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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融焦土 青春刻山河
——忆当年收复和守卫祖国神圣领土老山的战友兄弟们
作者:周保华 天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唐人刘禹锡的千古名句,穿越千年的风尘,在岁月的长河中激荡回响,滋养了无数文人墨客的笔端。然而,在共和国西南边陲那片苍茫而神秘的群山中,有一座山,它不以仙名传世,不借龙势显赫,却以无数热血男儿的忠骨为基,以万千英雄儿女的鲜血为墨,在历史的丰碑上刻下了一个永不磨灭、令天地动容的名字——老山。

战士心中神圣的山
老山,是一座位于祖国南疆云南省麻栗坡县天保镇与越南河江省交界处的群峰,方圆不过八平方公里,主峰海拔1422.2米。在地理学家冰冷的测绘图上,它或许只是云贵高原褶皱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坐标,是等高线上一处不起眼的隆起;在寻常旅人的眼中,它或许只是一座被亚热带雨林覆盖、终年云雾缭绕、充满了原始野性的普通群山。那里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那里的瘴气似幽灵般游荡,那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每一片树叶都似乎藏着未知的杀机。
然而,对于中国参战军人,尤其是对于我们周家三兄弟而言,老山,绝不仅仅是一座山。它是心灵的圣地,是信仰的图腾,是血肉铸就的长城,是灵魂深处永远仰望的神圣殿堂。它是我们青春的祭坛,是我们生命的转折点,更是我们此生无法割舍的精神原乡。
在那片英雄的土地上,生与死的界限变得如此模糊,而忠诚与无私奉献变得如此清晰。如今,40多年过去了,但每当夜深人静,月光如水洒向窗棂,我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飞越千山万水,回到那片焦土,回到那个炮火连天的年代。在那里,每一块石头都记录着呐喊,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将士们的鲜血,每一棵枯树都见证着英烈的牺牲,每一缕风都传颂着不朽的传奇。那些为捍卫祖国领土完整和国家尊严血洒疆场、化作山脉的战友,仿佛时刻在风中低语,在雨中歌唱,在每一个夜晚,始终用精神点亮希望的火把。
时光回溯至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是一个全球相对和平却又暗流涌动的年代。冷战的阴云尚未完全散去,世界的版图上依然充斥着局部的战火与冲突。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中央军委一声令下,收复被外敌强占已久的祖国神圣领土的战斗号角骤然吹响,划破了南疆宁静的黎明。作为当时四百多万现役军人中的普通军官和士兵,我们兄弟3人,有幸成为了首战老山的2万余名官兵中的3员,共同奔赴那片硝烟弥漫、生死未卜的热土。
收复祖国神圣领土的老山之战,这不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场家国情怀的盛大洗礼。它潜藏着父亲送儿上战场的深明大义,那是一种“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决绝;它揭示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慈母血泪,那是天下母亲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心碎;它展现着“看山茶含苞欲放,怎能让豺狼践踏”的军人天职,那是对国土寸土不让的钢铁誓言;更体现着“假如我在战斗中牺牲,山茶花会陪伴着妈妈”的赤子心愿,那是对生命最凄美也最壮丽的告别。
因为这座山,深藏了说不尽、讲不完的英雄故事与军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的支前佳话,凝结成了具有时代丰富内涵的“老山精神”。这种精神,如同老山主峰上的云雾,虽历经风雨冲刷,却愈发凝重醇厚;如同南疆的红土地,虽经炮火耕耘,却愈发鲜红炽热。它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行动;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鲜活的生命。
因为这座山,蕴藏着激励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磅礴力量。它告诉我们,和平从来不是乞求来的,而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它警示我们,忘战必危,唯有铭记历史,方能开创未来。老山精神如同一面镜子,照见我们的灵魂,提醒我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今天,当我提笔回望那段峥嵘岁月,窗外的阳光洒在书桌上,温暖而静谧。但这阳光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瞬间将我拉回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清晨。空气中似乎又弥漫起了硝烟的味道,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冲锋的号角和战友的呐喊。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感,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在记忆的沉淀中愈发清晰,愈发沉重。
老山,我那神圣的山啊,您不仅成就了相对和平时期数十万将士和我们兄弟3人的报国梦,更铸冶了我们的情操,锻炼了我们的品格。您是我们永远的骄傲,是我们生命中最厚重的底色。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无论我们身在何方,您的名字,始终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了我们灵魂深处最嘹亮的长歌。
烽火家园,男儿请缨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中南半岛风云突变,局势诡谲。曾经并肩作战、唇齿相依的邻邦,在霸权主义的怂恿与地缘政治的博弈下,背信弃义,反华排华。他们驱赶华侨,越境枪杀我边民,制造流血事件,抢夺我边民的粮食和牲畜,公然侵占我国领土法卡山、罗家坪大山、扣林山、老山、者阴山及八里河东山等大片固有疆土。边境线上,狼烟四起,战火一触即发,平静的田园生活被打破,边境地区安宁的村庄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之中。
那时的我,高中刚毕业不久,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在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广阔天地中,我已崭露头角,展现出些许才华与担当。我担任过民办老师,在三尺讲台上为孩子们播撒知识的种子,看着他们清澈的眼神,我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做过贵州毕节县王丰公社中心大队民兵连长,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锤炼意志,那一刻我懂得了什么是责任;曾是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青年突击队队长,带领队员们在荒山野岭间开渠引水,改造山河,那一滴滴汗水浇灌出的是希望;还担任了大队团支部书记及王丰公社团委副书记,在青年工作中凝聚力量,引领风尚,那一次次活动凝聚的是青春的力量。
由于勤于思考,勇于担当,我带领百名团员青年在新修水利工程、建设人造小平原、建高产良田中成绩突出,赢得了乡亲们的交口称赞。1977年,我被贵州省毕节县评为县劳动模范、新长征突击手,并出席了当年12月召开的县劳动模范表彰大会、县团代会和县民兵代表大会。在县委、政府领导的心里,我已挂了号,是一位被组织人事部门列为重点培养的年青干部苗子。
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一条铺满鲜花与掌声的仕途大道,似乎正在我的脚下缓缓展开。只要按部就班,我很快就能走上更重要的领导岗位。那时的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为家乡的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然而,命运的车轮总是在不经意间转向。当边境传来雪片般急报,当从收音机里听到边境线上的百姓讲述边民惨遭杀害的惨状,当从报刊上看到新闻照片中那些破碎的家庭和流离失所的孩童,我的心中便燃起一团无法熄灭的怒火。
那怒火,是对侵略者暴行的愤慨,是对同胞苦难的悲悯,更是对国家尊严受损的痛心。它像一团烈火,在我的胸膛燃烧,灼烧着我的灵魂,让我无法安坐,无法平静。
因为我深知近代中国的苦难。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那段屈辱的历史,如同一道道深深的伤疤,刻在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心头。从鸦片战争的炮火到甲午海战的悲歌,从八国联军的铁蹄到日本侵华的屠刀,中华民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屈辱。我辈中华男儿,绝不能让八国联军靠几支洋枪洋炮敲开中国大门,使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悲剧重演;绝不能让小日本式的侵华战争,再次在这片土地上肆虐。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软弱必受欺凌。
面对国家的召唤,个人的前程又算得了什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国家不保,何谈个人前途?何谈家庭幸福?
