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汶水长流承古脉,泰山雄峙肇文明。大汶口文化,发祥于泰山南麓、汶水流域,存续距今约六千五百年至四千六百年,是海岱地域史前文明的核心载体,更是中华史前农耕文明的重要源头。
海岱诠释:海指黄海、渤海,岱为岱岳泰山。海岱文化是以泰山为中枢、环黄渤海流域为地域范围,诞生于黄河下游的东方独立原生古文明,是中华史前文明的重要核心板块。大汶口文化,是海岱文化发展史上最鼎盛、最具代表性的核心阶段与高光主体。二者一脉相承、同源同脉:海岱是地域文明总体系,大汶口是其中段鼎盛载体,上承北辛、下启龙山,共同孕育了东方礼制、农耕文明与匠心文脉。
作为早于泰山地域文化、先于儒家礼制文化的远古文明形态,大汶口文化源自大地,以跨越近两千年的漫长历史积淀、完备的文化序列、丰富的物质遗存与成熟的精神体系,构筑起东方史前文明的基本框架,堪称东方文明之滥觞,齐鲁文脉之祖根。
纵观大汶口文化的发展历程,从远古先民落地生根的初启文明,直到文化鼎盛的礼制成型,再到后世传承延续走向世界,其漫长的发展脉络与演进轨迹,始终镌刻着中华文明根脉的原始基因和鲜明特征。厘清这一发展脉络,建构大汶口文化新体系,具备深刻的历史价值与鲜明的现实价值。从历史发展的维度审视,其突破了中华文明单一起源的传统认知,实证华夏文明多元一体多点发祥的客观史实。汶水流域先民完成由迁徙渔猎向定居农耕的历史性转型,聚落营建、器物制造、礼制萌芽、信仰建构、文明互鉴同步推进,上承新石器早期文化,下启龙山文明进阶,纵向贯通上古文明演进链条,横向联动南北区域史前文化交融,为华夏礼制伦理、农耕体系、艺术审美、符号起源筑牢远古根基,是东方母根文明的核心代表。
从现实的维度审视,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系统性复兴、文明探源工程持续深化的时代背景下,建构大汶口文化新体系,是地域文脉梳理、史前文化深挖和传统文化传承的必然要求。系统阐释大汶口文化的内涵特质、精神内核与传承价值,能够补全鲁中地域史前文化理论短板,完善海岱文明研究体系,厘清区域文化传承发展的内在逻辑,为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地域性文明研究、区域文化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理论依据,具有重要的学术研讨价值与长远文化引领意义。如今,这份沉睡数千年的远古文明,凭借着独一无二的文化价值,已然引起世界考古学界与文化界的高度关注,成为展现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重要名片。
一、汶水厚壤 文明初启(大汶口文化早期:距今6500-5500年)
泰岳为宗,汶川为泽,远古生民,于此肇兴。泰山南麓,汶水西流,水系绵延千里,自古便是一方文脉厚土。《水经注》明确记载,汶水发源于莱芜原山地段,一路西南蜿蜒,汇入至济水,水系纵横、水土温润。相较于黄河的奔涌浩荡、长江的绵远壮阔,汶水以温婉坚韧与生生不息的姿态,浸润于鲁中丘陵大地,河水常年裹挟泰山山体泥沙与有机质,在两岸长期淤积,形成广阔肥沃的冲积平原,为远古先民繁衍生息,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正所谓以泰山为屏,以汶水为脉,以厚土养育了先民。
