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牌槐花饼来了
作者/李晓梅
这几天的槐花正当时。走在大街小巷,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抬头去找那满树的白。老妈早就在电话里念叨了:“槐花开了啊,回来吃槐花饼!”语气里满是兴奋,好像我们要去赴一场盛宴似的。
昨天下午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厨房案板上堆着一大盆槐花,白花花的一片。老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弯着腰仔细地挑拣。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你可算回来了,快帮忙把这花儿淘淘。”我凑过去看,雪白的花瓣带着些许青色的萼片,嫩生生的,像刚出生的婴儿。“妈,这得多少啊?”“多弄点,你们几个都爱吃,做少了哪够分。”
淘洗槐花是个细致活儿。老妈说不能使劲揉,得轻轻地,让水流带走杂质,留着槐花原本的样子。我负责打水、换水,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在水里翻飞,花瓣在水面上漂着,煞是好看。淘干净了,还要沥水。老妈把槐花摊在竹筛子上,放在窗边,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筛子里的槐花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终于到了做饼的时候。我和妹妹、弟媳都凑到厨房里,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想看着那香气是怎么变出来的。老妈不慌不忙地把沥过水的槐花倒进大盆里,抓了几把面粉撒进去,又磕了三个鸡蛋。“面别放多喽,多了就吃不出槐花味儿了。”她一边搅一边说。我们几个在旁指指点点:“妈,盐够不够?”“要不要放点葱花?”老妈瞪了我们一眼:“我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等面糊搅好了,老妈往电饼铛里倒了油,等油热了,舀一勺面糊进去,用铲子摊平。“滋啦”一声,香味马上就窜出来了。盖上盖子焖一会儿,揭开翻个面,两面煎得金黄。这时候满屋子都是槐花的香、鸡蛋的香,还有那种焦焦脆脆的粮食香,馋得我们几个直咽口水。
第一锅刚出锅,我和妹妹就忍不住伸手去抓。“哎哟烫!”妹妹缩回手,又忍不住再伸过去。老妈笑着骂我们:“急什么急,又没人跟你们抢。”可她自己也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那饼外皮焦脆,咬一口“咔嚓”响,里面却是嫩嫩的,槐花的清甜在嘴里化开,混着蛋香和面香,不用蘸料就已经很好吃了。弟媳端来她调好的料水——蒜末、醋、香油、辣椒油,蘸一下,又是另一番风味。老妈看我吃得满嘴流油,问:“好不好吃?”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太香了!”
一碗茶的工夫,两张饼就下了肚。妹妹比我还能吃,一边吃一边说:“大姐,你说老妈烙的饼为什么就这么香呢?”我想了想:“因为这是老妈烙的啊。”大家都笑了。儿子和外甥也凑过来抢,小孩子的嘴最刁,不好吃的东西一口都不肯尝,这会儿却吃得香,可见是真好吃。
老妈看我们吃得热闹,又开始盘点她的槐花菜谱:“这槐花啊,除了烙饼,还能蒸焖饭,能凉拌,能包饺子,能炒鸡蛋……”她说得津津有味,好像每一样都好吃得不得了。其实我们都知道,槐花年年开,做法也差不多,但就是觉得老妈做的格外香。大概是因为这花是她一朵一朵挑的,这饼是她一张一张烙的,每一口里都是她的心意。
临走的时候,老妈给每个人都装了两张槐花饼,用保鲜袋扎好,嘱咐我们回去热热再吃。妹妹小声跟我说:“你看老妈,现在就开始惦着明年了,说要把门口那棵槐树好好修修枝,让它明年开更多花。”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车里还飘着槐花饼的香味。我想,等到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们还会围在老妈身边,等着她烙那外焦里嫩的槐花饼。树上的花一年年地开,老妈也一年年地老了,但那饼里的味道,大概永远都不会变吧!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