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落雁“追风”记
尹玉峰
1
清晨,张落雁家的厨房比小区里的公鸡起得还早。昏黄的灯泡下,她正对着一锅糊掉的小米粥发呆,手腕上的红丝巾被粥沫溅得斑斑点点——这丝巾是去年女儿送的生日礼物,当时老伴陶汉心瞥了一眼,撇着嘴点评:“系着像村口扯着嗓子喊人的媒婆,还是刚喝完酱油的那种,远看像块会动的红烧肉。”
张落雁当时气得把丝巾往他脸上一甩,叉着腰吼:“你懂啥!这叫时尚!巴黎时装周都没我这品味!你个土老帽,穿个衣服还扣错扣子,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陶汉心也不甘示弱,伸手就去扯丝巾,两人围着灶台转了三圈,活像两只抢食的老母鸡,把灶台上的酱油瓶都碰倒了,酱油洒了一地,像一片“血海”。最后还是张落雁技高一筹,一把揪住陶汉心的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姑奶奶我错了!你这丝巾是时尚界的天花板!比那啥香奈儿还香!我就是个土老帽,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上周的家庭聚会,是压垮张落雁的最后一根糖醋排骨。那天女儿女婿带着孩子回来,她特意做了拿手的糖醋排骨,陶汉心尝了一口,当着全家人的面皱起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排骨甜得发腻,你是不是把糖罐子倒进去了?还是说你把蜂蜜当成了酱油?我看你是跳广场舞跳得味觉都失灵了,跟个没见过糖的小疯子似的!”
张落雁强笑着解释“孩子爱吃甜的”,他却不依不饶,把盘子往她面前一推:“爱吃你自己吃!我可不想得糖尿病!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伺候我,我可不想天天看你那张‘红烧肉脸’!”张落雁的脸瞬间涨成了红烧排骨,伸手就想把盘子端走,结果手一滑,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排骨滚了一地,像一群逃跑的小老鼠。陶汉心见状,夸张地跳起来:“哎呀,呀呀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排骨都造反了!我看你是想改嫁了吧!是不是看上跳广场舞的那个老王了?”女儿女婿笑得直不起腰,张落雁气得转身就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震得墙上的结婚照都掉了下来。
2
上个月张落雁跳广场舞扭了腰,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陶汉心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连杯水都没给她倒。她喊他拿个热水袋,他头也不回地说:“自己没长手啊?这点小事都喊我,你是不是闲得慌?我看你就是扭得不够疼,明天接着去跳,最好把腿也扭了,这样你就老实了!”说着就把热水袋往她身上一扔,差点砸到她的脸。张落雁气得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扔:“陶汉心!你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连个热水袋都舍不得给我拿!”陶汉心也抓起枕头反击:“我铁公鸡?你还母老虎呢!天天跟我吵!跟个机关枪似的,哒哒哒不停!”两人在床上扭打起来,把被子都踢到了地上,活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孩子,最后还是女儿回来劝架,才平息了这场“枕头大战”。
去年冬天张落雁起夜摔了一跤,腿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她喊陶汉心扶她起来,他却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小心点?大半夜的吵得人睡不着觉。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起来陪你?没门!”然后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还故意把被子都卷走了。张落雁气得伸手去掐他的屁股,陶汉心“嗷”的一声跳起来:“张落雁!你属狗的啊!还咬人!你是不是想谋财害命啊!我看你是想把我掐死,然后找个年轻的!”张落雁瞪着他:“我谋财害命?我看你是想冻死我!然后找个年轻的!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把床都晃得吱呀作响,楼下的邻居都上来敲门了:“陶大哥,张大姐,你们这是干啥呢?地震了吗?”