大约六千五百年前,冰河时期的残余寒意逐渐消退,东亚季风气候趋于稳定,降水充沛、气候温润,全域生态环境持续优化,大汶口文化正式拉开起源序幕,步入早期发展阶段。此时汶河两岸栎林茂密、物产丰饶,远古先民逐步摒弃逐水草而居、狩猎漂泊的原始生存模式,放下石矛猎具,打磨石铲石斧,开启稳定的定居发展阶段。先民择河岸高地营建半地穴式房屋,建筑形制简约实用,可抵御风雨、储物安居,适配当时的生产力水平与生存需求。聚落布局有序,居住空间、生产场地、墓葬区域划分明晰,白日耕作劳作,夜晚篝火聚居,死后集中安葬,生与死被有序规划、郑重安放。
这一阶段是大汶口文化的起源奠基期,先民彻底摆脱了逐水草而居的蒙昧状态,扎根于汶水沿岸,以原始农耕为核心生产方式,辅以渔猎、采集,初步形成定居聚落文明。大汶口并非建制化的古代城邦,而是一处自然形成的长期延续的史前的聚落群落,在早期发展阶段,便逐步形成独具地域特质的文化雏形。世代先民在此抟土制器、耕耘稼穑、聚族共生,依托于大地的馈赠,稳步推进社会化、定居化与文明化的进程,稳稳筑牢海岱地区早期文明发展根基,也为中华农耕文化埋下最初的火种,这一文明起源,远比后世的泰山文化、儒家祭祀文化的诞生更为久远,是齐鲁大地乃至东方农耕文明真正的开篇。
二、史迹实证 文明定论(大汶口文化中期:距今5500-5000年)
土层蕴藏岁月,遗存厚写华章。历经早期千年积淀,大汶口文化步入鼎盛发展期,社会生产力大幅提升,聚落规模不断扩大,文化内涵愈发丰富,物质遗存与精神文明同步走向成熟,而这份远古文明长期埋藏于土层之下,历史脉络尘封千载,直至近代重大考古发现,才得以重见天日,向世人印证其辉煌成就。
1959年春季,泰安以南大汶口镇京沪铁路复线工程全面施工,在机械作业掘进土层的施工过程中,大量史前陶片、磨光石器与有序排布的远古遗骨偶然现世。施工人员未能辨识遗存价值,而基层文物工作者凭借专业素养,敏锐发现这批古物的时代属性与历史价值,感知到背后蕴藏的远古文明密码。考古专业队伍随即进驻开展系统性勘探与抢救性发掘,历经数月的持续作业,累计清理古代墓葬一百三十余座,出土各类生产器具、生活器物、装饰摆件、祭祀用品等文物两千余件,发掘成果一经公布,迅速震动全国考古学界。
长久以来,受早期考古认知局限,黄河下游史前文化长期被仰韶文化的研究视野覆盖,普遍被认定为文明发展边缘区域,历史价值长期被低估。而大汶口遗址的科学发掘,以完整实物遗存、清晰文化层位、系统聚落遗迹形成铁证,明确宣告海岱地区拥有独立起源、自主发展、自成体系的远古文明,彻底改写了黄河下游史前文化的历史定位,也让处于鼎盛阶段的大汶口文化全貌得以展现。这一时期,大汶口文化社会阶层初步分化,手工业与农业逐步分离,制陶、琢玉等技艺飞速进步,祭祀文化初步成型,为后续礼制发展奠定了核心基础。
此后数十年,考古工作者以大汶口核心遗址为中心,沿汶河流域全域探查,先后发现了堡头、西夏侯、三里河、野店、花厅等多处同源文化遗址。多点联动的遗址群落,完整地呈现出大汶口文化中期鼎盛阶段的分布范围、发展形态与丰富内涵,充分印证海岱史前文化的多样性与延续性。自此,大汶口文化跻身中国史前核心文化序列,与仰韶文化、龙山文化、良渚文化相继并列,成为支撑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关键源头,其作为中华早期文明核心分支的地位,得到学界广泛认可。
