈旧,缺乏新意,一味追逐陌生题材、小众视角。实则不然,陌生的事物自带隔阂,难以共情、难以驾驭;一定要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唯有熟悉的生活,了然于心、体悟至深,下笔才能从容流畅、真情自然流露。
纵观文坛大家,创作根源皆是故土与过往。张炜的文字,像《古船》等,都是写的身边的东西。他始终扎根胶东半岛,童年山海、乡土草木、少年往事,成为一生创作的素材底色;贾平凹的《山本》写的也都是他身边的东西。他深耕秦岭大地,书写陕南乡土、山川风物、人间百态,所有灵感与笔触,都源于故土的滋养。
优秀的作家,一生都在从故土记忆、熟悉生活中挖掘创作养分,以故乡为底色,以过往为根基,持续输出有温度、有底蕴的文字。
当下散文创作主要分为四大类:乡土散文、亲情散文、历史文化散文、自然散文。其中,乡土散文创作人数最多、投稿量最大,也是编辑审稿最常见的题材。乡土散文的核心是乡愁,是故土情怀,融合亲情,自带浓厚的情感底色,极易抒发真情、引发共鸣。
在此,也给各位基层写作者一个建议:一定要写你熟悉的东西,你能把控的东西,量力而行,循序渐进。历史文化散文门槛极高,切勿盲目尝试。这类文体需要深厚的文化积淀、扎实的文史知识、严谨的历史思辨,还要兼顾古今对照、文化溯源、思想解读,绝非简单背诵诗词、了解典故就能落笔。很多历史散文,容易出现史料偏差、解读片面、引文错误等问题。不要轻易地去写文化散文。
初学创作、深耕散文,优先从身边小事、熟悉生活、乡土亲情入手,扎根日常、深耕细微,慢慢积累阅历、提升认知,再逐步拓宽创作边界,才是稳妥之路。
情感,是文学作品的血与肉。有真情、有温度、有体悟,文字才有生命力。情感是文学的本能,就像经典二胡曲目《二泉映月》,阿炳以半生苦难为底色,琴声一响,随着音乐的起伏,沧桑、悲凉、坚韧的情绪扑面而来,瞬间将听众带入其境,这就是极强的代入感。
散文创作也是如此,代入感与画面感,缺一不可。所谓代入感,就是以真挚情感为纽带,带领读者走进你的文字、走进你的心境;而画面感,依托细腻的细节描写呈现。细节,是散文的点睛之笔,也是规避文字空洞、内容空泛的关键。
小说依靠情节、逻辑推动叙事,散文则依靠细节、情绪传递力量。很多散文读来空洞乏味、千篇一律,根源就是细节缺失、描写笼统。写一棵树、一片云、一段往事、一位故人,唯有精准捕捉细节、描摹画面,才能让文字立体鲜活、身临其境。
细节描写,考验的是创作者的观察力与洞察力。普通人和优秀写作者的最大区别,就是观察能力。作家,必须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看到常人忽略的细微之处,思考大众未曾留意的生活本质,拥有独立的思维与独特的视角,写出的文字才能跳出同质化,独具辨识度。
当下散文创作同质化问题十分严重:写乡村必写炊烟袅袅、乡邻闲谈;写山海必写浪花翻涌、清风拂面;写山野必写草木苍茫、旷野寂寥。套路化表达、模板化写作,让文字失去个性与新意。
想要写出好散文,就要培养敏锐的感知力,观察独特、思考独立、表达独特,写别人看不到的风景,诉别人悟不透的心事,记录独一无二的人生体悟。一定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一定要写与众不同的地方。
语言的辨识度,是作家的核心标签。南北地域差异,造就了截然不同的文字风格。北方文字硬朗厚重、质朴刚健,莫言、贾平凹等北方作家的文字,自带北方大地的雄浑与沉稳;南方文字温婉细腻、灵动文艺,苏童等南方作家的散文,文笔清丽、韵味悠长。地域文化、语言习惯、生活气质,都会融入文字,形成独属于自己的语言风格。
多读多品,才能分辨不同作家的文字风格,提升语言敏感度与文字审美。对于写作者而言,阅读是终身必修课。尤其是入门阶段,切勿急于提笔创作,一定要做好阅读积累。读书越多,眼界越开阔,思路越通透,下笔才能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阅读量,直接决定创作者的写作视野与文字上限。只读“小我”、局限于个人情绪,文字格局狭隘;博览群书、关照时代,文字才有广度与深度。很多创作者写到后期,文笔枯竭、表达匮乏、行文枯燥,本质就是阅读储备不足,没有足够的文字积累与思想沉淀,无法精准表达内心所想。
