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花岛
文/李桂霞
腊月二十三,正逢小年。我们一行人住进了海花岛上的一栋别墅里。这次出来旅游,全是外甥和外甥媳妇张罗的——订好了住的,也订好了吃的,我们六个长辈只管跟着走,倒像是一群被照料的孩子。
按老家的习惯,小年是要吃饺子的。安顿好住处,外甥便领着我们去楼下一家东北饭馆。推门进去,热腾腾的暖气扑面而来,混着炖菜的香气。饺子端上来时,外甥媳妇笑着说:“两种馅呢,猪肉芹菜和韭菜鸡蛋的,够吃了吧?”怎么不够?我们几个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明白——这两个孩子,心细着呢。
晚饭后,外甥媳妇便带我们几个女人散步,她要带我们去婚礼庄园看灯光秀呢。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远。婚礼庄园在岛的西侧,远远就看见几座教堂的尖顶,静静地立在夜色里。我们到时,草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等着。
忽然,音乐响了起来。
起初是轻柔的,像风吹过海面。紧接着,那座最高的教堂亮了起来——不是灯亮了,是整个建筑都变成了光的画布。光影从塔尖开始流淌,沿着墙壁缓缓而下,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红色的光铺开,教堂变成了玫瑰;蓝色的光漫过,又化作水晶。光在建筑的每一道线条上流淌,在每一扇窗户上跳跃。音乐渐强,光影也跟着快了——无数光点旋转着,升腾着,在教堂顶上开出花来;又忽然散开,化作满天繁星,洒落在每一座小教堂的尖顶上。
我站在那儿,看得出了神。那一刻,石头有了呼吸,建筑有了梦境。光与乐交织着,把整个庄园都托了起来,浮在一个五彩的、透明的世界里。
旁边的小女孩张大了嘴,眼里映着流转的光;她的母亲举着手机,却忘了按快门。我也忘了——忘了自己站在哪里,忘了今夕何夕,只记得那些光,那些随着音乐起舞的、让石头都柔软了的光。
十分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音乐渐息,光影也淡了,教堂重新变回教堂。可我知道,它已经不一样了——我们都看见了它做梦的样子。
回来的路上。外甥媳妇叫了辆顺风车,我们一个个上了车。我在心里想:有些事,真的是年轻人会办。若不是他们,我们哪会看见这样的夜晚?
第二天,外甥和外甥媳妇又带着我们逛了半个岛。阳光很好,海很蓝,可我总想起昨晚那些光。快到中午时,我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别墅还是那栋别墅,岛还是那座岛。可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海花岛变了,是我们心里,多了一些暖暖的光。
2026-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