我的大哥周云,当时正在昆明市某部队服役。他是一位有着敏锐政治嗅觉和强烈责任感的军人。1978年,当边境战争爆发前夕,他毅然“走后门”,通过各种关系申请并如愿调到了马关金厂边防检查站。那时正值对方反华排华的高潮,检查站对面的异国军队气焰十分嚣张,频频挑衅,摩擦不断。
凭着边防军人的敏锐直觉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大哥在来信中语气凝重地告诉我:“边境战争一触即发!”
大哥的信,如同一声惊雷,在我的心头炸响,让我热血澎湃。那一刻,我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个人的荣辱得失,在国家的安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那条看似光明的仕途大道,在国家大义面前,顿时失去了光彩和吸引力。
“南疆越霸燃狼烟,中华儿女气难咽。扑汤蹈火驱敌寇,不获全胜誓不还!”
临行前,我战斗过的中心大队青年突击队一百多名队员、张官小学的数百张师生及众多的父老乡亲,聚集在学校大操场上。时任大队党支部书记周训春、大队长国安专门为我召开了隆重的出征欢送大会。
操场上,红旗猎猎,人声鼎沸。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期待与不舍的眼睛,听着那一声声质朴而深情的嘱托,我的喉咙哽咽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些眼睛,有老人的慈祥,有中年人的坚毅,有少年的纯真,它们汇聚成一股暖流,温暖着我即将踏上征程的心。
会上,我含着热泪,声音颤抖却坚定地朗诵了这首即兴创作的诗句。那诗句,是我内心的呐喊,是我对祖国的承诺,是我对敌人的宣战。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情;每一句话,都承载着重量。
队员们个个投来敬佩的目光,那一百多名代表依依不舍,敲锣打鼓,送了一程又一程。他们步行二十多里路,一直把我送到毕节县人武部集中。那条蜿蜒的山路上,留下了我深深的脚印,也留下了乡亲们浓浓的深情。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又那么坚定。那脚步声,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不舍,又在宣告着必胜的决心。
当时,我的举动得到了红军爷爷的大力支持。爷爷当年随中央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在通过松潘草地途中,身染疟疾晕倒在草地上,战友们以为他光荣了……
幸运的是,高原草地上冰刀似的凛冽寒风把他冻醒,当他苏醒过来后,神秘莫测的草地上,除了随处可见的冻死饿死的战友尸体,以及恶狼的嘶叫外,大部队早已不见踪影。他艰难地从草地上爬起来,以一定要走出草地,找到大部队,为穷苦大众翻身解放血战到底的信念活下来。那种信念,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照亮他前行道路的唯一光芒。
据他生前对我们说,他先是寻着部队的痕迹走,但没走多久,松潘的天说变就变,他再次倒在草地上……
在信念的支撑下,他吃野草,啃树皮,20多天后,他顽强地走出草地。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部队,历经磨难,9个多月后,他才拖着残躯回到家乡,成为一名隐姓埋名的失散返乡红军。那段一生中最艰难的岁月,成为他最宝贵的财富和难解的心结。
上世纪八十年代,当县史志办经反复查证他是因大病掉队的失散返乡红军时,他已带着终身遗憾离世。那份遗憾,是对未能继续为革命事业奋斗的惋惜,是对未能在枪林弹雨中为新中国成冲锋陷阵的遗憾。
1978年底,病重躺在床上的他,得知我接到应征入伍通知书,准备出征打仗,保家卫国的消息后,把我叫到病床前,嘱咐到部队后杀敌立功。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对革命的忠诚,对后辈的期望,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一种信念。
父亲是一位经历新旧两个社会的人,新中国成立后,成为县供销社的职工。他深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深知没有国的家,如同无根的浮萍。他经历过旧社会的苦难,更懂得新中国的珍贵。
他当年拍着我的肩膀,目光坚毅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看到了战场的硝烟。他说:“去吧,孩子!国家需要你们,家里有我。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这才是真正的出息!”那话语,朴实无华,却重如千钧。那是父亲对儿子的期望,更是一个公民对国家的责任。
然而,母亲坚决反对。她是天下最普通的母亲,她的爱深沉而细腻,她只想让儿子平安度日,哪怕平庸一生,只要活着就好。她担心儿子在战场上出现三长两短,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担忧,是天下母亲共同的心声,是最纯粹、最无私的母爱。
得知我下决心当兵打仗保家卫国的消息后,整日里,她以泪洗面,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红肿而无神。她的眼泪,是为了儿子的安全,是为了家庭的完整,是为了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

出征前夜,母亲拉着我的手,哭成了泪人。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我的脸庞,仿佛要把我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她的眼泪,滚烫而苦涩,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也滴落在我的心坎上。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也体会到了离别的痛苦。
她的哭泣,没有改变我上战场报效祖国的决心。
地方党委政府领导的挽留、美好前程的展望,也没有动摇我扛枪打仗、保家卫国的信念。我知道,我对不起母亲,但我更知道,如果我选择了逃避,我将终生活在愧疚与耻辱之中。那种愧疚,会比战场的伤痛更加折磨人;那种耻辱,会比死亡的威胁更加可怕。
1979年2月,我与大哥在不同的部队、不同的战斗岗位上,共同参加了那场惩罚敌军的自卫反击作战。那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持续时间较长的一次边境战争。那场战争,不仅是对侵略者的惩罚,更是对国家尊严的捍卫。
在长达17天的战争中,我为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我作为入伍不久的后勤兵,与众多的战友在后勤战线上建功立业,保障了前线弹药粮草的供应,确保战斗的顺利施行。虽然没有直接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但我知道,后勤战线同样重要,同样危险,同样需要勇气和牺牲。
