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在时光里慢慢拓宽
文/张二英
人的眼界,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宽广,它是岁月慢慢铺展的画卷,是人生一步步走过的足迹,藏着成长的轨迹,也映着时代的变迁。于我而言,眼界的觉醒,是从太行深处一方小小的土门村开始,在时光的流转中,一点点挣脱山峦的阻隔,一步步看见更辽阔的天地,而两代人截然不同的成长足迹,更让我读懂了眼界之于人生的深意,也看清了岁月里最真切的时代变迁。
儿时的世界,小得只有一个土门村,那是我生命最初的全部天地。土门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太行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村子与外界牢牢隔开。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懵懂童年里唯一的归宿,也是我全部的认知边界。清晨的鸡鸣唤醒沉睡的村庄,傍晚的炊烟袅袅升起,缠绕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山间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一片片梯田,田埂上的野草、溪边的鱼虾、邻里间的家长里短,构成了我对世界所有的想象。
在不谙世事的年纪里,我从未想过山的另一边是什么,总以为眼前的群山就是天地的尽头,以为土门村的烟火就是全世界的模样。我不知山外有城,不知远方有海,不知还有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满心满眼,都是这片乡土的质朴与安稳。春天跟着大人上山挖野菜,夏天在村口小溪里摸鱼虾,秋天守着自家的果园盼丰收,冬天围着炉火听长辈讲旧事,日子简单又纯粹,眼界也被这方小小的乡土牢牢框住,以为人生便永远困在这青山之间,守着这一方院落,度过岁岁年年。
稍大一些,我的世界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延展。我知道了还有外婆家,那是邻村的另一个小村落,同样藏在深山里,有着不一样的街巷,不一样的院落,却依旧是青山环绕、鸡犬相闻的模样。在外婆家的日子,是童年里别样的温暖,可即便如此,我所见的,依旧是山野乡村的烟火,依旧没有走出大山的轮廓。再后来,我渐渐懂事,知晓了爸爸工作的地方——将军墓镇中学,那是比村庄更热闹、更有书卷气的地方,有整齐的校舍,有朗朗的书声,有来自周边各个村落的老师和同学,有村里没有的书本与知识。
第一次跟着爸爸去到镇中学,我看着宽阔的操场、明亮的教室,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整洁的同龄人,心里满是新奇与震撼。那一刻,我才恍然发觉,原来世界不止有土门村,不止有外婆家,还有更多不一样的地方,有着不一样的生活。这份小小的认知突破,像是在我封闭的世界里,推开了一扇小小的窗,让细碎的光透了进来,让我第一次萌生了对“外面”的好奇,第一次懂得,原来天地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年少渐长,我终于靠着读书,一步步走出了群山的环抱。当车子穿过层层山峦,眼前不再是连绵的山峰,而是平坦开阔的原野,是拔地而起的高楼,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才真正明白,何为山外有城,城外有平原。那些曾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场景,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我惊叹于世界的辽阔,感慨于自己过往认知的狭隘。原来儿时眼中偌大的乡土,不过是广袤天地间微不足道的一隅;原来那些困住我童年的群山,不过是世间万千风景里的一抹底色。
从此,我的眼界开始慢慢打开,我开始懂得,人生不该局限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世界之大,总有太多未知值得去探寻,太多风景值得去遇见。我开始向往更远的地方,渴望走出大山,去看看书本里描绘的大江大河、都市繁华,这份对远方的憧憬,支撑着我一路前行,也让我慢慢挣脱了乡土带来的视野局限,看见了更丰富的人间。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我用了半生时光,才慢慢走出大山,慢慢拓宽自己的眼界,而我的儿子,却在小小年纪,就拥有了我穷尽半生才触及的辽阔视野,甚至走得更远、看得更广,这份差距,满是时代赋予的幸运。