就连张落雁上次买了件新衣服,陶汉心都要点评一句:“像个移动的花棉被,穿出去别人以为你是从棉被堆里爬出来的,还是个花里胡哨的棉被。”说着就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张落雁一把打开他的手:“你懂啥!这叫复古风!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穿!你个土老帽,穿个衣服还扣错扣子,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陶汉心撇着嘴:“复古风?我看你是想回到解放前!当压寨夫人啊!就你这‘红烧肉脸’,压寨夫人都嫌你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女儿回来劝架,才平息了这场“衣服大战”。
3
最让张落雁生气的是,陶汉心藏私房钱的本事简直能当“地下党”。他把钱藏在旧皮鞋的鞋跟里,每次取钱都要偷偷摸摸地把鞋跟撬开,像个小偷;还把钱夹在《毛泽东选集》的书页里,美其名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结果被张落雁发现了,他还振振有词:“我这是在学习毛主席的思想,顺便藏点钱,一举两得!”甚至把钱藏在冰箱的冷冻层里,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说是“钱也需要保鲜,不然会发霉的”。张落雁发现后,气得把那些钱都没收了,还罚他跪搓衣板。陶汉心一边跪一边嘟囔:“我藏点钱容易吗我?你天天管着我,我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我这是在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你居然罚我跪搓衣板!”张落雁瞪着他:“你买烟的钱我没给你吗?你还藏私房钱!是不是想找个小老婆?”陶汉心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攒点钱给你买个礼物。”张落雁冷笑:“买礼物?你上次给我买的礼物是个塑料项链,还掉色!戴了一天,脖子都绿了,别人以为我被鬼掐了呢!”
更过分的是,陶汉心居然偷偷藏钱买烟。那天张落雁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发现陶汉心不在家,就去阳台找他,结果在旧衣服筐里发现了一包烟。她拿着烟盒,转身看着陶汉心,声音都在抖:“陶汉心!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不是说你戒了吗?你还敢偷偷买烟?这烟多少钱?你从哪儿来的钱?!”陶汉心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都结巴:“我、我……这烟是……朋友送的……真的,我没骗你!”张落雁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拍,眼泪都快出来了:“你骗我!你拿着我给你的钱买烟!我跟你说那钱是买馒头、买密封圈的,你倒好,拿去买烟!你知不知道这烟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去年孙子被烟味呛得咳嗽,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再也不抽了,你说话不算话!你个骗子!”陶汉心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难受:“落雁,我错了……这烟12块钱,是我从你给的60块里拿的,剩下的钱我都交回去了,我不是故意骗你,就是烟瘾犯了,没忍住……我以后再也不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捶捶背,捏捏腿,好不好?”“没忍住?”落雁提高了声音,“没忍住就能骗我?咱们年轻的时候,你为了给我买件棉袄,省了三个月烟钱,那时候你怎么能忍住?现在日子好了,你倒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得严,心里不舒服?你是不是想找个不管你的小老婆?”陶汉心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没忍住……我以后再也不抽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买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顿顿加双倍糖,好不好?”张落雁瞪着他:“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是再抽,我就把你的烟都扔了!还要把你的私房钱都没收!”陶汉心赶紧点头:“真的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抽了!我保证!”
“哐当!”客厅传来陶汉心踢到暖水瓶的声音,紧接着是标志性的咳嗽:“落雁?你在里头捣鼓啥呢?是不是又把厨房炸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把厨房点着了,我可不给你救火,我先把我的存折藏起来!藏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张落雁吓得手一哆嗦,老年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上还停留在谢沉鱼昨晚发的消息:“落雁姐,火车站见,我带你去看洱海的日出,顺便给你拍美美的照片,保证比你家老头拍的好看一万倍!他拍的照片估计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像个模糊的红烧肉!”她赶紧捡起手机按灭屏幕,指腹蹭过屏幕上的头像——穿白衬衫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阳光得像盛夏的向日葵,比陶汉心那张“苦瓜脸”好看多了。
4
说起谢沉鱼,那是张落雁在“中老年文艺交流群”里认识的“灵魂伴侣”。那天她在群里发了首自己写的歪诗:“广场舞池扭腰肢,红丝巾飘似火痴。谁道夕阳无亮色,我比玫瑰还多姿!”刚发出去就被陶汉心撞见了,他凑过来瞅了一眼,嗤之以鼻:“写的啥玩意儿?跟打油诗似的,还不如我写的‘今天吃了红烧肉,明天还想再来一口’有水平!”张落雁气得把手机往他脸上一怼:“你懂啥!这叫意境!你个土老帽,一辈子就知道吃!”