大哥则在一线冲锋陷阵,英勇杀敌,荣立了战功,并出席了原昆明军区的作战胜利庆功大会。战后,作为后勤战线的功臣,我多次受邀请,为当地的机关、学校作了多场事迹报告,讲述英雄和战友们的战斗故事,弘扬爱国主义精神。那些报告,不仅是对英雄的纪念,更是对精神的传承。
古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在我和大哥参加边境自卫还击战争时,由于坏人造谣惑众,说我和我哥在战场上……
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像毒蛇一样钻进母亲的耳朵,让1979年的春节成了母亲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她整天哭成泪人,天天诚惶诚恐,生怕下一秒就会收到噩耗。她天天与父亲争吵,怨恨父亲为何要把两个儿子都送上战场,为何如此狠心。那些谣言,不仅伤害了母亲的心,也考验着家庭的团结。
家里的空气凝固了,充满了压抑与悲伤。那种氛围,让人窒息,让人心痛。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沉默,构成了那个春节最沉重的画面。
直到战争结束,家里收到我和大哥的立功喜报,母亲紧锁的眉头才逐渐松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笑容,虽然带着泪痕,却无比灿烂,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为两个儿子骄傲的自豪。那一刻,所有的担忧和痛苦都化为了喜悦和骄傲。
我和大哥在战场上的才能和作战中的突出表现,得到了首长的欣赏,战友们的敬重。战中,我们分别被所在部队提拔为军官。那场战争,不仅是对我们能力的考验,更是对我们意志的磨练。
战争给我和大哥提供了报效祖国的舞台和施展才华的机遇,使我们在血与火的战争中经受住了生与死、苦与乐的考验。虽然都为保卫祖国神圣领土的战争中流了血,负了伤,但我们在沙场上不断成长,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在随后的十年边境作战和之后的国防建设中,我们双双成长为共和国的上校军官,给母亲和家庭带来的阴影终于云开雾散,取而代之的是荣耀与自豪。那种荣耀,不仅是属于个人的,更是属于家庭的,属于人民军队和国家的。
然而,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命运的齿轮依然在转动,家族的使命依然在延续。
1979年的二月战争,我军采取“牛刀杀鸡”的战术,严惩了挑衅之敌,达到了预期的战略目的。但对方未能真正吸取教训,继续在我边境地区和南海西沙制造事端,蚕食我国领土、领海。当我军班师回防后,外军又不自量力地抢占了我云南和广西边境地区有史以来就属于中国的固有领土。他们修筑工事,埋设地雷,架设枪炮,妄图长期占领。那种挑衅,是对中国主权的侵犯,是对和平的严重威胁。
中央军委决定收复上述地区,一场更为持久、惨烈的边境防御作战随即展开。
家里刚过了几年的太平日子,我的三弟俊华,故伎重演,瞒着母亲又上战场。他的选择,让家人既感到骄傲,又感到担忧。骄傲的是,他继承了家族的传统,选择了保家卫国;担忧的是,母亲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还能否承受第三次离别?

三弟上前线后,家母又过上了诚惶诚恐、担惊受恐的日子。这位伟大的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独自承受着三个儿子同时身处战场的巨大压力。她的头发,在短短几天内就急白了,原本乌黑的发丝染上了霜雪,那是母爱最沉重的印记。她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忧虑,几分沧桑,但更多的是坚定与支持。她知道,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有他们的担当。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祈祷,祈祷孩子们平安归来。那种祈祷,是无声的力量,是无尽的关爱。
火线三兄弟,同举一面旗。
在共和国的军史上,在相对和平时期,三兄弟同时参战上前线的情况并不多见。这不仅是家庭的荣耀,更是时代的缩影。而我们周家三兄弟,却成为了首战老山的两万多将士中的3名幸运者与担当者。我们用青春和热血,再次书写了一段属于周家的传奇,也诠释了那一代军人的忠诚与担当。那种担当,是对国家的责任,对民族的义务,对家庭的承诺。
大哥周云,作为武警云南文山边防支队侦察股负责人,他以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战斗在老山脚下的天保地区。战前、战中和战后,他一直坚守在对敌侦察工作的第一线。那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却时刻充满危险与挑战。他带领侦察小分队,深入敌后,潜伏在草丛中、岩石下,忍受着蚊虫叮咬、饥渴交加,时刻监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那种潜伏,是对意志的考验,是对耐心的磨练。
他是前线指挥部的“千里眼”“顺风耳”,在看不见的战线上,编织着一张让敌人无处遁形的情报网。他为前线指挥部提供了大量及时、准确的敌方情报,包括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工事结构、活动规律等。这些珍贵的情报,为收复和守卫祖国神圣领土老山立了战功。每一次成功的伏击,每一次精准的炮击,背后都有大哥和他的战友们默默付出的身影。那种付出,是无声的奉献,是无名的英雄。
三弟俊华高中刚刚毕业。在家里多次收到我和大哥的立功喜报,耳濡目染了大哥二哥保家卫国的英雄行为。特别是从大哥二哥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我军可能要收复老山的消息后,他心中那颗从军的种子便破土而出,迅速生长。他渴望像哥哥们一样,穿上军装,扛起钢枪,为祖国效力,为家族争光。那种渴望,是青春的冲动,是热血的沸腾。
1983年,三弟瞒着母亲报名参军。为了能够来到离老山最近的地方,他“找关系”、“走后门”,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来到了离老山最近的原昆明军区某团高机连当战士。那里,是离死神最近的地方,也是离荣誉最近的地方。那种选择,是对勇气的挑战,是对使命的担当。
后来,他作为连队的卫生员,虽然没能在战斗冲锋陷阵,杀敌立功,但他积极做好连队的防病治病工作和抢救伤病员的工作。在前线,他背着药箱,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为受伤的战友包扎伤口,喂水喂药,安抚他们的情绪。他与全连战友们一道抢修工事,搬运弹药,也为收复和守卫老山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他的双手,虽然没有直接扣动扳机消灭敌人,却挽救了许多宝贵的生命,传递了战友间的温情与力量。那种力量,是生命的延续,是希望的传递。
而我,作为某部队新闻干事、前线指挥部秘书,不畏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我主动随72医院野战医疗所的前接组到一线接运战斗中负伤的战友和为国捐躯的烈士,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与壮烈。在金平前线炮击作战中,我提议并带领军医向阵地上的官兵送医送药,随汽车部队将武器弹药送到火线上。我用笔记录下前线一个个感人的瞬间,一篇篇震撼的报道,让后方的人们了解前线的真相,感受英雄的伟大。那种记录,是对历史的尊重,是对英雄的纪念。