他的脚步,早已踏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在内蒙古,他亲身站在辽阔的草原上,看蓝天白云触手可及,看牛羊成群漫过山岗,感受“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阔,体验马背民族的豪迈与热情;在厦门,他吹着鼓浪屿温润的海风,走在环岛路上看海浪逐沙滩,感受南国海岛的温婉与秀丽;在天津,他漫步古文化街,触摸津门故里的历史肌理,感受市井烟火与人文底蕴;在北京,他仰望天安门的庄严神圣,登上万里长城感受千年沧桑,读懂古都的厚重与繁华。
这些我年少时未曾敢想的远方,这些我成年后才慢慢抵达的风景,都成了他童年里最鲜活的记忆,成了他眼界里最生动的底色。更让我心生感慨的是,他小小年纪,便已穿洋过海,触摸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他去过意达利,感受异域文化的细腻与独特;到过泰国,领略东南亚的热带风情;行至马六甲海峡,看船只穿梭、洋流奔涌,感受海上航道的繁忙与壮阔;踏上撒哈拉沙漠,直面黄沙漫天、大漠孤烟,领略自然的雄浑与苍茫。
那些曾只在书本里、在电视上看到的地名与风景,那些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自然风貌、文化习俗,他都亲身抵达、亲眼见证、亲身感受。每当他拿着各地的照片,兴高采烈地给我讲旅途上的见闻和美食,讲不同地方的人文故事,眼里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时,我总会久久失神,想起自己那个只有土门村的童年,心中满是唏嘘与欣慰。
我们两代人的成长,隔着截然不同的眼界,也藏着时代赋予的巨大落差。我儿时的眼界,是被乡土、被条件、被时代局限的,一生都在慢慢走出群山,慢慢认知世界,每一步视野的拓展,都要历经岁月的沉淀;而儿子生在物质富足、交通便利的好时代,年纪轻轻就能奔赴四方,用脚步丈量世界,用双眼领略山河,眼界在年轻时便已足够开阔,知识面也在行走中不断拓宽,见识与格局,早已远超同年时期的我。
其实眼界,从来都不只是见过多少风景,走过多少地方,更是内心格局的打开,是认知边界的拓展,是对世界包容与理解的能力。儿时局限在乡土,眼里只有烟火日常,心中只有安稳期许,对世界的认知单薄又狭隘;长大后走出群山,懂得了世界辽阔,明白了人生多元,学会了用更开阔的眼光看待生活;而儿子在行走中成长,见过大漠孤烟,见过大海辽阔,见过不同的生活方式,见过多元的文化形态,心中自然装下了更广阔的天地,也拥有了更包容的内心、更丰富的认知、更远大的格局。
世界是一本厚重的书,不走出去,永远只能读到开篇的几页;不看远方,永远不知道天地有多宽广。我的眼界,是在时光里一点点慢慢拓宽,从乡土到城镇,从群山到平原,走了无数年,才看清世界的一角;而儿子的眼界,是在行走中早早绽放,从国内到海外,从山川到江海,小小年纪,便已览遍四方。
这是两代人的成长差异,更是时代的进步馈赠,是岁月流转间,最真切的生活变迁。愿我们都能在岁月中不断拓宽眼界,在行走中丰盈内心,不被眼前的苟且困住脚步,不被狭隘的认知束缚心灵。也愿每一个孩子,都能带着对世界的热爱,奔赴更远的地方,在辽阔天地间,看见更美的风景,收获更丰富的阅历,让眼界所及,皆是星光,让心之所向,皆是远方,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活成更通透、更从容的模样。
作者简介:张二英,笔名,秀赟,英颖。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邢台市诗词协会会员,信都区作家协会会员,信都区作家协会诗词艺术委员会执行副主任。桃李文化传媒签约作家、主审。《青年文学家》杂志社副秘书长,超越文学社社长。作品入选《中华诗词集》《新时代诗文百家作品精选》《当代知名诗人代表作年鉴》《百泉诗词》等。著有短篇小说《孙寡妇开饭店》《理解催开幸福花》,长篇《多彩人生》。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八期院长、编辑。代表作《满庭芳•敬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