三、五色陶韵 技艺进阶(贯穿大汶口文化早中晚三期,同步对应文化发展阶段)
窑火千秋凝古韵,一陶承载岁月长。手工业的发展水平,是衡量史前文明成熟度的核心标志,而陶器制造,是大汶口文化最具代表性、最具辨识度的文明载体,其工艺演变,恰好与大汶口文化早期起源、中期鼎盛、晚期转型的发展脉络完全契合,有力地见证了文明的持续进阶。泥土经窑火淬炼完成物质重塑,是远古先民主动改造自然、创造生活器物的标志性实践,兼具实用功能、生产价值与精神审美多重属性,集中体现上古先民的生存智慧与创造能力。大汶口陶器发展脉络清晰,色彩丰富、形制迭代、工艺进阶,形成完整的发展体系,谱写了土与火的交融,美与智的传承的远古传奇。
大汶口文化早期(距今6500-5500年),红陶是主流器物,胎体色泽如枣红厚重,器表经精细打磨平整光洁,多以弦纹、划纹作为简易装饰。器型贴合日常炊煮、盛储、收纳等生活所需,简约质朴、坚固耐用,在满足实用需求的基础上,初步形成朴素审美意识,为后续的制陶工艺升级、装饰艺术发展奠定基础,契合早期先民以生存为核心的文明发展需求。
大汶口文化中期(距今5500-5000年),彩陶代表工艺巅峰与艺术高度,先民以红、白、黑三色矿物颜料为素材,在橙红色陶胎表面绘制几何纹样。八角星纹、花瓣纹、连贝纹、云雷纹等图案对称严谨、循环排布、构图规整,暗含先民对天体运行、四季时序、自然万物、宇宙秩序的观察与思考。其中,八角星纹彩陶豆为核心代表性文物,腹壁八角星纹光芒舒展、意象宏大,学界围绕图腾象征、太阳崇拜、星辰标识、原始八卦、部落符号等方向长期研讨。丰富的彩陶纹饰充分证明,中期大汶口先民已具备成熟的抽象思维、符号创作与艺术表达能力,为后世汉字起源、绘画艺术、图腾文化发展提供早期借鉴。
大汶口文化晚期(距今5000-4600年),文化发展步入了转型延续期,灰陶、黑陶逐步成为主流,核心突破在于渗碳法的成熟运用,也是中国古代陶瓷史上最早的化学工艺实践。先民在烧制尾声封堵窑口,使碳素颗粒渗入陶胎,烧制出质地致密、色泽匀黑的精品黑陶。蛋壳黑陶高柄杯为时代工艺极致,胎壁最薄仅0.3毫米,薄如蝉翼、黑亮如漆、叩之铿锵有金石之音。整件器物历经选土、淘洗、陈腐、塑形、修坯、打磨、渗碳、烧造等数十道复杂工序,制作周期漫长、成品率极低。此类精致黑陶极少用于日常生活,多出土于高等级墓葬,是身份等级、族群权力、祭祀礼仪的具象载体,标志着早期礼制形态逐步融入器物文明。
与此同时,白陶工艺制作也同步成熟,先民选用高纯高岭土为原料,经一千两百度以上高温烧制,胎质洁白细腻、质地坚硬,是后世历代白陶与原始青瓷的远古雏形。虽受时代技术条件限制未能完全迈入瓷器阶段,却为后世商周白陶、东汉青瓷的工艺演进埋下深远伏笔。从红陶素器到彩陶纹饰,从日用器皿到礼制重器,从单一形制到多元创造,大汶口五色陶器串联起文明从起源、鼎盛到转型的完整轨迹,成为记载上古历史、传承远古智慧的无字文明史诗。
四、牙玉琢器 信仰建构(贯穿大汶口文化发展全程,晚期趋于成熟)