我常把阅读比作存钱:读书是积累沉淀,写作是支取输出,储备越丰厚,表达越从容。大量阅读经典著作、优质散文、文史书籍,既能积累词汇、打磨语言,更能提升认知、丰富思想、拓宽格局。
阅读不止局限于纯文学作品,历史、哲学、民俗、社科、自然等各类书籍,都要广泛涉猎。优秀的文学作品,从来不是单一文字的堆砌,而是多元认知、综合素养的融合。博览群书,方能上知人文、下察烟火,让文字兼具文学性、思想性与包容性。
同时,阅读要学会取舍、反复品读。不必强迫自己读晦涩难懂、心境不合的书籍,随心而读、随感而悟;经典作品值得反复品读,不同年龄、不同阅历,品读同一本书,会有截然不同的感悟。年少读《红楼梦》,看的是家族繁华、人情琐事;成年读《红楼梦》,悟的是人性冷暖、世事无常。读书常读常新,阅历越深,感悟越真。
古诗词更是必读经典。年少读诗,重在背诵记忆;成年读诗,重在体悟意境、品味人生。李白的洒脱、杜甫的沉郁、苏轼的豁达,藏着不同的人生格局与生命智慧,既能凝练语言、提升文字质感,更能涵养心境、丰富情怀。
除了阅读积累,生命体验是散文创作的核心底气。再好的文笔、再多的技巧,都替代不了亲身经历与真实感悟。当下很多创作依赖采访、转述、资料整合,缺少亲身体验与切身感受,文字空洞干瘪、缺乏灵魂。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烟火日常、人间冷暖,唯有亲身经历,才能写出直击人心的文字。至亲离别、世事变故、生活磨砺,这些独特的生命体验,是独属于自己的创作宝藏,无可复制、无可替代。
以作家熊红久为例,他的作品《漠风里的红柳》聚焦新疆地域生活,文字真挚动人。他曾扎根边疆、任职民警,常年与基层百态、人间万象打交道,独特的职业经历、童年往事、边疆烟火,化作笔下鲜活的细节与深刻的感悟。没有亲身经历,便写不出真实的场景、细腻的心理与鲜活的人间百态。
这也再次印证:写熟悉的人,叙亲历的事,抒真心的情,才是散文创作的正道。
很多基层写作者,退休之余深耕文学、追逐热爱,初心纯粹而珍贵。但不少人陷入误区,将写作等同于简单记录,流水账式记录日常、堆砌琐事,忽略了思考与沉淀。文学不止是记录生活,更是反思生活、解读生活、升华生活。没有思想的文字,只是文字的堆砌;拥有思考的文字,才有长久的生命力。
谈及散文创作,离不开想象力与适度虚构。很多人固执认为,散文是非虚构文体,必须百分百写实、一字不差。实则不然,散文的真实,是情感真实、内核真实、事实真实,而非细节绝对复刻、对话一字不漏。
时隔多年的往事回忆,过往的对话、细碎的场景,不必刻板照搬,适度整合、合理打磨、轻微虚构,是为了让文字更流畅、场景更完整、情感更真实。虚构是为真实服务,想象力能拓宽散文的表达边界,让文字更有张力、更有韵味。
散文创作,抒情、叙事、细节、阅读、想象、体验,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最后,重点和大家聊聊语言打磨。语言是文字的第一门面,也是编辑审稿的第一标准。优质散文的语言,首要标准是通顺流畅,其次是精准凝练、质感独特、节奏优美。
我们日常常用汉字不过三四千字,文字的魅力,在于合理搭配、精准运用。拒绝华丽辞藻的盲目堆砌,拒绝生硬晦涩的刻意表达,用朴素的文字写日常,用简约的语言抒深情,才是最高级的文笔。
语言要有质感、有张力、有温度。如丝绸般细腻温婉,如松柏般厚重苍劲,结合自身性格、地域气质、写作风格,打造独属于自己的文字质感。同时,语言讲究节奏感与韵律感,抑扬顿挫、张弛有度,读来朗朗上口、余味悠长。
向民间学习语言,也是提升文笔的关键。方言俚语、民间口语、市井表达,藏着最鲜活、最接地气的文字力量。适度融入地域方言、民间表达,既能增强文字辨识度,又能让文字扎根烟火、贴近生活,传承地域文化与人文底蕴。
写作入门,可适度模仿,但坚决拒绝抄袭。临摹经典、借鉴大家,学习行文逻辑、叙事技巧、抒情方式,在模仿中积累,在借鉴中突破,最终形成独立的创作风格。