我们三兄弟,曾在父母养育下一口锅吃饭,如今为了收复那祖国神圣领土,成为了同吃一锅战地饭、同举一杆军旗的火线三兄弟。按公开报道的首战老山的XXXXX人计算,我家不仅占了七千分之一的兵力,而且都是百分之百的热血与忠诚。这是一种怎样的缘分?这是一种怎样的使命?这是家族的血脉在召唤,是国家的需要在呼唤。那种召唤,是无声的命令,是永恒的使命。
记得战斗打响前,我们三兄弟都向各自的部队写血书请战,请求各自的首长安排我们去执行最艰巨、最危险的任务。我们都写了精忠报国、死而无憾的“出征遗书”,临行前都喝了祖国妈妈的“壮行酒”,都在军旗前宣誓:“血战老山顶,领土一日还,卫国当英雄,血染战旗红!”那誓言,铿锵有力,响彻云霄,表达了我们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念。那种信念,是精神的支柱,是力量的源泉。
我们都唱着《再见吧妈妈》的出征歌,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你会看到盛开的茶花山,假如我在战斗中光荣牺牲,茶花会陪伴着妈妈……”歌声中,有对母亲的眷恋,有对家乡的思念,更有视死如归的豪情。那种豪情,是青春的宣言,是生命的礼赞。
战中,都在各自岗位上拼搏战斗!那种拼搏,是对使命的履行,是对责任的担当。
战后,各自都立了战功。那种战功,是所在部队对我们贡献的肯定,是对牺牲与付出的纪念。
当家里先后接到我们的立功喜报后,父亲扬眉吐气,逢人便说:“三个儿子不负养育之恩,人人立功,给家乡党委政府和父老乡亲争了光!”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那是父亲最大的欣慰。那种欣慰,是对教育的成功,是对家庭的骄傲。
而父母亲写来家信:“你们福大命大,1979年的二月战争哥俩不死。老山作战前三兄弟又活着走下战场……”
信中,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母亲深深的牵挂和无尽的宽慰。她感谢上苍保佑,感谢祖宗显灵,更感谢孩子们的争气。那种感激,是对生命的珍视,对亲情的眷恋。
我们三兄弟虽然都为收复老山立了战功,证书上和喜报上都写着“在老山作战中出色完成任务,荣立三等功一次”的字样。但与那些长眠在地下的战斗英雄们相比,我们逊色得太多太多。我们的功劳,是建立在无数战友的牺牲之上的;我们的荣誉,是凝聚着无数家庭的泪水换来的。每当我们抚摸那枚军功章,心中涌起的,不是骄傲,而是沉甸甸的愧疚与怀念。那种愧疚,是对壮烈牺牲、长眠老山战友们的歉意,对捍卫和平的责任。
老山,是所有参战将士最神圣的山。我们为收复和守卫这座祖国领土不可分割的神圣山峰,流过汗,流过血,也负过伤。但为之感到骄傲和自豪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幸存了下来,更是因为我们曾在这片土地上,书写过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历史的青春篇章。那种篇章,是生命的华彩,是精神的丰碑。
三弟俊华通过战争的陶冶,退伍后也成为一位政治合格、作风扎实、业务过硬的公安干警。他当过户籍民警、刑警、交警。在每一个岗位上都不忘军人本色,兢兢业业工作,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他用实际行动证明,老山精神不仅存在于战场,更融入在和平时期的每一次为人民服务之中。无论是在打击犯罪的生死搏斗中,还是在服务群众的小事琐碎里,他都保持着那份军人的执着与奉献。那种奉献,是精神的延续,是使命的传承。

血染的风采,英雄的丰碑
1984年4月28日凌晨,收复老山的战斗打响了。
这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时刻。天空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老山地区倾盆大雨直往下倒,大雨虽给我军穿插部队和主攻部队带来难以想像的困难,道路泥泞不堪,视线模糊不清,但也掩护了我军的行动,麻痹了敌人,减少了攻坚部队的伤亡。雨水混合着泥土,流淌在战壕里,流淌在战士们的身上,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洗礼。那种洗礼,是对灵魂的净化,是对意志的磨练。
沉睡中的老山静悄悄的,只有雨声淅沥,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宁静。忽然间,随着两颗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了漆黑的夜空,我边防部队集结的数千门各式火炮同时开火。数十万发炮弹带着中国人的愤怒,带着中华民族的尊严,猛烈地倾泻在老山的越军阵地上。那种倾泻,是正义的审判,是威严的宣告。
炮火打得气壮山河,地动山摇。老山主峰在颤抖,大地在呻吟。越军阵地完全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横飞,泥土翻卷。越军士兵在睡梦中就被炸得尸骨无存,他们的工事被摧毁,他们的武器被炸飞,他们的生命在瞬间消逝。这是一场正义的审判,这是对侵略者的严厉惩罚。那种惩罚,是对罪恶的清算,对和平的守护。
接着,我云南边防部队对侵占我老山地区的敌军发起最猛烈的进攻。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向着目标高地发起了勇猛的冲锋。某团仅用7分钟占领662.6高地,某营5小时20分攻上老山主峰。
下午,两个主力营向船头、八里河东山方向推进,占领敌10余个高地。到5月15日,又收复了八里河东山。那种速度,是力量的展现,是意志的胜利。
经过18天的血战,我边防部队收复了老山、者阴山。主峰上的红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宣告着祖国的领土回到了人民的怀抱。那种宣告,是胜利的欢呼,是尊严的回归。
在这场伟大的战役中,涌现出了无数感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人物。他们的名字,或许并不为所有人熟知,但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挺立在中华民族的精神高地,成为我们永恒的榜样。那种榜样,是精神的灯塔,是前行的方向。
在我创作的长篇纪实文学《硝烟中的红十字》一书中,为铭记英烈,弘扬老山精神、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称号的张大权、史光桂、秦国富、陈洪远,以及后勤战线被原昆明军区授予称号的一等功臣战地模范卫生员钟惠玲、战地女神刘亚玲等都是书中浓墨重彩书写的英模。那些英模,是时代的先锋,是民族的脊梁。

张大权:盘肠血战,魂铸主峰
张大权,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中共党员。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他因作战英勇从战士逐步提拔为副连长。1984年收复老山战斗前,他立下“拿不下主峰,誓死不回”的军令状,并嘱托战友若自己牺牲,请照顾家属,勿向组织提额外要求。