牙琢蕴含雅韵,玉礼敬拜天地。大汶口先民的精神信仰建构,同样历经早期萌芽、中期发展、晚期成熟的完整过程,与文化发展阶段深度绑定。先民不仅深耕农耕生产与制陶产业,同步发展骨牙雕刻、玉石打磨等精细手工业,在满足物质生活需求之外,不断丰富精神世界,构建起适配族群全面发展的原始信仰体系,实现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同步发展,践行以艺养心,以祀通神的文明追求。
文化早期,先民精神信仰尚处萌芽状态,骨牙、玉石制品多以实用为主,工艺相对简单,仅具备基础的装饰与生活功能,尚未形成系统的祭祀礼仪与信仰载体。发展至中期,随着社会生产力提升,信仰体系逐步完善,骨牙雕刻、玉器制作工艺不断精进,开始出现兼具实用与礼仪属性的器物,原始的自然崇拜、祖先崇拜逐渐具象化。
进入到晚期转型成熟的阶段,象牙雕刻的工艺达到了顶峰,墓葬出土的透雕象牙梳极具代表性。梳齿细密规整,梳背雕刻连续回旋的S形纹样,线条婉转流畅、构图精巧灵动。在仅依靠石器工具的远古时期,于坚硬象牙之上完成深度镂刻与精细打磨,足以印证先民娴熟的雕刻技艺、持久的耐心与独特的审美追求。象牙梳兼具了日常实用与礼仪象征双重属性,既是仪容修饰的生活用具,也是丧葬祭祀、身份标识的礼仪器物,承载着先民对生命礼仪、仪容之美、死后秩序的深层认知。除此之外,大量骨针骨锥、兽骨饰件、牙雕摆件广泛出土,题材丰富、造型多样,覆盖了生产工具、日常装饰、祭祀摆件等多个领域,直观展现上古先民多元的生活风貌与艺术创造力。
玉器制作在这一时期,也逐步的成熟起来,多选用本地玉料与绿松石材质,其雕琢工艺简约质朴,自带着粗犷厚重的原生美感,区别于良渚文化繁复精细的制作风格。玉钺玉铲为核心代表性玉礼器,玉钺多出土于男性贵族墓葬,常与石钺配套共存,象征军事权力与族群统治权,折射出神权与王权交织的早期社会形态;玉铲多与农耕器具伴生,寄托先民对土地的敬畏、对农耕的依赖,凸显出了农耕文明的核心底色。
在精神信仰层面,獐牙勾形器、龟甲响器等特殊器物,构成远古祭祀文化的重要载体。打磨规整的獐牙穿孔系带,多为部落巫师、宗教祭司专属配饰,承担沟通人神、祈福消灾的精神功能。龟甲内置碎石,轻摇便可发出清越声响,依托龟类长寿通灵的原始崇拜,结合灵石镇邪的朴素认知,成为祭祀天地、联通鬼神、占卜祈福的核心法器。这种以龟为尊、以灵为祀的原始信仰代代传承,逐步演化发展为商周时期甲骨占卜的成熟制度,更是后世儒家祭祀文化、泰山封禅文化的远古源头,直接为后续礼制文化、祭祀文明的形成提供了原始基因。
五、葬仪分阶 礼制萌芽(大汶口文化中晚期,社会礼制成型)
葬仪分类尊卑,礼制起源东方。古代墓葬规制、丧葬习俗与随葬体系,是研判史前社会结构、阶层分化、伦理观念与礼制起源的核心实物依据,而大汶口文化的丧葬制度,集中体现于中期发展、晚期成熟阶段,成为中华早期礼制的核心源头。
大汶口文化墓葬群落规划严谨,以堡头遗址为代表,百余座墓葬排列整齐、布局有序,墓主人头向统一,普遍朝向东方与泰山方位,契合太阳崇拜与山岳敬畏的原始认知,充分体现出统一的族群规划意识与集体价值取向。文化早期,社会尚未出现明显阶层分化,墓葬规格基本一致,随葬品数量相差无几,呈现出原始氏族社会的平等特征。