结果没过两分钟,群里就有人@她:“落雁姐姐好文采!我也来一首:‘吉他弹碎月光寒,歌声绕梁三日欢。莫道青春难再续,心有诗酒便少年!’”张落雁点开头像一看,是个叫“谢沉鱼”的小伙子,照片里他抱着吉他,笑得阳光灿烂。她心里一动,赶紧回复:“小伙子不错啊!挺有才华!”谢沉鱼秒回:“姐姐才是真才女!我看你写的诗,比那些所谓的诗人写的还好!”两人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后来他们加了微信,越聊越投机。谢沉鱼说自己是个流浪歌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还会弹吉他、唱歌、写歌。张落雁说自己是个广场舞领队,会跳各种舞蹈,还会写歪诗、唱老歌。两人经常在微信上对诗、唱歌、聊人生。
有一次,张落雁发了段自己跳广场舞的视频,视频里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系着红丝巾,在广场上翩翩起舞,像一只美丽的蝴蝶。谢沉鱼看完后,马上发了段自己弹吉他唱歌的视频,视频里他抱着吉他,坐在海边,唱着自己写的歌:“落雁姐姐舞翩跹,红丝巾飘在我心间。愿陪你看遍世间景,直到地老与天荒!”张落雁看完后,心里美滋滋的,赶紧回复:“小伙子唱得真好!比那些明星唱的还好!”谢沉鱼回复:“只要姐姐喜欢,我天天唱给你听!”
还有一次,张落雁写了首歪诗:“昨夜梦见去云南,洱海日出照我颜。红丝巾飘随风舞,恰似仙子落人间!”谢沉鱼看完后,马上回复:“姐姐的诗太美了!我也来一首:‘洱海边上盼君来,吉他声声诉情怀。愿与姐姐共携手,看遍日出与花开!’”张落雁看完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心里想:“这才是懂我的人!陶汉心那个土老帽,一辈子都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
5
陶汉心发现张落雁最近总是抱着手机傻笑,还经常躲在厕所里打电话,就起了疑心。有一次,他趁张落雁不注意,偷偷拿起她的手机,想看看她在跟谁聊天。结果刚解锁,就看到谢沉鱼发的消息:“落雁姐姐,我想你了!”陶汉心气得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对着厕所里的张落雁吼:“张落雁!你在跟谁聊天?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张落雁从厕所里出来,看到陶汉心拿着她的手机,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抢过手机:“你干什么?偷看我手机!你个老不正经的!”陶汉心瞪着她:“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跟那个谢沉鱼是什么关系?他说想你了!你们是不是有一腿?”张落雁气得叉着腰:“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聊聊天怎么了?你个老顽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陶汉心也叉着腰:“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说想你了?我看你是想改嫁了吧!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女儿回来劝架,才平息了这场“手机大战”。
从那以后,张落雁更加小心了,每次跟谢沉鱼聊天,都要躲在厕所里,还把手机调成静音。有一次,她在厕所里跟谢沉鱼视频聊天,谢沉鱼给她唱了首《甜蜜蜜》,她听得入了迷,跟着一起唱,结果声音太大,被陶汉心听见了。陶汉心在外面敲门:“张落雁!你在厕所里干什么?唱歌唱得跟杀猪似的!吵死了!”张落雁赶紧挂了视频,打开门,瞪着陶汉心:“我唱歌怎么了?你管得着吗?你个土老帽,不懂欣赏!”陶汉心撇着嘴:“欣赏?我看你是唱给那个谢沉鱼听的吧!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又吵了起来。
还有一次,谢沉鱼给张落雁寄了个快递,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真丝连衣裙,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落雁姐姐,祝你永远年轻漂亮!我在洱海等你!”张落雁收到快递后,心里美滋滋的,赶紧把连衣裙试了试,穿着它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结果被陶汉心看见了,他凑过来瞅了一眼,撇着嘴:“这裙子是那个谢沉鱼给你买的吧?穿得像个花蝴蝶,老不正经的!”张落雁气得把连衣裙脱下来,往他脸上一甩:“你懂啥!这叫时尚!你个土老帽,一辈子就知道吃!”
有天晚上,陶汉心在客厅看球赛,张落雁躲在卧室里跟谢沉鱼视频。谢沉鱼说他在大理的洱海边,晚上的洱海特别美,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子。他还说他在海边给她捡了好多贝壳,每个贝壳上都写了一句情话,等她来了,就把贝壳串成项链送给她。张落雁听得心花怒放,赶紧说:“沉鱼,你真好!我明天就去找你!”谢沉鱼笑着说:“好啊,我在洱海等你!我给你做云南的过桥米线,还有鲜花饼,保证比你家老头做的好吃!”张落雁笑着说:“好啊好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结果视频刚挂,陶汉心就推开门进来了,他瞪着张落雁:“你跟那个谢沉鱼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想私奔啊?”张落雁脸一红,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没、没聊什么!就是普通朋友聊天!你别多想!”陶汉心撇着嘴:“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聊到半夜?我看你是想改嫁了吧!你个老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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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谢沉鱼给张落雁发了段语音,语音里他弹着吉他,唱着《月亮代表我心》,还说:“落雁姐姐,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对你的爱就像洱海的水,永远不会干涸!”张落雁听完语音,心里美滋滋的,赶紧回复:“沉鱼,你真好!我也爱你!”谢沉鱼回复:“姐姐,我也爱你!等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洱海的日出,去爬苍山,去逛大理古城,让你玩个够!”张落雁回复:“好啊好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结果语音刚听完,陶汉心就凑过来了,他瞪着张落雁:“你跟那个谢沉鱼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想私奔啊?”张落雁脸一红,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没、没聊什么!就是普通朋友聊天!你别多想!”陶汉心撇着嘴:“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说我爱你?”