4月28日,张大权指挥五连攻打老山主峰。在进攻受阻、一排伤亡惨重且自己左大腿被炸伤的情况下,他强忍剧痛,重新编组部队,果断发起第二次冲锋。他身先士卒,站立射击鼓舞士气,虽左手腕中弹仍夹着机枪继续冲击。随后,他腹部不幸被重机枪击中,肠子流出体外。在这生死关头,张大权用三角巾兜住肠子,紧系腰带,以“盘肠血战”的惊人毅力,高呼口号带领战士发起第三次冲击。
在他的感召下,全连将士如猛虎下山,最终协同友邻部队攻克主峰,将红旗插上顶峰。然而,在搜剿残敌时,张大权不幸被暗堡敌人子弹击中头部和右大腿,壮烈牺牲,年仅27岁。他用生命践行了军人的誓言,其“盘肠血战”的英雄壮举,铸就了老山精神的巍峨丰碑,展现了共产党员视死如归的崇高气节。
战后,部队党委给张大权追记一等功。1984年9月4日,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荣誉称号。那种荣誉,是对英雄的肯定,是对牺牲的纪念。
老山主峰上,至今矗立着张大权的雕像。他头戴钢盔,身穿戎装,双手紧握冲锋枪,目视前方,象征着他为守卫边疆而英勇奋战的精神。这座雕像的颜色为朱红色,寓意着张大权为国家和民族献出了热血,换来了和平。每当人们仰望这座雕像,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暖流,一种力量。那种力量,是精神的传承,是信仰的延续。
他们用生命和爱心,诠释了什么是“祖国至上”,什么是“无私奉献”。他们的故事,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那种照亮,是精神的指引,是信仰的传承。
史光柱:黑暗中的光明,不屈的军魂

1984年老山战役中,时任班长的他写下“宁可死在山顶,也不死在山脚”的请战书。在收复57、58号高地的激战中,排长重伤,史光柱临危受命指挥全排。面对越军交叉火力,他冒死用火箭筒摧毁敌机枪巢,左小腿负伤仍坚持冲锋。随后战斗愈发惨烈,他先后四次负伤、八处挂彩,左眼球被打掉,右眼嵌入弹片。剧痛中,他强忍失明危机,用绷带裹住流血的眼眶,凭借记忆和顽强意志引导战友进攻,直至双眼彻底失明倒下的那一刻,仍确保全排圆满完成夺控任务。
战后,史光柱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面对双目失明的残酷命运,他曾陷入绝望,但很快振作,以惊人毅力学会盲文,自学考入大学,成为新中国第一位获得学士学位的盲人。他投身文学创作,出版多部诗歌散文集,用文字重塑人生,被誉为“中国的保尔·柯察金”。
多年来,史光柱致力于宣讲老山精神,足迹遍布全国。2025年9月,他在云南特殊教育职业学院为新生讲述战火岁月,激励青年传承信仰。他说:“只要心中有信仰,就能战胜一切。”从战场英雄到文学斗士,再到精神播火者,史光柱虽身处黑暗,心中却高擎永不熄灭的灯火。他用半生戎马、半生笔墨,诠释了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老山精神,成为激励无数后来者的精神丰碑。

🔺2024年4月28日,在记念老山作战胜利40周年时,重逢战合影。作者三等功臣(右3)与战斗英雄史光柱(前排左3),刘丰(右2,老山烈士刘光、刘明的二姐),参战军属张华(右1),军医杨小成(左2),军医赵振蒙(左1)首战老山卫生员二等功臣张兴武(第二排左1),眼科医院院长莫浩敏(左2),一等功臣模范卫生员钟惠玲(右3)。

血战七一二,神炮铸辉煌
1984年7月12日,中越边境老山战场爆发了著名的“松毛岭大。此役是越军在丢失老山阵地后发动的规模最大、最为惨烈的一次师团级反扑,旨在夺回战略要地松毛岭,进而威胁老山主峰。
面对越军3个师6个团的疯狂进攻,我军前线指挥部凭借准确情报提前部署。12个炮连与4个坦克连严阵以待,制定了代号“野猪”的火力计划。7月12日凌晨3时,我军炮群率先进行扰乱性射击,重创敌军指挥层。尽管越军纪律严明、死伤惨重仍保持静默,但其偷袭企图未能得逞。
凌晨5时,战斗全面打响。在敌我交错的危急关头,我军炮兵指挥员果断调整战术,集中火力封锁阵地前沿,切断敌军后续梯队。我军炮群怒吼震天,火箭炮、加农炮、榴弹炮及坦克火力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整整一上午,万余发炮弹倾泻而下,将进攻之敌淹没在火海之中。
此战终日,越军发动了罕见的营团级集团冲锋,却在我军钢铁洪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越军在松毛岭遗尸3000余具,溪水尽赤,惨状令叶剑英元帅惊叹“自淮海战役以来未见”。7.12大捷不仅彻底粉碎了越军夺回老山的企图,更以“神炮”之威打出了国威军威,彰显了中国军人保卫领土完整的坚定决心与强大实力,成为老山防御体系中最为辉煌的一页。
现代战争是钢铁的较量,是火力的比拼。部队在早晨一开炮,后勤第23分部就急令所有军车从二线抢运弹药,与此同时,协调省州支前领导小组办公室从红河州调出470台卡车去拉炮弹。那种协调,是后勤的保障,是胜利的基石。
从二线到老山前线延棉数百里的公路上,近千辆军地车辆多拉快跑,车轮滚滚,尘土飞扬,一条打不断的钢铁运输线在战火中延伸。那种延伸,是生命的通道,是胜利的桥梁。
尽管将兵们拼死守卫,但敌军数百人还是占领了164高地。那是战斗中最危急的时刻,形势千钧一发。那种危急,是生死的关头,是意志的考验。
下午13:00时,炮弹运到,炮群重新发出怒吼,集中全部火力猛轰164高地。顿时,164高地上硝烟弥漫,一片火海。步兵一个加强排45人随着炮兵火力的延伸往上冲,很快就收复了164高地。那种收复,是力量的胜利,是意志的胜利。
敌军数百人,只剩下6个活的。164阵地上尸横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惨不忍睹。那景象,如同人间地狱,令人触目惊心。那种景象,是战争的残酷,是英雄的悲壮。
164阵地的失利并没有使敌军退缩,相反更凶猛地冲上来。6个团一批一批往上冲,少有的发动了营团级的集团式冲锋。我方士兵的机枪、炮弹像割草一样把越军一批一批地击倒,鲜血把山坡都染红了。溪水变成了红色,泥土变成了红色,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鲜血浸透。那种浸透,是战争的代价,是英雄的牺牲。
7.12一战,敌军在松毛岭上丟下了3000多条生命,尸体把山坡都盖满了。叶剑英元帅看过战场录像后不禁惊叹:“自淮海战役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多敌人尸体。”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是对侵略者最严厉的警告,也是对和平最沉重的呼唤。那种警告,是正义的宣判,是和平的呼唤。
战争是残酷的,我军在这次战斗中也有一定的损失,由于保密的原因,没有公布伤亡数字。但作为守方,还有神炮、重火力的支援,伤亡损失相对较少。由于敌军尸体太多,加上该地区气候炎热潮湿,因此尸体很快就开始腐烂。出于人道,我方决定通知越军收尸。但那漫山遍野的腐臭,久久不散,成为了那场战争最痛苦的記憶。那种記憶,是战争的创伤,是和平的警示。
7.12松毛岭大战,打出了我军的军威、国威。这场战役,不仅粉碎了敌军夺回老山的企图,更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军人保卫祖国领土完整的坚定决心和强大实力。它告诉世界,中国军队是不可战胜的,中国领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那种告诉,是实力的展示,是尊严的宣告。