发展至中晚期时,墓葬形制规格差异十分鲜明,社会的分层特征清晰显现。小型墓葬空间狭小,仅可容纳单人安葬,随葬器物数量稀少、形制简陋,多为普通日用陶器与石器;高等级墓葬空间开阔,原有的木棺葬具虽已腐朽消散,但土层中留存清晰朱漆痕迹,随葬品品类丰富、工艺精美,玉器、象牙器、精制彩陶、高端礼器集中出土,同时普遍以猪下颌骨作为固定陪葬器物。家畜遗存的规模化使用,既是家畜饲养业成熟、物质财富富余的直接证明,也是族群财富等级、祭祀规格、往生供养观念的重要体现。
墓葬等级的客观分化,直接反映大汶口文化中后期原始平等氏族社会逐步瓦解,社会阶层悄然形成,早期礼制体系正式萌芽。部落首领、专职巫师、手工匠人上层群体掌握核心财富与公共权力,普通氏族民众以农耕劳作为主,社会分工明确、层级边界清晰。即便尊卑有别、贫富分化,全体族群依旧遵循聚族而葬的传统,共享公共墓区、共守祖源认同、共仰泰山文脉,血缘纽带与宗族意识根深蒂固。
与此同时,区域性特色风俗逐步固化,以区域性拔牙习俗最具代表性。区域内中青年男性普遍存在生前拔除上颌侧门齿的固定习俗,这一集体行为,或是成人礼的仪式标识,或是族群婚配的民俗约定,或是巫术禁忌的行为规范,亦或是特定族群的审美共识。统一的身体仪式与民俗规范,将个体行为纳入集体秩序框架,强化族群文化认同,推动社会规则制度化、常态化发展。
差异化的葬仪、统一的规制、专属的风俗相互融合,共同孕育中华早期礼制雏形,以丧葬定人伦、以礼仪明秩序、以祖祭聚人心。这份远古礼制,直接影响了后世儒家的礼乐文化、宗法伦理,也奠定了泰山封禅文化中敬畏天地、尊卑有序的核心内核,远比儒家文化、泰山文化的形成更为久远,是中华礼制文明真正的源头。
六、海岱共生 文明交融(大汶口文化鼎盛至转型期,文明影响力辐射四方)
互鉴而生光辉,共生而致远行。任何成熟的古文明,都不具备封闭发展的属性,交流互鉴与兼容共生,是文明延续与繁荣的必然路径。大汶口文化历经早期奠基、中期鼎盛、晚期转型,在数千年发展历程中,扎根海岱核心区域,以泰山与汶河为基本依托,辐射范围广阔,长期与周边多元史前文化保持密切的深度互动,在双向交流中取长补短、丰富自身、扩大影响,继而形成践行海岱为核心,融通四方发展的新格局。
文化的鼎盛阶段,大汶口文化的影响力逐步地向外扩散,向北延伸,与辽河流域红山文化隔空呼应,在玉器崇拜、图腾信仰、祭祀理念、礼器制度等方面,形成了文化共鸣,跨越地域阻隔实现精神互通;向西联通中原腹地,与仰韶文化深度碰撞交融,彩陶纹样、制陶技艺、农耕工具、聚落模式相互借鉴,推动两大史前文化圈协同发展,丰富黄河流域文明内涵;向南辐射江淮流域,深刻地影响薛家岗等区域文化发展,其礼制理念、制陶工艺、造物审美,更为后续良渚文化崛起筑牢根基。
依托苏秉琦先生区系类型理论界定,大汶口文化是海岱文化区核心主干,稳居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关键位置。长期文明互动之中,不断吸纳外来先进技艺与文化理念,同时向外输出礼制体系、制陶工艺、宗族观念与信仰文化,持续放大东方史前文明辐射力。
陶器表面留存大量象形刻画符号,以日、月、山、火为原型,简约表意、形意相通,与后世甲骨文一脉相承,是汉字起源的重要过渡形态。多元交融涵养包容品格,地域联动拓宽文明格局,大汶口文化在深度交融中迭代,在传承创新中赓续,上承远古聚落文明,下启龙山城邦文明,持续为华夏文明一体化进程注入东方力量。
七、文脉积淀 传承永续(大汶口文化后世传承,至今影响深远)