深夜了,落雁躲在被窝里跟谢沉鱼对诗。她先起头:“红丝巾飘晚风柔,独倚栏杆思远游。何日与君同赏月,洱海边上共凝眸?”谢沉鱼秒回:“洱海月照落雁楼,相思如潮意难收。愿化清风随你去,天涯海角伴君游!”张落雁看得心潮澎湃,赶紧回复:“沉鱼,你真是我的知己!陶汉心那个土老帽,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谢沉鱼回复:“姐姐,我也是!跟你聊天,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等你来了,我天天给你写诗,天天给你唱歌!”张落雁回复:“好啊好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谢沉鱼又给张落雁发了段自己弹吉他的视频,视频里他弹着《成都》,还改编了歌词:“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是落雁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落雁,带不走的,只有你。”张落雁看完视频,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回复:“沉鱼,你改编得真好!比原唱还好听!”谢沉鱼回复:“只要姐姐喜欢,我天天给你改编歌曲!”
7
张落雁第一次跟谢沉鱼视频,是在陶汉心去公园下棋的下午。她特意换上女儿送的真丝睡衣,把红丝巾系在床头当背景布,像布置婚礼现场似的。手机架在梳妆台上,她对着屏幕反复拨弄头发,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皱纹,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还像年轻时那样甜。
“落雁姐,你今天真好看。”谢沉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他穿着白色T恤,背景是洱海边的民宿,风掀起窗帘一角,能看到远处的苍山。张落雁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拢了拢睡衣领口:“老了,哪有什么好看的。”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年轻的。”谢沉鱼说着,慢慢靠近镜头,“你看,我这里的月亮,跟你那里的是同一个吗?”张落雁抬头看窗外,夕阳正沉下去,天边的晚霞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她突然想起陶汉心上次跟她看月亮,只说了句“今晚月亮挺圆,适合腌咸菜”,气得她三天没跟他说话。
那天他们聊到深夜,谢沉鱼给她弹吉他,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张落雁靠在床头,手指跟着节拍轻轻敲着床单,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挂视频前,谢沉鱼突然说:“落雁姐,我想看看你系红丝巾的样子。”张落雁愣了一下,还是拿起床头的红丝巾,系在脖子上。镜头里的她,红丝巾衬得脸色愈发红润,像熟透的苹果。
“真美。”谢沉鱼的声音低低的,“要是能亲手给你系一次就好了。”
张落雁的心猛地一跳,赶紧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挂了视频,她坐在床边,摸了摸脖子上的红丝巾,指尖还残留着屏幕传来的温度。陶汉心打着哈欠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撇着嘴说:“大半夜不睡觉,跟个傻子似的。是不是又想那个谢沉鱼了?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片子似的!”张落雁没理他,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把他的声音关在门外。
从那以后,视频成了他们的日常。谢沉鱼总说想看她系红丝巾的样子,说那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张落雁每次都会乖乖系上,有时还会换上不同颜色的睡衣,像一场秘密的约会。陶汉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每次她躲在卧室视频,他就故意在客厅看电视,把声音开得很大,还时不时敲门:“张落雁!你在里面干什么?是不是又跟那个谢沉鱼视频呢?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你的红丝巾剪了!”张落雁每次都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打开门瞪着他:“你干什么?我在跟女儿视频!你别疑神疑鬼的!”陶汉心撇着嘴:“跟女儿视频?跟女儿视频你躲在卧室里干什么?还关着门!我看你是跟那个谢沉鱼视频呢!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张落雁技高一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姑奶奶我错了!你是跟女儿视频!我就是个疑神疑鬼的老东西!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8
那天晚上,陶汉心睡得很沉,呼噜声震天动地。张落雁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沉鱼的声音。她悄悄拿起手机,给谢沉鱼发了条微信:“沉鱼,我想你了。”没过多久,谢沉鱼回复了:“落雁姐,我也想你。我现在就给你视频。”张落雁赶紧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系上红丝巾,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的谢沉鱼只穿了条短裤,露出结实的腹肌。张落雁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移开视线:“你怎么不穿衣服?”谢沉鱼笑了笑,靠近镜头:“这样是不是更真实?落雁姐,你也把睡衣脱了吧,让我看看你。”张落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行,太羞人了。”
“有什么羞人的,我们是彼此的知己。”谢沉鱼的声音带着诱惑,“我想看看最真实的你,就像你想看看最真实的我一样。”张落雁看着屏幕里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慢慢崩塌。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内衣。