家书抵万金,赤子心永恒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家书是连接前线与后方最珍贵的纽带。每一封家书,都承载着游子对亲人的思念,都蕴含着战士对祖国的忠诚。它们薄薄的纸张,却有着千钧的重量;它们简短的文字,却有着无穷的力量。那种力量,是情感的凝聚,是信仰的传承。
这里,有一封来自烈士程敬的家书,读来令人潸然泪下,心如刀绞: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
在这决战的前夕,我们的训练任务十分繁重,一封家信写了几次还没写完,我想你们肯定等急了。没有办法,愿远方的二老保重身体,工作顺利!
据我们连队的干部讲,这场大战就要开始了,我自己也经常想象战斗中那惨烈的画面。每当如此,我心中总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愧疚思恋之情。有人说:战争是残酷的集中表现,军人是冷酷的典型代表。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我们军人也是人,也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儿,并不是冷酷无情的冷血动物。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想念你们二老双亲。
我还清楚地知道,你们二老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当初参军时,爸爸那无可奈何的表情和妈妈那辛酸的泪水已经使我刻骨铭心。临上火车离开重庆时,爸爸那少有的慈祥微笑和妈妈那近似唠叨的重复嘱咐,使人们常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得到深刻的延伸。为儿我就是做牛做马、尽孝至终也难以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我是多么想在体弱多病的母亲面前撒一下儿时的娇欢,哪怕是看到母亲一丝痛楚地苦笑,为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是4月25日,我们明天晚上就要向战区开进了,战争这个人类互相残杀的魔鬼就要向我们走来,我们和越军同时走在了死亡的边缘。虽然我们每个军人对生都有着深深的眷恋,但是,当我们看到边疆人民惨遭杀害,看到那遗弃的大片田园,看到老人孩子无家可归栖身山林,看到越军那狂妄狰狞的嘴脸。我作为一名军人,总有一种负债的内疚感。这里的现实激励了我,这军人的职责告诉了我,这祖国的尊严驱使着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用我们军人的一腔热血去换取祖国完整的领土,用我们的青春去托付起边疆人民的一方平安。
爸爸,您当过兵,您完全可以预料现代战争的后果,万一孩儿有什么不幸,您一定要挺住,要多多开导多病的母亲。孩儿是党员,党员在战场上就是带头打头阵,别人不能吃的苦你必须能吃,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你必须要去。为儿我万一在战斗中牺牲了,我求爸爸帮儿办理好一件后事,代我缴纳51年的党费,每月三毛,共计183元6毛钱。
再见了,我敬爱的爸爸,再见了,我亲爱的妈妈。
不孝儿 程敬 上”
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含情。程敬烈士明知此去九死一生,却依然义无反顾。他放不下年迈的父母,放不下未尽的孝道,但他更放不下祖国的尊严,更放不下军人的使命。他在信中流露出的对父母的深情,对生命的眷恋,让人心碎;而他表现出的对国家的忠诚,对责任的担当,让人肃然起敬。那种深情,是人性的光辉;那种担当,是信仰的力量。
“代我缴纳51年的党费”,这是怎样的信仰?这是怎样的忠诚?这是一个共产党员在生命最后时刻,对党组织最深情的告白。51年,那是他对自己生命的期许,是他对共产主义事业的无限向往。即使生命戛然而止,他的信仰却跨越了时间的界限,永远闪耀着光芒。那种信仰,是精神的支柱,是力量的源泉。
程敬烈士精神永存。他的家书,成为了老山精神最生动的注脚,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军人。每当读到这封信,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程敬烈士年轻的面庞,听到他那坚定而温柔的声音。那种浮现,是记忆的复苏,是精神的传承。
在老山前线,这样的家书还有很多很多。每一封家书背后,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一颗滚烫的爱国心。有的家书写给新婚的妻子,承诺凯旋后的团聚;有的家书写给年幼的孩子,描绘未来的美好;有的家书写给年迈的父母,表达无尽的思念。这些家书,有的寄出了,收到了回音;有的还没来得及寄出,主人就已牺牲,成为了遗书。但它们共同构成了那个时代最动人的乐章,最感人的诗篇。那种乐章,是情感的交响;那种诗篇,是生命的赞歌。
英雄们的故事,是无数老山前线年轻烈士的缩影。许多未寄出的“信”,不仅是个人的家书,更是一代军人对国家忠诚、对亲人热爱的历史见证。那种见证,是历史的记忆,是精神的丰碑。
老山精神长存,时代丰碑永驻
老山,不仅是一座地理意义上的山,更是一座精神上的丰碑。它屹立在中越边境,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巨变,守护着祖国的万里河山。它所承载的精神,早已超越了时空的限制,成为了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那种财富,是民族的瑰宝,是时代的灯塔。
作为亲历收复和守卫老山数年的某部前线指挥部秘书,战地记者(新闻干事)、老山后勤报编辑,老山精神研究会名誉会长,我对老山精神理解更透彻。那种理解,是经历的沉淀,是思想的升华。

1987年9月,时任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登上老山主峰,亲笔题词:“老山精神万岁”。从此,老山精神名扬四海,被誉为国魂、军魂。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如同老山主峰上的岩石,坚不可摧,永垂不朽。那种题词,是对精神的肯定,对英雄的礼赞。
老山精神就是以爱国奉献为核心的不怕艰苦、不怕牺牲、不怕吃亏的中国军人品格。其内涵是“国家至上、人民至上、奉献至上”。那种内涵,是精神的精髓,是信仰的核心。
老山精神是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长征精神和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精神在我们那一代军人身上得到了薪火相传的具体体现。它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
“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亿人。”这句口号,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强音。它是一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是一种崇高的爱国主义情怀。它告诉人们,个人的利益服从于国家的利益,个人的牺牲换来的是亿万人民的幸福。那种幸福,是牺牲的价值,是奉献的意义。