大汶遗韵传承千古,文脉绵延润泽古今。文明的核心生命力,在于文脉延续、基因传承与价值永续。距今四千六百年前后,大汶口文化晚期平稳过渡至龙山文化发展阶段,完成史前文明有序接续,文明脉络连贯无断代,尽显东方古文明生生不息的独特底蕴。
自远古开始历经夏商周、秦汉以至当代,大汶口文化孕育的农耕模式、制陶技艺、玉石雕琢、礼制规范、祭祀传统、宗族理念,代代承袭、迭代升华。汶水沃土滋养的务实笃行之风、敬天法祖之念、精工造物之智、和合共生之德,构筑出海岱文明精神的内核,绵延六千多年而生生不息。
从文明谱系溯源的脉络来看,大汶口文化是泰山文化、齐鲁文化、儒家文化的远古母体与文明本源,诞生年代远远早于泰山文化与儒家文化。其原始礼制雏形、人伦秩序理念、山岳与天地祭祀的传统,直接衍化为儒家崇德重礼、慎终追远的思想内核,涵养形成泰山封禅文化敬天祀地、固本守根的文化基因,串联起齐鲁大地六千年不曾中断的文明长卷。
步入近现代以来,随着考古发掘的持续推进与文明探源的不断地深入,大汶口文化走出地域、走向全国、瞩目世界,广受国际学界关注与研究。古老文明虽远去,文化基因早已融入于齐鲁血脉、华夏根魂,深刻地影响着地域民俗、人文气质与价值追求,为新时代文脉传承、文化建设、文明弘扬,提供了厚重底气与本源支撑。
结语:立足学术视域,系统梳理大汶口文化的早期起源奠基、中期鼎盛发展、晚期转型延续、后世传承永续的完整发展脉络,科学建构大汶口文化新体系,精准提炼文明内核与时代价值,凝练五大核心要义:
其一,源自大地,纯真为本。依托汶水得天独厚的水土禀赋,以定居农耕为根基,顺天应时、质朴本真,坚守纯粹生存之本、农耕本源之本,铸就中华原生农耕文明的原始范式。
其二,礼源东方,秩序为核。以等级墓葬、礼器规制、族群礼俗为载体,率先孕育东方早期礼制,是人伦规范、宗族伦理、礼乐祭祀、泰山封禅文化的远古源头。
其三,匠心造物,尚美润俗。陶器、牙雕、玉器等精工精进,融实用、信仰、审美于一体,铸就了精益求精、敬畏自然、以礼化人的人文特质。
其四,开放互融,多元共生。联通南北、融汇东西,兼容并蓄、交流互鉴,实证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包容了永续的鲜明特质。
其五,母根滋养,文脉绵延。作为海岱先导性的母体文明,滋养后世泰山文化、齐鲁文化、儒家文化绵延发展,筑牢了东方文脉生生不息的根脉根基。
建构大汶口文化新体系,立足考古实证,遵循历史逻辑,完善研究架构,明晰文明定位。溯源东方上古,守护华夏根脉,深挖文化内涵,赋能时代发展,既能补齐海岱文明研究短板,更能赓续远古文明基因,让大汶口文化这一东方史前瑰宝,永续传扬、光耀古今。
主编:吴文頗,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原任济南铁路分局副局长兼高级工程师。
社会公职:国际电视台副台长兼山东运营中心部长、山东企业经营管理学会书记兼交通运输专业委员会会长,法治时代山东智库研究院院长暨孔子学堂主任。
诗集《源自大地》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时任国务院安成信副秘书长、全国政协常委文联主席文化部周巍峙部长和全国摄影协会主席邵华将军等领导学者,分别题词签名合影留念。