“真美。”谢沉鱼的声音沙哑了,“落雁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张落雁的脸更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谢沉鱼的手慢慢划过屏幕,像是在抚摸她的身体:“落雁姐,我好想抱抱你。”张落雁闭上眼,想象着他的怀抱,那一定是温暖而有力的,不像陶汉心的怀抱,总是带着烟味和不耐烦。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日出日落聊到星辰大海。张落雁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女人,被人欣赏,被人爱慕。挂视频时,天已经快亮了,谢沉鱼说:“落雁姐,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洱海的日出,一起去爬苍山,一起去逛大理古城,永远不分开。”张落雁含着泪点头:“好,我等你。”
从那以后,他们的视频越来越大胆。谢沉鱼会让她做各种姿势,会赞美她的身体,会说各种甜言蜜语。张落雁像着了魔一样,每次都乖乖照做,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爱情,找到了灵魂的归宿。陶汉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每次她从卧室出来,他都会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又跟那个谢沉鱼视频呢?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张落雁每次都瞪着他:“你胡说什么!我在里面做瑜伽!你个老顽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陶汉心撇着嘴:“做瑜伽?做瑜伽你关着门干什么?我看你是跟那个谢沉鱼视频呢!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张落雁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姑奶奶我错了!你是在做瑜伽!我就是个思想龌龊的老东西!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9
张落雁开始变得魂不守舍,做饭时会把盐当成糖,跳广场舞时会踩错节拍,甚至连陶汉心跟她说话,她都听不见。陶汉心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他知道她一定是跟那个谢沉鱼视频了,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干着急。有一次,他趁张落雁去跳广场舞,偷偷打开她的手机,想看看她跟谢沉鱼的聊天记录,结果发现她设置了密码,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气得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张落雁!你个老不正经的!居然设置密码!肯定是跟那个谢沉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你的手机砸了!”
张落雁回来后,看到手机在沙发上,知道陶汉心偷看了她的手机,气得跟他大吵了一架:“陶汉心!你居然偷看我的手机!你太过分了!我跟你说,我跟谢沉鱼是清白的!你别疑神疑鬼的!”陶汉心瞪着她:“清白的?清白的你设置密码干什么?清白的你每次视频都关着门干什么?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你个老不正经的!”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陶汉心一摔门出去了。张落雁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谢沉鱼的照片,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太渴望被爱,被欣赏了。谢沉鱼的消息又来了:“落雁姐,我想你了。我们视频吧。”张落雁擦干眼泪,接通了视频。屏幕里的谢沉鱼还是那样阳光帅气,他笑着说:“落雁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老头又欺负你了?”张落雁点了点头:“他偷看我的手机,还跟我吵架。”谢沉鱼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落雁姐,别难过了。等我接你过去,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唱歌,天天给你写诗,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张落雁含着泪点头:“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他们视频到很晚。谢沉鱼让她把红丝巾系在腰上,说那样更性感。张落雁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屏幕里的她,红丝巾在腰上系了个蝴蝶结,像个待嫁的新娘。谢沉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落雁姐,你太美了。我现在就想抱抱你,亲亲你。”张落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心跳在加速。谢沉鱼的手慢慢划过屏幕,像是在抚摸她的身体:“落雁姐,我好想你。”张落雁闭上眼,想象着他的怀抱,想象着他的亲吻,那一定是温暖而甜蜜的,不像陶汉心的亲吻,总是带着烟味和敷衍。
突然,卧室门被推开了,陶汉心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张落雁吓得赶紧把手机藏起来,慌乱中碰掉了床头的红丝巾。陶汉心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红丝巾,气得浑身发抖:“张落雁!你居然跟他裸聊!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跟你拼了!”他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屏幕里的谢沉鱼还在笑着。陶汉心气得把手机往墙上一摔,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像一张破碎的脸。
“陶汉心!你干什么!”张落雁尖叫着,想去抢手机。陶汉心一把推开她,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居然跟那个谢沉鱼裸聊!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我跟你说,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张落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又看了看陶汉心愤怒的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离婚?好啊!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你个土老帽,一辈子就知道吃,就知道跟我吵架,从来不知道关心我,爱护我!谢沉鱼比你好一万倍!他懂我,爱我,欣赏我!跟他在一起,我才像个真正的女人!”