老山精神鼓舞了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祖国,为人民,勇于奉献,敢于牺牲。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老山前线的故事依然时刻鼓舞着我们,鞭策着我们去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贡献的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老山精神永远不会过时,它永远是我们前进的动力。那种动力,是精神的源泉,是信仰的力量。

🔺2025年,作者(右3老山精神研究会创会人之一),与战斗英雄史光柱(左3)被第二届山精神研究会聘为名誉会长。
笔耕不辍,传承红色基因
战后,我作为纪实文学作家,老山精神研究会的发起人之一、名誉会长,始终致力于老山精神的宣传与传承。我深知,记忆是会褪色的,但文字可以永恒。我要用手中的笔,记录下那段峥嵘岁月,让英雄的事迹流传千古,让老山精神代代相传。那种传承,是责任的履行,是使命的担当。
我创作的长篇纪实文学《硝烟中的红十字》中的英雄事迹,激励我军将士学英雄,见行动,传承我军的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红色基因。书中那些鲜活的人物,那些感人的故事,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了读者的心灵。那种照亮,是精神的指引,是信仰的传承。
当我给党政机关、学校、企业宣讲书中的张大权、史光柱、秦国富等在八十年代发生的那场战争中,感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故事时,经常热泪盈眶。他们的事迹一直闪耀在我们心中,一直激励着我们前进。每一次宣讲,都是一次灵魂的洗礼,都是一次精神的升华。看着台下听众专注的眼神,感动的泪水,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那种欣慰,是价值的实现,是使命的完成。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创作的中篇报告文学《历史永远记住他们――记百万大裁军中老山战区撤编的部队》和《风火运输线》,不仅生动反映了前线官兵为保卫祖国的和平与安宁,维护祖国的领土完整抛头颅洒热血,英勇抗敌的事迹,还历史地记录和反映了3个汽车团队的官兵们不以功臣自居,识大体,顾大局,胜利完成作战任务后服从中央军委百万大裁军的英明决策,从战场上解甲归田,并在地方经济建设的主战场上再创辉煌的感人事迹。那种事迹,是精神的延续,是使命的传承。
该作品不仅被《西南军旅风采》收录为建国五十周年的献礼作品,而且荣获云南省第二届军事文学创作奖。最关键的是,它还让我走上了业余作家之路,让我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那种方向,是生命的转折,是使命的延续。
2015年底,我和周颖共同创作了长篇纪实文学《广厦千万间》一书,中国文联副主席、作家协会副主席丹增同志在为该书写的序中,称这本书“作品题材宏大,构思巧妙,手法新颖,文笔流畅,书中叙述的事件体现了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相统一,不仅可读耐看,而且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那种评价,是对作品的肯定,对作者的鼓励。
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所教授、土地经济与不动产研究室主任、研究员、博士研究生导师、《中国房地产蓝皮书》主编、中国房地产和住房保障问题著名专家李景国教授称:“这本书回望了保障性住房建设的风风雨雨,浓墨重彩地展现了保障性住房建设的方方面面,记载了保障性住房建设的一段历史。作者长期在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的一切工作,他利用业余时间写就的这本书,透视出作者对保障性住房工作的热情激情和深层次的探索和思考,尤其难能可贵,令人赞叹!”那种赞叹,是对专业的认可,对精神的赞赏。
云南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郭明在新华网上撰文,以《伟大壮举的豪情书写》为题,发表了《广厦千万间》的评论,称“最近,云南文学界正谈论一件大事,周保华周颖两位业余作家出版了一部题为《广厦千万间》的长篇报告文学,这是我国首部反映国家安居工程的作品,题材重大,意义深远……。这是一部记载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谋福祉的历史书;是一部激励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励志书……”那种评论,是对作品的肯定,对意义的阐释。
该书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后,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
云南省作家协会和我还在老山战区举行了首发和赠书仪式,先后向老山战区的官兵、扫雷部队、民兵、学校、人民群、向全国各地、小至村民小组图书阅览室、大至国家图书馆和有关部委、全国31个省区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捐赠了价值近60万元的《广厦千万间》7000多册。那种捐赠,是精神的传播,是文化的传承。
我深知,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作家,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用手中的笔,记录下那段峥嵘岁月,传承好老山精神,让红色基因代代相传。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荣幸。那种使命,是责任的担当,是信仰的坚守。
岁月如歌,初心不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老山战役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当年的热血青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
当年的硝烟战火,早已化作今日的和平阳光。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然而,老山,那座将士心中神圣的山,依然屹立在中越边境,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巨变,守护着祖国的万里河山。那种守护,是永恒的承诺,是不变的誓言。
众多参战将士和我们三兄弟,虽然都已离开了军营,但老山精神早已融入了我们的血液,成为了我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影响着我们的思维方式,指导着我们的行为准则,塑造着我们的人格魅力。那种塑造,是精神的内化,是信仰的升华。