同时,理性看待AI写作。科技为创作提供便利,可辅助查阅资料、梳理文稿,但AI文字缺少生活温度、缺少生命体验、缺少真情共鸣。创作的核心永远是人心、人情、人生,依赖AI只会禁锢思维、弱化文笔,唯有手写我心、笔载真情,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语言的最高境界,是精准与朴素。“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寥寥数语,画面尽显、意境悠长,没有繁复修饰,却字字精准、句句传神。极简的文字,承载极深的情感与极美的意境,这便是我们终身追求的文字境界。
身为散文创作者,更要心怀文人风骨与悲悯之心。坚守创作初心,不被功利、奖项、流量裹挟,静下心来写字,沉下心来感悟。摒弃狭隘的“小我”情绪,跳出个人小情小调,将个人体悟融入时代烟火,以小切口观大世界,以小人物写大时代,书写人间烟火、世间百态、生命万象。
当下,新大众文艺创作蓬勃发展,越来越多普通人拿起笔墨,记录生活、书写时代。快递员、卖菜大姐、市井小贩,基层写作者扎根生活一线,以一手生活体验为底色,写出的文字质朴动人、充满生命力。
文学创作环境愈发包容,出版扶持、刊物征稿、发表渠道愈发多元,只要文笔扎实、内容优质、情感真挚,人人都有展示自我、发表作品的平台。
写作之路,慢即是快。放下浮躁、沉淀内心,多读经典、多观生活、多悟人生,打磨语言、深耕细节、克制抒情、扎实叙事。坚持写烟火日常,写人间冷暖,写真实感悟,拒绝空洞叙事、套路写作、无病抒情。
同时,一定要多读期刊杂志,了解当下文学生态、刊物风格、创作风向,针对性创作、精准化投稿,让创作有方向、有目标、有价值。
杜甫有言:“新诗改罢自长吟。”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反复打磨、细细推敲、静心修改,才能雕琢精品。愿各位文友永葆文学热爱,扎根生活、以情落笔,在散文创作的道路上,行稳致远、笔耕不辍,写出更多有温度、有深度、有烟火气的优质作品。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主持人总结:
感谢王燕老师带来这场干货满满、内涵深刻的精彩讲座。
王老师以《散文的抒情与叙事》为核心,结合多年编辑经验与创作实践,为我们全方位拆解了散文创作的核心要义。
她指出,散文是最贴近心灵、扎根日常的文体,人性为本、真情为魂是散文创作的根基;抒情贵在节制,拒绝滥情表达,兼顾情感的宽度与深度,方能彰显写作者的思想格局。
在叙事创作上,老师强调取材要立足熟悉生活、深耕亲身体验,以细节塑造画面感,以共情强化代入感,跳出同质化写作困境;同时深刻解读了阅读积累、独立思考、生命体验对于写作的重要意义。
此外,讲座围绕语言打磨展开细致讲解,强调语言通顺、精准、朴素的重要性,倡导借鉴民间语言、打造个人文风,兼顾文字质感与韵律之美;同时理性剖析虚构与非虚构、AI写作、素人创作等当下文学热点,观点独到、贴合实际。
最后,王燕老师寄语文友,要心怀悲悯、扎根烟火、坚守初心,摒弃功利之心,以小见大、以笔载情,在持续阅读与反复修改中提升创作水平。
王老师的分享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指导,通俗易懂、直击痛点,让我们受益匪浅、深受启发。愿我们以此次讲座为契机,沉淀笔墨、静心创作,在文字中感悟生活,在书写中遇见美好。
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王燕老师的倾情授课!
【王燕简介】
王燕,知名散文编辑、散文作家,现任百花文艺出版社副编审,《散文海外版》执行主编。长期深耕散文编辑出版一线,专注当代散文选编、评论与推广,眼光独到,编选经验丰厚。主编多部全国年度散文精选、散文合集,策划多项重点文学出版项目,作品多次入选国家级主题出版与出版基金项目。获评天津市优秀中青年编辑,常年参与全国散文研讨、文学讲座与创作交流活动,致力于散文文体普及、青年写作者扶持与散文文化传播。文风清雅温润,兼具细腻情思与现实观照,兼具编辑视野与创作功底,是当代散文领域重要的编辑推动者与写作者。
编辑:王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