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
曹解路
人到老年,其实是很幸福的。年轻时出力下苦,四处奔忙,哪有功夫享受。而今儿女大了,女儿出嫁了。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正果。端一把竹躺椅,泡一杯清茶,看蓝天白云,听鸟鸣,赏花开,真是神仙一般,逍遥自在。过去哪有闲心听戏,如今有空就去自乐班吼上几声,虽五音不全,却有满心的快意。
当年下过矿井,后来又到法院工作,哪有时间静心听秦腔?如今闲暇时日多了,格外喜欢聆听名家名段的演唱。
最近听到一位不太知名的演员演唱《于无声处》,深深令我动容。不知她隶属哪个剧团,名叫姜二莉。
那一声叫板:“梅大姐!”悲怆凄凉,动人心弦,积压心底多年的悲怨得以宣泄。紧接着一声碰板:“何是非九年之前,他偷写证明丧尽天良怀鬼胎!”更是澎湃如泻,直击魂魄,震撼人心!将她对丈夫的憎恨表露无遗。后转慢板:“诬陷你投敌把党出卖,把材料交给唐有才。从此你叛徒帽子头上戴,受尽折磨受尽灾。”行腔哀婉凄切,节奏缓急恰到好处。后续叙事转为二六板,旋律多处起伏变化,穿插“眼起板落”与“板起板落”的唱法,细腻刻画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我常念大姐情似海”,以伤寒调、闪板技巧演绎,如泣如诉,听得我深深沉醉。
这段唱腔完整展现了人物跌宕起伏的情感转变,是现代戏中极具代表性的经典唱段。
我自幼家境贫寒,很少有机会看戏。曾经我和妻子前去探望阎纲老师,彼时他抱病在身,还和我们夫妇谈起,他年少时常去西京剧院,聆听李正敏先生的演唱。我们这一辈人出生较晚,无缘亲眼观赏老一辈名家大戏。阎老师家学渊源,自幼耳濡目染,故而才拥有这般深厚的学识涵养。
姜二莉虽名气不大,却是一位极具潜力的好演员,她的音质、音色都极为出众!
我也曾听过肖若兰大师演唱这一段,水平十分不错。只是唱腔偏于柔婉呢喃,戏曲韵味过重。我本是门外汉,本不该随意妄加评判。但若论情感表达,恕我直言:肖若兰虽是名家,单论这段行腔的感染力,反倒略逊姜二莉一筹。
二〇二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作者简介:曹解路,1950年10月生,礼泉县药王洞王店寨子村人。2010年从礼泉县人民法院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