陶汉心气得说不出话,他扬起手,想打她,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脖子上还没来得及解开的红丝巾,心里突然一阵酸痛。他想起年轻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系着红丝巾,笑得一脸灿烂。他想起结婚那天,他把她从娘家背出来,一路跑着喊:“落雁,以后我一定对你好,让你天天吃糖醋排骨,顿顿都加双倍糖!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可现在,他却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陶汉心的手慢慢垂下来,他转过身,走出卧室,把门关上,把她的笑声和哭声关在门外。张落雁坐在床边,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看着地上的红丝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知道,她的爱情,她的梦想,都随着手机的破碎,碎了一地。
10
第二天早上,张落雁醒来时,陶汉心已经不在家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落雁,我走了。我去云南找你说的那个谢沉鱼,我要问问他,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我还要告诉他,你是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我要杀了他——”
张落雁的指尖刚触到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杀了他——”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她眼底烫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跌坐在沙发上,纸条被捏得变形,指节泛白。昨晚的争吵还在耳边回响——陶汉心摔门时的巨响、他涨红的脸、那句“你是不是疯了”的嘶吼,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太阳穴。
最先冒出来的是恐慌。陶汉心那个老东西,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居然说要去“杀了他——”?他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傻事?火车要坐三十多个小时,他晕车晕得厉害,上次去邻市看女儿,吐得差点把胆汁都呕出来。她突然想起他藏在鞋跟里的私房钱,上次被她发现时,他涨红了脸辩解“是攒着买晕车药的”,原来他早就计划着要出远门。
紧接着,羞耻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想起自己躲在卧室跟谢沉鱼视频时,陶汉心故意把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却总会在她出来时,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上;想起她跟谢沉鱼聊到深夜,陶汉心会悄悄给她盖上毯子,嘴里还嘟囔着“老了还熬夜,不要命了”。那些被她当成“唠叨”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谢沉鱼说“懂她的诗”,可陶汉心会把她写的“广场舞池扭腰肢”抄在烟盒上,逢人就掏出来显摆;谢沉鱼说要带她去看洱海日出,可陶汉心每天早上都会把煎得金黄的鸡蛋推到她面前,说“多吃点,跳广场舞有力气”。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为了几句甜言蜜语,就忘了三十多年的烟火气,忘了他藏在笨拙里的温柔。
悔恨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想起结婚那天,陶汉心把红丝巾系在她脖子上,手抖得像筛糠,说“落雁,以后我一定让你天天都开心”;想起去年她扭了腰,他嘴上骂着“活该”,半夜却悄悄起来给她揉腿,手法笨拙得像在揉面团;甚至想起昨天早上,他还把煎糊的鸡蛋偷偷藏在自己碗底,把金黄的那只推给她。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全是泪。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灰尘,像她此刻混乱的思绪。她拿起碎屏的手机,想给陶汉心打个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她知道,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报警,把事情原委说了个通透。110最回复:“放心,我们已通过他的手机,锁定他的行踪,劝他回来!你也要认真反思,把事情过程形成详细文字资料,交给我们。”
张落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楼下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嘲笑她的愚蠢。她想起年轻时陶汉心爬树给她摘槐花,摔下来胳膊都青了,还笑着把槐花递到她手里;想起他们一起攒钱买第一台电视机,他抱着电视走了十里路,汗流浃背却笑得像个孩子。
桌上的闹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落雁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她把纸条夹进相册,又从衣柜里翻出那条谢沉鱼寄来的红裙子,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最里面的抽屉。她系上围裙,打开煤气灶,锅里的糖醋排骨滋滋冒油,她往锅里加了两大勺糖,比陶汉心喜欢的还要甜。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粥锅里的气泡慢慢冒上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每一次陶汉心的沉默,每一顿他做的糖醋排骨,甚至每一根她系上的红丝巾,都会变成一根鞭子,轻轻抽在她心上,提醒着她曾经的糊涂。但她愿意等,等陶汉心回来,等他消气,等他们一起把日子过回原来的样子。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