我退休后依然关心着边防建设,经常回到老山脚下,看望那里的官兵,讲述当年的战斗故事。看着新一代军人朝气蓬勃的脸庞,听着他们铿锵有力的誓言,我感到无比欣慰。我相信,他们会接过我们手中的接力棒,继续守护好这片土地。那种守护,是使命的传承,是责任的延续。
三弟俊华说:“每当遇到困难,我就会想起老山,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与他们相比,这点困难算什么?”是的,老山精神给了他无穷的力量,让他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那种业绩,是精神的体现,是信仰的实践。
而我,作为一名作家,将继续用笔耕耘,记录时代,传承精神。我希望通过我的文字,让更多的人了解老山,了解老山精神,让这份宝贵的精神财富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芒。我要让年轻人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要让全社会知道,老山精神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大动力。那种动力,是精神的源泉,是信仰的力量。

老山,是我们参战将士心中最神圣的山。您不仅成就了和平时期我我们的报国梦,而且铸冶了我们的情操,煅炼了我们的品格,让我和我大哥成长为有相对和平时期有作战经历的共和国上校军官,与此同时,为我后来在国家经济建设的主战场上创造辉煌打下坚实的基础。是您,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奉献。那种懂得,是成长的收获,是生命的感悟。
老山,您见证了我们的青春,见证了我们的热血,见证了我们的忠诚。您是我们永远的骄傲,是我们心中永恒的圣地。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想起您,心中就会充满力量和希望。那种力量,是精神的支撑,是信仰的源泉。
今天,当我们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回望那段峥嵘岁月,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和平来之不易,幸福需要奋斗。我们要倍加珍惜今天的和平环境,努力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那种奋斗,是时代的召唤,是使命的担当。
老山精神,永远不会过时。它将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儿女,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不懈奋斗!它如同一座灯塔,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它如同一面旗帜,引领我们奋勇向前。那种引领,是精神的指引,是信仰的方向。
难忘您呀,战士心中神圣的山!
山河无恙,英魂永驻
站在2026年的春天,回望1984年的战火,我们感慨万千。
老山,这座曾经硝烟弥漫的山峰,如今已是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仿佛在诉说着那段不朽的传奇。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那是英雄们在低语;山花烂漫,色彩斑斓,那是烈士们的笑脸。那种笑脸,是生命的延续,是精神的绽放。
每年的清明节,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群众,自发来到麻栗坡烈士陵园,祭奠长眠在这里的英雄们。他们献上鲜花,默哀致敬,表达对先烈的无限哀思和崇高敬意。陵园里,松柏苍翠,墓碑林立,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那种故事,是历史的记忆,是精神的传承。
在全民国防教育的的讲台上,史光柱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激励着无数青年学子奋发向上。他仿佛在告诉我们:只要心中有光,黑暗就无法将你吞噬!那乐观的态度,感染着每一个人。
在麻栗坡的街头巷尾,那些退役老兵的身影依然忙碌。他们虽然留下了严重的战争后遗症,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毅,他们的脊梁依然挺拔。他们仿佛在告诉我们:若有战,召必回!那不变的初心,令人动容。那种初心,是信仰的坚守,是使命的担当。
老山精神,已经深深植根于这片红土地,融入了中华民族的血脉。它是爱国主义的生动体现,是革命英雄主义的璀璨光芒,是家国情怀的深情表达。它激励着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家富强、民族复兴、人民幸福而努力奋斗。那种奋斗,是时代的召唤,是使命的担当。
国家对这段历史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在2021年人民出版社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改革开放简史》一书第80页第3自然段中写到:“1979年3月,我军边防部队实行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1981年实施收复法卡山,扣林山作战。1984年实施收复老山作战,此后又进行长达数年的老山坚守防御作战。边境地区的局势得到稳定。”
《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全面展开》《相关史事》第68页。
历史是民族的记忆,教材是记忆的载体与传承的桥梁。2023年:人民教育出版社启动统编版《中国历史》八年级下册修订,正式纳入对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内容。
教材原文:[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人民解放军在保卫国家领土主权斗争中出色地履行了职责。1979年二三月间,我边防部队实施对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1981年实施收复法卡山、扣林山作战。1984年实施收复老山作战,此后又进行长达数年的老山坚守防御作战,边境地区的局势得到稳定。1988年3月,我海军舰船对窜到我南沙群岛赤瓜礁海区进行挑衅的越南海军舰船进行还击。这些自卫还击作战,保卫了我国领土主权完整,维护了国家尊严,展现了人民解放军威武之师的形象。]
让我们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爱和平,开创未来。
让我们传承老山精神,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努力奋斗!
难忘您呀,战士心中神圣的山!
您永远矗立在我们心中,永远引领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老山英雄,万古长青!
编辑:艾宗升 邵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