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燕送儿子参军》

曹俊贤

        沈小燕是六二年自愿进疆的山东姑娘，由于个大体壮被临时安排当拖拉机手，沈小燕为此激动的哭了好几天。带她的师傅王博曾是保卫过王震将军的警卫员，思想过硬，工作作风果断，沈小燕常庆幸自己命好。

        开″二十八″拖拉机连男同志都咬牙，沈小燕一个姑娘难度可想而知。一连两个星期，王博手把手地教她怎么起动发动机，怎么配档行走，怎样察看油量、水温、油压等基础知识，沈小燕一一记在脑海中。通过两年的锻炼，沈小燕成为优秀的拖拉机手，被评为当年的标兵。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沈小燕转眼过了二十七岁，因工作忽略了年龄，开始不觉得什么，身边年龄相仿的女同志都开始当妈妈了，这才有些着急了，还有一个为她着急的是″拖儿所″的保育员张洁阿姨。

        王博今年四十了，妻子因难产走了，留下一个四岁的儿子每天送″拖儿所″，有时天很晚了还不能接回去。一天傍晚，天下着小雪，沈小燕回宿舍经过″拖儿所″时，听″拖儿所″的张阿姨在埋怨:″天都黑了，王博还不把孩子接走，真是的″。沈小燕心一惊，师傅现在正在抢修一台链轨车，春播就要开始了，不行我先把孩子接下来换张阿姨下班。

        沈小燕没多想便把孩子领走了，带回宿舍，沈小燕用热水为孩子洗脸洗手。沈小燕住的宿舍是个大宿舍，一屋住四人，三个都是刚分来不久的支青，大家七手八脚地帮沈小燕到食堂打来开水、饭菜。沈小燕笨拙地喂孩子吃了饭，一边逗孩子，一边等王博来接，谁知到天亮孩子也没接走。

第二天一早，沈小燕急着上班，早早地喂孩子吃了饭，把孩子送去″拖儿所″交给了张阿姨，张阿姨接过孩子什么也没说，认真地看了沈小燕一眼，瓜子脸，大辫子，若有所思地抿了抿觜，沈小燕脸唰的红了。

        一连几月平安无事，沈小燕正常地工作着，王博见了她也无任何感谢之意，其实王博根本不知道沈小燕帮他带了一夜孩子。一天中午，沈小燕补休三天，准备去和同宿舍一个姑娘的哥哥去见面，″拖儿所″的张阿姨火急火燎的赶来宿舍，说王博前天把孩子交给她，说他要出差四天，孩子让她带管，她晚上带回家，白天带回″拖儿所″，今天孩子在玩耍时碰倒了开水壶双脚被烫伤了，卫生员现己送往团场医院，没人照顾不行。″拖儿所″孩子多我走不开，我忽然想到了你，麻烦你就辛苦一下吧″？沈小燕顿时愣在原地，看看同宿舍姑娘，看看着急冒汗的张阿姨，想想王博在工作上对她的关心，只能退一步去医院。

        小王强的双脚背全被烫伤，孩子疼得哭声不止，沈小燕为减轻孩子的痛苦，给他讲孙悟空的故事，小王强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三天过去了，小王强习惯了沈小燕的陪伴，王博来医院换沈小燕回去上班，儿子哭着抱着不让沈小燕走。医务人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还批评他们工作再忙孩了也要看好。

        王博因特殊情况，年假干脆提前休了，王博托沈小燕替他照顾孩子，他回去替沈小燕上班。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小王强深深地爱上了沈小燕，发自内心地改口叫沈小燕妈妈。开始沈小燕羞的无地自容，慢慢也接受了，大不了将来是孩子他干妈。半个月后小王强出院了，沈小燕抱着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回到单位，王博和张洁阿姨来迎接她们，小王强调皮地跟张阿姨说:″奶奶我有妈妈了″。张洁这才恍然大悟，一把拉起王博的手:″还不快去买两个罐头庆祝庆祝，我去给你们烧水下面去″。张阿姨的乱点鸳鸯谱，也能成全一桩婚姻。

        七五年，沈小燕嫁给王博整整十年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再没要孩子。转眼王强已长成十八岁的大小伙了，九月部队来招兵，王强也报名参加了。体检报告出来，王强的右手食指缺半个，不符合验兵条件，被刷了下来。王强眼泪汪汪地回家向母亲哭诉，沈小燕拉着儿子马不停蹄地来找负责领导。领导给她讲了这次招的是特种兵，王强右手没有十指，没法使用枪械，右手不能扣板机。沈小燕一听急了:″我儿子扣板机是左手，是谁规定的保家卫国还分左撇右撇子？不信你们看他是不是左撇子″？首长被沈小燕的说词打动了，望着王强一米八几的身高，表示破例一次收下了。

        王强调皮地向部队领导和母亲，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王强到部队上说:"我妈比亲妈还亲″。

        同志们， 幸福有时真没公式。

曹俊贤:2025年12月27日清晨

作者简介:

曹俊贤 六十二岁，新疆哈密十三师红星二场人，生于一九六四年四月九日，二零二四年光荣退休。

       退休后开始创作，诗歌在″益友文学社″分别获得铜奖和银奖。

        散文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三秦散文家″、″中国乡村杂志″、″世界大同文化传媒″以及其它地方性刊物发表过。现为″红星诗社″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